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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啊,”陈君颢把毛巾挂好,蹲下身整理花枝,“但也总得让屋子有点年味嘛,不然阿婆知道了得念死我。”他撸了把袖子,“帮我把花瓶和剪刀拿进来。” “哦。”姜乃转身去拿。布拉车里的花瓶有他小腿高,红彤彤的可大一个,搬进来费劲,他干脆搁在地上转进来。 “谢啦。”陈君颢趁他弯着腰,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亲了一口。 姜乃顺便把剪刀递过去:“我补到票了。” 陈君颢接过时手明显顿了一下,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什么时候走?” “大后天晚上8点。”姜乃坐到马桶盖上看他折腾,“白云站出发。” “白云站?”陈君颢愣了下。 “坐动车,”姜乃说,“要在车上过夜。” “哦……”陈君颢点点头,拿起那几支百合,咔嚓一声剪掉一截,“那你注意安全,路上无聊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跟你煲十几个小时的电话粥吗?”姜乃歪着脑袋看他。 咔嚓又是一剪子,陈君颢的嘴角悄悄耷拉了几分:“你要愿意,二十四小时连轴打都行。” 姜乃看着他闷头修花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脸颊。 这一周来,越是临近年关,陈君颢身上的那股子失落劲就越明显。 他自以为藏得好,每天依旧兴致勃勃地跟姜乃分享黄叔那的趣事,可每次一提到车票,嘴角就往下耷拉。 昨晚姜乃抢到机票的时候,这货直接赖在他怀里哼哼唧唧了一晚上。 现在行程定了,离别近在眼前,那点不舍也是彻底藏不住了。 姜乃叹了口气,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我又不是不回来。” “我知道。”陈君颢闷声说,“可我就是舍不得。” “我这不是还没走呢?”姜乃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蹭了蹭,“你不是说要趁我走之前带我逛花市么?” 陈君颢安静了一会儿,点点头。 “临走前再陪我多干点事呗?”姜乃捏捏他胳膊,“像什么‘年廿八,洗拉塌’。” “是‘洗邋遢’。”陈君颢终于笑了,忍不住纠正他的粤语发音,“年廿八,洗邋遢,年廿九,洗碌柚。” “你们这儿的规矩可真多。”姜乃撇撇嘴。 “就是要搞全屋大扫除,然后贴挥春,还有拿碌柚叶煮水了洗澡……”陈君颢边说着,边把修剪好的花枝插进花瓶里,“卖懒卖懒,卖到年三十晚,人懒我唔懒。不过你廿九就走了,所以今年破例,廿九之后我就摆烂了。” “不怕被阿婆念叨?”姜乃问。 “你走以后……”陈君颢叹了口气,“想你的心大过一切。” “靠。”姜乃忍不住笑骂,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他揉了揉陈君颢的脑袋,想了想:“大后天送我去车站吧,那边我没去过,不认路。” “嗯。”陈君颢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看着你走掉更折磨我了。” “那先折磨你几天,”姜乃说,“等回来接我的时候,高兴死你。” “那我会疯掉,”陈君颢偏头看他,“高兴得恨不得当场把你办了。” 姜乃愣了两秒,耳朵“唰”的就红了,揪住他头发就拽:“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嗷——痛痛痛!”陈君颢痛得嗷嗷叫,眼睛却笑得眯起来,“不想了不想了!我是正经人!” 姜乃羞恼瞪他一眼,把他脑袋往后一薅,就着吻上去。 百合花粉蹭到了衣服上,但谁都没在意。 陈君颢拍了拍身上的花粉,转身就扎进了人堆里。 姜乃还没来得及跟上,怀里就被怼了一束花。 “你买啥了?”他手忙脚乱接住,话音未落陈君颢又一头扎了回去。 “等着!还有!”陈君颢的声音瞬间被人潮淹没。 年廿九,算不上烈日当空,但也艳阳高照,穿了大半个月的厚羽绒这会儿都嫌热。 姜乃一脸懵地站在档口边,周围的叫卖声吵得他脑壳疼。 左边的大声公循环播放“玫瑰海棠二十特价”,右边一个大叔坐在梯架上扯着嗓子吼“小雏菊十五一盆”,还有个阿婶拉着小推车,边走边吆喝“金柳银柳”。 头顶路灯上还装了个喇叭,从《迎春花》放到《恭喜发财》,到处都是各种方言的砍价声。 姜乃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陈君颢硬塞来的花,是一束粉白相间的康乃馨。 他无奈叹了口气,弯腰塞进身边的布拉车里。 起身的瞬间,他腰差点疼得没能直起来。 倒不是因为昨晚干了什么酱酱酿酿的事,纯粹是被陈君颢拉着把家里里外外都大扫除了一遍。 想想就来气,到底是谁规定的年前大扫除要连红木沙发的窟窿眼都得一尘不染的? 害得他手指头差点卡进那该死的窟窿里拔不出来! 平时坐着只觉得硬邦邦的,椅面宽大厚实,夏天躺上去还挺凉快。 昨天抹完的那一刻,他只想把这老古董当场砸了扔出去。 “唔该!借歪!” 陈君颢终于抱着一盘玫瑰海棠从人堆里费劲挤了出来,看见姜乃撑着小推车揉腰,大步流星就冲过来把人扶住。 “腰还疼?”他把花盆往地上一搁,手就往姜乃腰窝上摸,“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我对你干了什么坏事。” “滚蛋!”姜乃没好气地拍开他的爪子,“你敢说这不是你害的?” “我冤枉啊!”陈君颢委屈巴巴伸出通红的五个指头,“明明是红木家具的锅,我还擦的双份!从我家擦到我俩家,双手十指无一幸免好吗?” 姜乃瞥他一眼,冷哼一声,看向地上的花:“你又买啥了?” “玫瑰海棠。”陈君颢拎起袋子,“挑了个颜色浅点的,好看。” “这又是什么寓意?”姜乃问。 陈君颢想了想:“花开富贵?” “花开富贵的不是牡丹么?”姜乃一脸狐疑。 “诶呀反正一个道理。”陈君颢把花盆往布拉车里一塞,“我妈每年都要买些乱七八糟的花,不是花开富贵就是幸福美满的,总之好看就行。” “家里都快成植物园了,”姜乃无奈跟着他,“别到时候我回来,一屋子都是残花败柳。” “不会。”陈君颢满脸自信,“我专门挑那种花苞多的,等你回来,刚好开得最靓。” 姜乃试着想象了一下他那小房子姹紫嫣红的样子。 陈君颢在万花丛里冲他傻笑…… 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干嘛了?”陈君颢问,“冷?” “大太阳在头上烤呢。”姜乃叹了口气,目光无意间一瞥,落在了一片低调的粉色上。 “诶,”他忍不住拽了拽陈君颢的衣袖,“我想买那个。” 陈君颢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脸顿时垮了:“不行。” “为什么?”姜乃不服,“你都买那么多了。” “你都有我了!”陈君颢气急败坏,“你还买桃花干什么!” “……” 姜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不准买!” “我偏要。” “不——行——!” “撒手!”姜乃拖着个大型挂件,艰难地往桃花档口挪,“不用你掏钱,我自己买!” “家里已经那么多花了!”陈君颢死死扒拉着他胳膊。 “你说的花开富贵。”姜乃倔强迈着步子,“花开满屋,花团锦簇,花好月圆……” “小乃——!”陈君颢眼看拽不过他,干脆耍起无赖,整个人往姜乃身上一扑。 姜乃无视了他的撒泼打诨,两人硬是这么拉拉扯扯地挤进了桃花档的区域。 站在桃花枝跟前,姜乃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被磨厚了三层。 “你都有我了……呜呜不要买桃花……” 陈君颢眼看着都要哭了,姜乃揉了把肩窝里的脑袋,扬起嗓子就问:“老板,桃花怎么卖?” “小的88,大的128!”老板匆匆应了声,转头又招呼起别的客人了。 姜乃拈过一支桃枝,倒也觉得新奇,枝条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花苞,离近了看觉得光秃秃的,离远了却泛着淡淡的粉。 没等他驮着身上的挂件看上几棵,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小乃哥?” 姜乃愣了一下,转过头。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 颢说的那句是“麻烦借过一下”的意思~ 今天特地找我阿婆问了嘴过年会准备哪些花,结果她说我粤语怎么一股子乡下口音,从哪个乡下回来的(汗流浃背)
第94章 “小乃哥?” 许愿抱着一捧花站在不远处,看清是他后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真的是你呀!” “啊……”姜乃手忙脚乱把身上的挂件推开,“许愿?” “新年快乐!”许愿笑着递给他一支玫瑰,“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你。” 姜乃礼貌笑笑,接过花,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个穿长裙系围巾的女人,五十来岁的模样。 他愣了一下才认出来:“张教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乃。”张教授温和笑着,她顿了顿,“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啊……不会。”姜乃局促摆摆手,“您太客气了。” “我今天陪张妈出来逛逛,顺便帮她挑点年花。”许愿说着,看向边上揉脖子的陈君颢,“颢哥新年好,好久不见。” 陈君颢板着脸点点头:“嗯,好久不见。” 姜乃看他一脸正经还带着点不爽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你们也要买桃花吗?”许愿问。 陈君颢刚想说“不”,就被姜乃抢了先:“对,想买棵小的。” “我也在挑呢,”许愿不好意思地说,“我爸比较懂这些,我不太会看其实。” “这有什么难的,”陈君颢撇撇嘴,“看花型花苞和青枝就好了啊。” 许愿眼睛一亮:“颢哥会吗?” “呃……”陈君颢一时语塞。 “能帮我一块挑吗?”许愿满脸期待地看着他,“我刚选了几棵,但是有点拿不定主意。” “顺便也帮我挑一棵。”姜乃拍拍他后背。 “小乃……”陈君颢压低声音,一脸不情愿地捏了捏姜乃的手臂。 姜乃面不改色地瞥他一眼,在他掌心里悄悄写下一个单词。 -kiss。 陈君颢明显一愣,随即清了清嗓子:“你挑的桃树在哪?” “啊?”许愿差点没反应过来,“哦,就在里面。” 陈君颢立刻挺直腰板,大步往桃花档里走:“带路。” 姜乃看着他突然精神抖擞的背影,无奈地吐了口气,慢吞吞地跟上去。 “还是年轻人有活力啊。”一旁的张教授悠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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