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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什么呢？解说完了，晚上还有慈善晚宴。一鼓作气啊。” “……知道。什么时候进组？” 杨疏乙声音低低的，也没有明显的情绪外露。 “后天就进，先围读。这次外景拍摄复杂，又要去国外山区，前期准备多，意外情况也多。签证手续办好了就会让演员过去熟悉场地，估摸着就中旬前进场吧。” “知道了。”杨疏乙把脸捂在手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咋了啊，说给我听听？” “没怎么啊，我非得天天傻乐吗？” “疏乙，你知道吗，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朋友。” “你再骂？”杨疏乙指着对方，表情凶凶的。 “难道不是吗？有点儿情绪你都没处说去，你找的出来一个倾诉对象吗？” “我让你来上心理辅导的吗？” 杨疏乙最烦克林达这一点，仗着年纪比他大，时不时就要给他当爹上课，做一个人生导师。 “我让你跟我分享，分享懂不懂？别老一个人憋着。” “不想跟你分享，你滚开。” 知道对方是半开玩笑，克林达也不过心。她明白，在杨疏乙心里，她和连术是老朋友，所以是另一个战壕的人。杨疏乙不会跟连术分享的事，自然也不会告诉她。 有没有朋友这件事，杨疏乙自己当然也心知肚明。老天爷给了他太多天赋与名气，在亲情友情爱情上自然就比较吝啬，他早已认命。 他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查看微信。柯让在他已读不回后，又用英文发了一条信息，显得很小心翼翼：“Ijustsawyoupassingby，goodday.（刚刚看见你了，好运。）” 言下之意就是，我看见你了，但你没看见我。杨疏乙都可以想象对方可怜兮兮的眼神。 与其说他现在纠结如何面对后续与柯让的相处，不如说他已经陷入了如果让对方失望，那么他会更加懊恼自责的境地。如果不能给柯让一个愉快的结果，他又何必给人家念想呢。 事情才刚开个头，惴惴不安就提前到来，活了快三十年还不懂如何清清爽爽地开始一段感情，杨疏乙觉得自己有够失败。 他自己也还未理清，这一切地症结到底在哪里。 决赛这两天的疯狂造势，获利最大的除了柯让本人噌噌噌上涨的名气，还有柯如英的企业——柯荣集团。从体量上来说，柯荣集团在国内排不上号，顶多在省内50强名单中游走，柯如英也不玩资本游戏，不融资不上市，主打一个脚踏实地、埋头苦干，在业内积攒了不错的名气。 这次S市大师赛横空出世的法裔华人混血球员经过各大媒体报道和自媒体的八卦，几篇长文几个短视频就拼凑出了柯让背后出资培养他的柯荣集团。炼成一个能赚钱的网球运动员需要多少年和多少资金，也是视频号的众多选题之一。 毕竟处于一个体育强国的时代背景下，任何一个体育领域有和华人挂钩的角色出现，多多少少都会吸引媒体聚焦的灯光，况且还是网球这样高度商业化的活动。当然，其中也不乏有评论阴阳怪气说为什么不挂中国国籍出战，“用了中国的钱，挣的别国奖牌”等等负面评论，也总是有的。 不过网球运动向来注重个人，不注重国籍，只有在四年一届的奥运会上，才会特别突出国别。 说回柯荣集团，这种以女性领导人主导的民族资本——二十几年稳扎稳打，业内口碑还不错的，意外地在这一波流量里获得了自媒体一致正面的评价。时代的风口就是这么突如其来的砸中个别幸运儿。 之前无人问津的柯荣各平台官方账号，突然涌入大量的路人粉围观打卡。最热门的一条正好是那天后台的合照通告。 唐昕刷着这些风云诡谲的流量新闻，暗自感叹要是那天给柯向宇拍到了跟杨疏乙的合照，那这泼天的富贵还能再扩大一倍。柯家人如约而至又来观看决赛，但决赛票早就售罄，留给球员包厢的票还有5张。家里亲戚为了争这5张票，可算是在群里吵翻天。唐昕冷眼旁观，她必然是排不上号的。 暗自观察完亲戚们的你争我夺后，柯如英力排众议，两张票留给自己和儿子，另外三张给了家里三位适龄儿童。 柯让看着姑姑这一通操作，叹为观止，本来他还担心柯如英要把票给客户，之前就出现了这样的苗头。谁知道后来柯让连续胜利，风头更胜，跑来要票的客户激增，僧多粥少，给谁不给谁都得罪人。 这最后的决断，可算是闭上了所有人的嘴。 这次唐昕没赶上趟，柯让也没急，因为她意外搭上了克林达这艘快船，挂着融世工作证就这么大剌剌的进了演播室，从这儿看下去虽然比球员包厢远了不少，但也是观景不错的位置。解说位自然是留给了主持人礼安、技术嘉宾罗嘉女士，以及杨疏乙。 距离开赛还有一个半小时。
第33章 不止我一个人喜欢他 技术解说嘉宾罗嘉也是第一次参加决赛的录制，她是万万没想到过去留给男人的活能落到自己头上，男人旁边往往配个花瓶女主持，而她的待遇是国际影帝男明星？！ 反正罗嘉接到通告邀约的第一反应是笑昏过去。作为前职业网球选手，她一开始从市队省队选拔到国家队，后来网球培训改制了，她是第一波自负盈亏出国训练比赛的选手，虽然单打成绩不拔尖，双打还是拿过积分赛冠军的。加上家里条件好，什么大场面都见过，脑子也活络，退役后就继续在推广网球运动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主持人礼安看出来罗嘉是个严于律己的人，要做就做好的信条简直写到了脸上。于是耐着性子和她预习比赛，准备选手资料和规则信息。到杨疏乙进场了，三个人也是把各自的分工又捋了一遍，尽管第一次合作，但氛围很是融洽。 “疏乙比我想象的平易近人啊。” 罗嘉很直辣地对杨疏乙说道。 “在您面前我就是个普通群众啊。”杨疏乙也开玩笑。 “害，那些都是虚名。”罗嘉不在意地挥挥手，确实她挂了几个响亮的名头，“我听说你还有个慈善基金，给偏院学校修运动场的？” “嗯，但新投建的手续比较复杂，翻修改造的居多。” “有一次我去贵州山区给几个小学送捐赠的物资，听当地的老师说的。” “听说的？做好事不留名啊？”礼安随口问道。 “怎么留，‘疏乙运动场’吗？” “一般不都叫什么什么楼？疏乙楼？” 杨疏乙听两人打趣笑了笑，“没做多大事，基金会也是公司在运营。缴税也是缴，不如捐了吧。” “实在话，基金会还能提供工作岗位呢。”礼安附和。 “外界对基金会负面印象挺多的，财务透明不透明才是关键。”罗嘉说道，在本人面前提财务透明，怎么看都像敲打人。 三人顿时沉默了几秒。 “您是明白人。”杨疏乙没有正面回答，拿不准罗嘉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我不是点你啊，”罗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歧义，“当地的老师都告诉我说你们修的东西实实在在的，公布多少钱就办多少事，不像有些豆腐渣工程。” 杨疏乙这才打消疑惑，“您早说啊，我刚都在想我是不是犯事儿了。” “哈哈哈，怪我怪我！” “我差点不敢开腔……”礼安汗颜。 聊天这会儿，小丁和克林达过来了，把杨疏乙叫到一边单独说话。 “疏乙，导演组想给vlog最后一集补个镜头，就拍你给柯让递个话头，不管今天比赛结果怎样，都能接。”话是小丁说的。 “这小孩儿自带网红属性啊，都有流媒体找上门要把他加入网球纪录片了。视频资料我们先收集着，以后好卖钱。”克林达已经在往后打算了，一脸精明。 “……你给他找个跟拍得了。” 杨疏乙心里嘀咕着，万一后面他和柯让发生点什么，公司不得炸啊？ “正有此意！” “要我补什么，时间不多了，人家都在热身了吧。” “没有特别要求，就是打个招呼，上场前的鼓劲。说完就可以黑屏淡出，切一些比赛解说和画面，然后出比赛结果。大概这样。” “啊，你们好烦啊。之前有赛前录过类似的啊，直接拿来用啊……”杨疏乙边抱怨边往门外走，主要是他还没在微信回对方，现在见面有点尴尬。 刚一抬头，就跟站在门口的唐昕眼对眼。杨疏乙看到了对方挂的工作牌，他不解地回头看克林达。 “噢，这是你师妹，我带她来见习。” 杨疏乙无语，心想不需要这多余的介绍……不知道刚才的话她听了什么想法。 “柯让是在热身，这个时候主要是保持身体热度。不过也蛮闲的，见见他吧。”唐昕小声告诉他。 杨疏乙突然就收到了她的暗示。唐昕一定知道他和柯让的事，杨疏乙佯装镇定，朝她点点头。 天知道唐昕有多着急，她都怕柯让不管不顾冲上来找杨疏乙了。听到说她要上来演播室，柯让就像看到主人拿出玩具球的狗一样。 她刚刚偷偷摸摸观察，杨疏乙拿出手机看了好多次，虽然他很忙，但也不是忙到不能回复微信。所以他就是故意不回的，但原因为何，她不知道。 杨疏乙带着助理和跟拍进到赛场后台的时候，柯让正躺在地毯上做热身。教练蹲在一旁辅助姿势和上重量按压。他正做到大腿关节活动，两手抱着小腿同时绕圈，然后躺下折叠、再靠腹部卷起上身。刚折了两次，卷起身的时候就看到杨疏乙了，他下意识要站起来。 “别动啊，继续继续——”杨疏乙笑道。 “嘘——柯让选手在做最后的赛前热身。此时离开赛还有不到半个小时，观众已经陆续入场，看教练们的神色很轻松……”杨疏乙换上营业笑容，一会儿看看柯让，一会儿看看镜头，说着水词儿。 等柯让做完一套动作，两人默契地在镜头前补完该有的加油流程。 避开跟拍后，杨疏乙把柯让叫到一边，他决定老实交代。 “我没来得及回你。今天结束后，我只有一天休息时间，后天就要进组。不管你今天比赛结果如何，接下来的商务也有够你忙的。你知道吧？” “我知道啊。” 柯让乖巧回答。 “噢…我想着直接跟你说去不了，你会失望。” “去我外婆家吗？有机会再去呗。你只要答应了，总有机会的。” “说的也是。” “那你是答应了？” 其实这个邀约过于私人，有点超越一般朋友关系了。但柯让表现得足够坦荡。 “我先应着吧……但我不保证。” 柯让笑了笑，“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这么谨慎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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