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安楠坐在电脑前,把那个给他评论的人反复看了好几遍,对方评论的很认真,不过似乎很不会吵架,经常被别人骂了还义正词严的用理论反驳对方。 1L:666还装上了,你很懂法律?我有个朋友是法大的,报上名字来看看实力。 初始昵称:从事实角度来讲,你上述言论引导网暴,辱骂、诽谤他人,已经对他人造成了伤害,关于诽谤罪,你可以去搜《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除此以外,你还需要承担民事责任。 3L:求你来起诉我行吗?我给你我家地址你敢来找我? 初始昵称:来找你的不会是我,是律师函。 4L:你是不是还要说这个人被网暴出抑郁症了啊?下一步是不是该说他得抑郁症了? 初始昵称:如果对方真的因为你得了抑郁症,我会依法追究你承担精神损失。 5L:别装,来切大号回复。 …… 陈安楠把这个人的主页点进去看了一遍,是空白页,没有发过任何东西,连头像都是系统自带,乍一看像僵.尸号。 他隐隐觉得好像有点眼熟,没等细想,门铃突兀地响起来。 陆文渊在楼下正在弄他的插花呢,他最近跟花鸟市场的老师傅学了手插花艺术,用个天蓝釉刻花鹅颈瓶,泼点水进去,把花的根茎剪掉,重新扦插做艺术。 他先去开得门,对楼上喊了一声:“崽,找你的。” 陈安楠趿拉着拖鞋跑下来,看见是季思明来了。 上回陆文渊说请他吃饭,季思明婉拒了,他这次来带着礼物,真像是来吃饭的,陈安楠知道他是来看自己的。 季思明听说过陆文渊的喜好,带了束花,是秋天开的品种,花色枫红,没带酒,带的两罐名贵茶叶,陆文渊前几年一直按照医嘱在修养,不适合喝酒,早就戒了。 “下次来别带礼物了,多不好意思呢,崽也没跟我提前说一声,我都没个准备。”陆文渊把东西接过来,问,“今晚留下来吃饭啊,我一会儿定两个菜,你爱吃盐水鸭还是烤鸭?” “都行。”季思明说。 陈安楠给他找了双拖鞋,让他在玄关换好后进来。 陆文渊进厨房,又探个脑袋出来:“小季有没有忌口?” 季思明自然地说:“没,您随意,做什么我都爱吃。” 陈安楠和他在沙发上坐下来,鹿崽摇着尾巴跑到主人旁边,两只前爪不停地划拉着他的裤腿,哼哼地叫着。 “看你状态挺好啊,家里的网线全拔了?” 陈安楠给小狗抱起来,呼噜它的毛,说:“没拔呢,刚刚还在看。” “这些人造谣起来真是比村口老妈子还要恶毒的,”季思明说,“你老老实实的在家等着,这方面我们会做好公关的,怕什么,咱们身正不怕影斜。” 陈安楠郁闷地点点头。 这种事说到底,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他是人,又不是物件,打小就玻璃心一小孩,能承受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那些难听的话,他可以装作视而不见,但是视而不见不代表伤害不到他。 季思明安抚的拍拍他:“不怕,上次合作过的几个大V也都占在咱们这边,你的人品还有人不信吗?什么营销单纯人设,咱们本来就单纯一小孩,他们那是纯嫉妒。” 说着,又怨愤地哼哼两声:“这脏水泼的真是恶心,警察局到现在也没个信儿,都嫖了还不给对方的姓氏公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花钱打通关系了,他们当.官的关系网比撒鱼的都大。” “你也都别往心里去,骂呗,网线拔了谁认识谁。” “谁挨骂了?”陆文渊突然从厨房那里探个脑袋出来。 “啊,”陈安楠忘了叔叔会偷听,赶紧说,“没,没,就那几个总是不喜欢我的人。” 这事儿他还没敢让陆文渊知道,怕叔叔受点刺激,再怎么了,都这么多天了,陆文渊还没能知道这件事,他平时不大上网,刷短视频也刷不了多久就退出来了,嫌眼花。 “哦,那没事的崽,咱们要记住,这世界上讨厌的人多着呢,都要去计较,还计较个没完没了了啊,别到最后就自己气着了宝贝。”陆文渊一边说,一边把菜下到锅里。 季思明闻言一笑:“想不到你叔挺豁达的,跟你哥哥性格完全不一样。” 陈安楠点点头,说:“他人很好的,哥哥也是。” 季思明一顿饭吃得挺晚,陆文渊给他送到门口,让他下次再来玩,还塞了几罐自家腌的酱牛肉,季思明也没客气,全接了,说过几天肯定来,让他别嫌烦。 陈安楠回到房间里的时候,电脑已经息屏了,他点开,评论区被刷新,那个初始昵称已经不再对这群网友进行回复了,下面追骂的评论铺天盖地。 陈安楠突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虽然隔着网线素未谋面,但是他明明只是帮自己说了句话,就被骂成这样,真是无辜。 果然,跟自己接触的人都是会倒霉的。 陈安楠撑着脸,关掉页面,手机里陆清远几天前发的信息还没有回复。 或许是看他没有回复,所以陆清远也没有再发信息来了,时间还定格在三天前,只有很短的几句话。 寂静里,响起手指戳打屏幕的声音。 陈安楠:我已经不疼啦,都拆绷带了,也没留疤呢。 看对方半天没回复,他又发过去:你在忙吗? 对方还是没有回复。 陈安楠觉着哥哥可能是生气了,毕竟之前对方连发了好几条,他一条都没回复。 陈安楠不是不想回复,他只是害怕自己一回信息就会暴露自己的脆弱,哥哥在他这里仿佛像一口无底的深井,能够收纳他所有不好的情绪。 没来由的恶意让人觉得窒息,陈安楠怕自己一出口就再也承受不住那些情绪了,他希望自己在哥哥面前还是个从前一样,每天都高高兴兴地,努力生活着。 陈安楠不想是任何人的负担。 过了很长时间,陈安楠趴在桌子上都快睡着了,手机突然振动响起来,他“蹭”地下惊起,揉揉眼,滑开。 陆清远:在忙。有事? 陈安楠的脸上被衣服压出了两条红印子,看起来又丑又滑稽,他快速地回复过去:没事,就是你上回不是说回不回来看你心情吗,那你最近心情怎么样呀? 对话框上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陈安楠盯着那行小字从有到消失,陆清远隔了会儿,说:不好。 陈安楠很想问问对方怎么了,字打一半,觉得哥哥应该不会说的,于是换问道:领导压榨你啦? 陆清远:你以为我是你。 陈安楠:那肯定是没和同事处好关系。 陆清远:…… 陈安楠挠挠脸,实在猜不到对方怎么不好了,只好说:那就是案子很复杂,我猜得准不准? 陆清远:别问了。 这一句话堵死了陈安楠接下来所有的话,他悻悻地抿抿嘴,心跟着往下沉了沉,不知道怎么回复。 陆清远:最近总加班,很烦。 原来如此。陈安楠捕捉到要点,不自禁傻笑了下,发了个比他还傻气的表情包过去:摸摸头.jpg 陆清远:几点了还不睡? 陈安楠:睡不着呢。 陆清远:怎么,你也心情不好? 陈安楠:没有啦,这不在跟你聊天吗?睡不了。 陆清远坐在办公室里,一盏台灯柔和的照亮着他的眼角眉梢,他有一瞬产生出这个小孩到底会不会聊天的想法,回复道:……那我不说了,你睡吧。 陈安楠:zZ_(:зゝ∠)_ 陆清远:? 陈安楠:已经睡倒了嘿嘿(*^▽^*) 办公室里的同事已经走光了,陆清远转了下椅子,不自禁轻笑一声:“傻子。” 他这几天确实老加班,通常是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完了,他还留在这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总之就是很忙,文档一看就是到半夜。 陈安楠经过这晚以后,心情好了不少,他真拔了网线,跟陆文渊一起在小院子里捯饬花草。 季思明在这件事上也主打一个清者自清,澄清能做的都做了,实在是没招了,澄清除了粉丝看,压根没人在乎,互联网就是这样,风浪掀起一时,吃瓜网友过不了多久就会转移矛头,能做得只有等了。 陈安楠的小日子暂且算安稳了一段时间,不过没过多久,Echo突然火急火燎的打电话给他。 陈安楠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工作室又被冲了,也吓得跟着心里一咯噔,心想还是就冲他一个人就好了,毕竟其他人都是无辜的。 “陈安楠!你还说你没请律师!”Echo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陈安楠很无辜地说:“我真没啊……” “那几个骂你最狠的营销号全都公开道歉了,不仅发了道歉声名,还联系我们工作室谈赔偿的事儿了!季哥现在在那说着呢!连警方那里都公布了当事人的姓氏和年龄,跟你完全不同,也算是一种另向的澄清了!舆论方向大变天了啊!” Echo说到这里,激动地大喘气:“而且,你知道谁转发了帖子吗?!” 陈安楠愣了下:“谁?” Echo再也忍不住,隔着电话线大叫起来:“肖卿湘啊!肖卿湘!就是那个提名了格莱美音乐奖的那个啊,我女神!她官方账号转发了你的帖子支持你啊!妈呀,咱们要火了……天!这就是苦尽甘来吗!” 陈安楠呼吸一顿,几乎难以置信,他都没跟陆文渊讲过,肖卿湘怎么能知道这件事? 难道肖卿湘看新闻了?不对不对,姨姨远在国外呢,应该不太会关注这些。 还有谁?还能有谁呢? 陈安楠眼睫颤了颤,陡然想到了一个名字。
第80章 十一月底的北京很冷,寒风刺骨,呵出的热气都缭绕在脸边,这几天的天气始终灰蒙蒙的,隐隐有下雪的前兆。 陆清远到公司的时候,师父到他工位边,敲敲他的桌子,说:“听说你前两天老加班,不知道的以为我虐待徒弟。” 陆清远说:“没有。” 师父姓乔,临近五十的中年人,资历老,接手过的大案从没败绩,在业界内名声正响,熟识的人都爱称他老乔。 老乔从不带新人,当初他看过陆清远在法学期刊里发表过的文章,知道对方是个十分优秀的年轻人,法大读研,后在斯坦福法学院修了博士学位,到哪儿都一等一的人才,想必自然是个拿鼻孔看人的。 可让老乔没想到的是,这个年轻人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不仅低调,还十分的有韧劲,刚来就被外派去谈农村低保户的项目,每天都要往农村跑。 这种事情堪比让你进来发传单,和本职工作近乎没什么关系,可陆清远非但没半点不乐意,而且把事情完成的漂亮又顺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0 首页 上一页 82 83 84 85 86 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