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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让让现在世界排名十几位啊,他才打一年职业,有这成绩,那还不算金字塔尖?而且我给他签的是最好的体育经纪公司,今年就能挣钱,你看着吧你。”柯如英气势汹汹地对她大哥嚷道。 “之前培养的时候一年花几十百万的,你好好算算你投了多少钱进去吧。这些都是富人运动,他能把成绩坚持个五年十年,才叫挣钱。而且他现在什么国籍?” “法国啊。”柯向宇捡简单的题快速回答。 “嚯,搞半天、还是个外国佬,有什么意思?有什么好炫耀的?那不是给别人培养奖杯?” “哎呀呀你闭嘴,你就搞点乡镇企业那点格局了。”柯如英一巴掌呼过去,和大哥俨然是小时候相处的模样。 “大伯,网球吧,不咋看国籍,属于个人项目……” “那老三现在什么情况?”柯如聘不跟她争,也不理大外甥,又问。 “鬼知道,看比赛,别提他!”
第64章 问你一个问题 “大伯,如何?比赛好看吧!” 经过一盘比赛时间的感情加热,柯向宇自认为和柯如聘之间升了温。他双手搭在柯如聘肩上,激动地问他。 “嗯,可以,比较刺激。”柯如聘回答得很克制。 “哎哟,柯让真是长大了啊,这身板、这体格,哎哟,”柯如英捂着心,声调都升了几个度,“打得太好了,太有力道了,这才是我们家孩子该有的样子啊!跟个小豹子似的,呵呵呵呵!”殊不知这几句夸赞她已经颠来倒去说了好几次,再想不出什么新词。 “这就是我弟弟,啧!说出去多有面子!”柯向宇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哎哎,听听,在采访他什么呢?”柯如聘扯下柯向宇的手,问。 柯向宇把手机音量调大,赛场正在进行例行的赛后采访。 巴黎当地已来到夜间十一点半,赛场上的观众兴奋依旧,本国籍的选手顺利挺进下一轮当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柯让第三盘打得很顺利,上一场抢七的气势延续到了第三盘,希曼的第一个发球局就被他破发,这个优势一直保持到了最后的发球胜赛局。他越战越勇,越战越有力气,最后连续几个ACE直接把对方打得摔拍。他知道希曼一向这样,胜利的时候高歌猛进,不顺利的时候就会在某一瞬间溃不成军。而这次比赛让大家看到了,同世代两位颇有实力的年轻球员所具备的不同素质。 “听不懂,说的英文法文?这小子,人前还挺从容,回答也不磕巴。”柯如聘品评道。 “那是,咱家哪有怯场的人~” “嘴唇跟他爸真像,眉眼跟了他法国妈。下一场比赛又是什么时候?你说进几轮了?一共打几轮?打完拿多少奖金啊?” …… 运池镇的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柯家三人奇妙地没了睡意。直到终于聊完跟柯让相关的网球话题,早餐也在食堂跟着工人们一起吃了,这才准备回镇上的酒店睡觉。 至于两个老人家睡眠少,睡了四个小时又爬起来继续搞事业,让柯向宇苦不堪言的后话暂按下不表。 柯让在更衣室洗完澡,坐在长凳上,头上搭着毛巾,发了条imessage给杨疏乙。 “早上好,起来了吗?我刚刚赢了第二轮,想第一个告诉你!”附上一张球包上的百鸢骑士人偶的照片。 暹粒的清晨,天还没亮,杨疏乙坐在酒店大堂靠窗位置,看着外面好多早起的游客,正准备搭突突车去吴哥看日出。 这是来暹粒的游客的必备行程,日复一日如此。 酒店常驻扎的几个突突车司机,都和杨疏乙混了个眼熟。因为每天早上天蒙蒙亮,这个长得格外引人注目的人总是坐在相同的位置吃早餐。司机们并非每天早上都能拉到活,订单全凭运气。没活的时候他们就倚在突突车上聊天,有时候他们和杨疏乙搭话,有时候杨疏乙主动和他们聊天,通常是他心情好的那天。 这些司机都很年轻,杨疏乙总是避免向他们提及家里的情况。这个国家经历过巨大的创伤,前几年流行病时,旅游业又受到重创,杨疏乙知道突突车司机有时会忍着中午不吃饭,在外跑一天生意。他可以把早餐分给他们中的其中一人,但他顾不了每个人的每一天,于是他只能选择不去过问。 和众多守着名胜古迹景点却从未进去过的本地人一样,突突车司机也总是将客人送到遗址外围,自己等在石头城门外,从未踏足那历史中的高棉圣地,也许他们的孩子也是。守着这座巨大的宝藏,对他们的意义只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将那些穿着度假服饰、充满好奇心的游客送进去走马观花。有时候他们会告诉杨疏乙,这条公路、那个电站,是你们中国人修建。这里的历史不断重复着,留下了各个国家带来的痕迹,有些国家让他们低人一等、有的国家对他们友善相待,而对他们最残忍的,却是自己的同胞。 杨疏乙喝着黑咖啡,想着昨晚看过的书,直到手机响起。 柯让学聪明了,不给他发微信,改成发imessage,这样才不会被手机的主人忘记。 “起来了。恭喜!你好像战无不胜了?” “嘿,十六连胜了。教练们对我的帮助很大,手感和状态也好,在比赛的时候好像总能找到突破口,尤其今天,有逆境重生的感觉!” “真棒”杨树笑着发出两字,接着又补充:“希望你一直赢下去。但又不想太给你压力,轻松应对就好。” “不用担心,我不怕压力。” “是吗?怎么做到的?” “唔……就是相信自己的胜利不是偶然,而是长期训练加天赋使然。” “你很张狂噢?” “哈哈,真的。在比赛的时候,更是这么觉得了。别人的球我可以提前看到,我击出的球也在可控范围。就算遇到难缠的对手,及时调整打法后立马就能收获效果,有这样的感觉,我还不能自信吗?” “理解了。原来这就是顶级球员的水平。” “你不是在调侃我吧?” “可不敢。” “你就是,哈哈,没关系,相信我就好。” 杨疏乙不知道再回复什么,最近每次都是柯让主动和他谈话,他顺着聊,如果要他主动聊点什么,他总觉得不妥当,怕给对方造成不必要的错觉。 但仔细想想,这又有什么呢?柯让这么热情又善解人意的一个人,不至于对他苛责。 “有个问题想问你。有空吗?要参加发布会不?” 柯让喜上眉梢,立即回复:“有空。我正在回酒店,发布会改到明天早上了,今天结束太晚啦。” “酒店不远吧?” “不远,走路十几分钟,晚上没人,特别安静。” 柯让立马拍了一张图发过去。是空旷的街道,和沉寂的Paris-Bercy体育馆。 “和教练一起?” “是的,他们知道我忙着呢,他们在前面,哈哈。”柯让又拍了一张桑塔、格雷和路易的背影照,心里期待着杨疏乙的问题。 蓝色的对话框弹出一条信息。 “你知道法国曾经占领过柬埔寨吗?你们的历史课本里怎么说的?” 柯让擦了擦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这是什么十万火急的问题非得现在问吗? “你问这个不是因为我是柯让,而是因为我是法国人吧!?” “对啊。”杨疏乙坦然地可怕。 搞得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柯让抓了抓刚吹过还有点湿润的头发,思考了一会儿。 “我有点印象,但我说不太上来柬埔寨、越南、还有个国家叫什么……历史课上会说法国曾经占领过亚洲的东南一部分区域,也占领过北非的一部分,关于北非这部分会多一些。我们也会学习说这些占领是如何结束的,总之现在不再是了。That'sit。至于具体的来龙去脉和细节,我不记得了……不知道是书里没有,还是我没仔细听。毕竟我只是个打球的!” 杨疏乙认真阅读柯让的回复,直到最后一句把他也逗笑了。 “对,还有老挝。越南你应该最熟悉吧,《情人》就是讲的那个时期。” “嗯,我的同学里也有越南裔。关于柬埔寨我其实是最近才了解的……因为你要过去拍戏,我就搜了一下。过去我听说过吴哥,但暹粒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很陌生。” “理解,亚洲的历史不在你们的认知体系重心。” “啊……请不要说‘你们’!”柯让不太喜欢杨疏乙把他划到另一个阵营的感觉。 “sorry” “其实也碰见过家里有柬埔寨裔的法国家庭,他们的上一代是从柬埔寨移民而来的。但没有问过更深入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是好奇,法国的教学体系里会怎么阐述这段历史,是什么态度。” “呃……基本上我感觉就是,'hey,weusedtoownthembutnotanymore.Theend.‘。倒是跟英国德国的恩恩怨怨说个没完。” “哈哈,我明白了。其实在这之前,我也并没有比你了解更多,但这次拍摄过后,对这里的感情就完全不同了。等电影出来,我希望你看看。” “当然要看,我们一起看吧!” “啊……我不太习惯看自己的作品。” “真的?一部都没看过?” “若说完全没看过,就太刻意了。和导演、制片在剪辑的时候必然是看过的,但不是那种专门坐下来认真欣赏一部电影的方式……而是抱着‘哪里需要修正’的心情在看。” “那等成片出来了,也不能放松下来看吗?” “放松不下来,再怎么看都会觉得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你对自己也太严格了。” “也许是吧。” “上次在电影院看了《哀歌》,有机会我还想再看一遍,真的拍得很好,你也演的很好,虽然没有台词,但非常动人!还有你别的作品,我都想看。我想在大荧幕上看,你在荧幕上,特别……震撼。我太不会形容了!” “不别扭?既然见过我本人。” “当然不啊,会觉得那不是你,是另外的你。” “可以完全割裂来看?” “完全可以。但我有个问题。” “?” “你的经纪人说《哀歌》里有正面全裸,我怎么没看到?” “……那不是重点。还是有裸吧” “有裸一点,但不是正面全裸,上次我就想说了,她骗我。” “你是在抱怨?” “嘿嘿,开玩笑的。那几场百鸢骑士受难和战场负伤的戏,我好喜欢,拍得好美,甚至觉得百鸢的血都是甜的。” “有点变态了。” “哈哈哈哈,对了,新戏的名字叫什么啊?” “啊,你问到了点子上。说起来宣发其实还没完全拟定名字,大家对此还挺有争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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