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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落烟灰,他拖着绵倦的身体起身,赤脚踩过红色液体站定在江老爷子面前。 夹着烟的手腕靠拢,举到江老爷子面前。 低头吸了口烟,江宴桉对着怒目圆睁的江老爷子呼出口烟雾: “抓我,我们一起完。” 死寂的神情,无所谓的态度。 江老爷子咬牙切齿,指着大敞开的门外: “滚!你给我滚!再出现在江家我一定宰了你!” 江宴桉将快要燃尽的烟头掐灭在了江老爷子昂贵的西服上。 弹落烟头,他头也不回的出了江家。 就此、扯平。 …… 没人知道那一天江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传出江家蛮横无理的二世祖少了舌尖,住院没多久后被送去了国外。 江氏集团遭到了ER的联合打压,江老爷子自那一夜后花白了头发。 祁宋联系不到江宴桉,他亲自会见了段岑锐。 咖啡厅里两人都没先开口。 段岑锐看着空空如也的中指沉默。 此番景外骄阳正好,柳树冒春芽,桃花勾早春。 只是难得的春景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悲。 “他人呢?”祁宋抿了一口咖啡,目光带着明显的哀伤。 “说要去散心,由着他去了。”段岑锐回答,目光依旧落在没戴任何饰品的手上。 祁宋有些气恼: “你就由着他一个人?!他要是做傻事怎么办?你不是商界精英吗!你不操盘手吗?你TM看不出来他一个人待着有多不安全吗!他要是有个好歹你上哪儿悔去!” 停顿片刻后,祁宋默默的叹了口气: “还是说、你堂堂段先生,对他根本没那么喜欢…” 这一刻,祁宋是为江宴桉感到不值。 段岑锐沉默。 并不是。 他清晰的记得那天他赶到江家时看到的场景。 江尹眠被救护车拉走,客厅里狼藉一片—— 碎裂的玻璃、淌地后被擦印出的血迹、被拖拽的痕迹以及、门口躺着的那枚染血的烟头。 段岑锐拿起散落的拖鞋,跟着路边滴落的血迹找到了一处阴暗的巷子。 很割裂。巷子口山茶花艳丽,巷子里却是死沉沉一片,建筑物的遮挡致使阳光渗透不进分毫。 段岑锐在那里看到了满手碎口的江宴桉跪倒在地上,一片一片的试图拼好被撕碎的信纸。 上面很多字迹被血渍遮掩看不出本色。 江宴桉委屈的抹着眼泪。狼狈、破碎。 真就像一块有了裂痕的玻璃。 段岑锐默不作声的帮忙拼着那封信纸,在拼出署名后他了然。 或许是宋迦留下的遗书。乞求江家人可以不要再为难江宴桉。 信封里面还有一张卡,里面是宋迦住院期间线上报名绘画比赛得到的五万奖金。 是他唯有的资产。 段岑锐清楚的记得当时江宴桉在他面前哭的有多狼狈。 他心疼,同时又失望着。 他看出了江宴桉的孤注一掷、明白了他并没有成为江宴桉的支柱,即使江宴桉喜欢了他十年。 平时矜傲的段先生头一次红着眼睛控诉。 控诉江宴桉的孤注一掷可能带来的后果。 “想过我吗,江宴桉,你杀了江尹眠的那一刻有想过我吗,你自暴自弃,我呢,你不是喜欢我吗,是我们之间的喜欢太廉价吗,我希望、宋迦离开后你至少可以因为我而振作起来,可我对你来说、也不是那样重要对不对。” “我算什么呢,我对你来说算什么呢、我是不是该质疑你对我的喜欢呢…” “可是桉桉呐,你也可以质疑我、是我没给到你足够的安全感对不对…对不起、我该怎么、让你鲜活明媚…” “告诉我吧,江宴桉,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段岑锐湿润着眼的控诉、他的追问,换来的只是江宴桉一瞬之间的慌措和无休止的沉默。 那一天他们在巷子里待了很久。 哭过后的江宴桉平复下内心,抚上段岑锐的脸,唇间相触,吻的缱绻。 他说,他想去散心。 一切都很突然。 又像是贯穿整个凛冬的蓄谋已久。 段岑锐看出了江宴桉眼里的决绝。也知道江宴桉这一走归期未知。 江宴桉不爱说话,但段岑锐总能从那双清润的眼眸里读出许多。 他悲静着那双碧眸,几番想在江宴桉腺体处留下标记。 内心挣扎后,他决定任由没有羁绊、完全自由的江宴桉去放飞自己。 他亲吻了江宴桉的双眼、鼻尖和下巴。 “江宴桉先生,你要记得、你欠段岑锐一个吻。”他说。 蹲身给赤脚的人穿上拖鞋后,段岑锐红着眼出巷子前的临别拥抱时,默默往江宴桉衣兜里塞了一张密码很好猜的卡。 自那一天后,他再也没和江宴桉联络过,也有意不让身边的人提起这个名字。 为了不打扰。为了让他更好的洒脱。 直到祁宋的会见。 段岑锐抿了一口红茶,起身出了咖啡厅。 天气很好,南方应该已经回了温。 江宴桉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走。包括保平安的白玉镯子和戒指。 段岑锐在市郊正修建的房子周围种了一棵槐树。 傍水生长,扎根之地便有供汲的养分。 这块地是他从付林睿那里要来的。 他一早就想这样做了—— 按照江宴桉游戏里修建的房子、在现实中一比一还原。 他不确定等不等得到江宴桉,但他清楚,江宴桉欠他一个吻。 等待的日子并不是和江宴桉说的那样。 并不幸福。只有无休止的内耗和悲寂。 … …… 转载几春迟,不见庥。 祁宋和付林睿的孩子会喊人了。 要是江宴桉这时候回来,会发现段岑锐格外讨小孩子喜欢。 种下的槐树长高了很多,一比一打造的屋院也即将完工。 祁宋问起江宴桉什么时候会回来。段岑锐只说快了。 … 又是一年春。 种下的槐树早早的冒了芽。周边桃花盛开景色宜人。 段岑锐感冒待在家里,顶着高烧和公司高层视频会议。 宣洲的春总是很惹人生机,满街的海棠开的吸睛,骄阳下洒落的花瓣在风里卷过衣襟。 “你到了吗?” “嗯,刚到。” “我问了,他感冒在家。” “嗯,之后见。” 路过的人穿着得体的大衣,驻足沉默,浸着暖阳拍掉了肩上的花瓣,随即息屏了双人合照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路过的高中生红着脸私语: “那黑短帅哥是哪个明星吗?好帅啊!” “不知道诶,不过凭我多年追星的经验,这样一张脸感觉白发才能压得住。” “黑短挺好啊,没有多余的修饰,完全就是自己本来的模样…” … 拦下出租车的人报了地址。 司机说宣洲今年的冬季格外喜人,各类春季开的花都盛开的格外生机。 后座靠窗的人没否认。 宣洲的冬有多冷,它的春就有多明媚。 抵达地址后,和保安协商登记后上了楼。 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他没有犹豫的抬手敲响。 叩叩— 两声。 坐在书房开会的段岑锐微愣,调整了助听器,目光静静的看向大门的位置。 安静的出奇—— 他礼貌打断连线人士的工作报告,起身走到了玄关站定。 带着倦意的眼神静静的看着那扇几年来多数时间会虚掩的门。 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关紧的。 得给没带钥匙的人留扇门才是… 段岑锐心里没由头的一阵悸动。 他压下了把手,房门打开一丝缝隙。 熟悉的花香浸入鼻尖。段岑锐微愣,自嘲的笑了笑。 几年春了啊。 现在不应该是槐花开的季节。 …看看吧。 万一是呢。 他拉开房门,入目的是一道精瘦的黑色身影。 清润的眼眸、些微凌乱的黑色短发、泛红的眼尾和鼻尖… 整个人透露着经洗礼后的坚韧和成熟。那嘴角的笑意着实惹眼。 “段xinxien食飯飽飽睡覺好好亦在想我否…我徊徠了。” 段岑锐碧眸潋滟开温色,破风般拉开门拥春入怀—— “…你回来了、欢迎回家。” 『正文完』
第99章 这是99章 『这是一章无病呻.吟』 —— 《来自挪威》 吾爱卿卿亲启 见字如晤,愿展信舒颜 原谅套用老套格式的我,握着铅笔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我的开场白。 恍惚间觉得我们已经分开了三万多天,离别的愁绪似乎贯穿了我阴暗的一生。 时间是假,想你是真… 今天的挪威格外的冷,峡湾的风把浸骨的水流席卷的肆虐。 凛冬之气如此强悍,打在皮肤上宛若刀割,我想到怕冷的你一定承受不住这样恶劣的天气。 岸边的木屋似乎也抵挡不住严寒,我坐在火炉边,戴着的是你曾掉落在病床上的围巾。 我贪恋你如同初春太阳雨的气息,仿佛只要将脸埋在围巾里,我就可以在寂寥的静当中获得新生。 我知道你讨厌我私藏关于你的一切,但原谅我的自私,我总是克制不住的想触碰你,我想看你桀骜又温柔的双眸为我染上浓稠的情.欲。 虽说你习惯性的推开我,但你让我的灵魂搁浅,我却依旧宛若受月球引力的落潮般为你着迷。 吵架那天你冰冷的言语像凛冬之际时盖朗厄尔峡湾袭来的风,击打着我裸.露着的皮肤,又冻彻进了我青苔斑斑的骨骼。 或许我们应该向彼此道歉。 或许不应该用争吵当做最后的离别景。 或许我应该向你解释清楚我出现在你面前并非巧合,表现的那样顽劣无礼是因为我对你蓄谋已久,“路生”这个名字因你而来,“路生”“愿迦迦所走之路平顺繁锦,一生幸安”… 其实每次你呼唤这个名字时,我都觉得你在爱我、也在祈愿你自身。 前面冗杂的话术你权当是我唠叨了吧,写这封信是想告诉你,挪威的峡湾当真如你设想过的一般,在这里的一段日子,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也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只是彻骨般的温度总让我想起你抚摸向我脸的手垂落的那一天。 你不甘、眷念,用最后的气腔叹出那句“秦路生”、然后成为镌刻在我血肉里的永别词。 恍惚间记得也像这般下着大雪。前所未有的萧寂、孤楚、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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