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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恭喜，柯总弟弟太牛了！！太帅了，碾压式啊！！” “是啊是啊，人又帅、打球又好、还这么年轻，哎哟以后追他的女孩子不排到埃菲尔铁塔去啊？” “哈哈哈哈哈哈！！！”柯向宇被夸奖滋润地扬眉吐气，哪怕夸的不是他本人。 就在他一连串不喘气的哈声中，突然井道内传导来一个巨大的爆破声。 “怎么半夜还在爆破啊？”柯向宇哈完，问道。 “有时候会，没事儿，习惯就好。你在井下感觉肯定跟井上不一样，这下面是要大声些。” “噢。” 柯向宇刚“噢”完，这时办公室里的桌子开始摇晃。 “啥情况啊——啊啊啊啊啊——找地方蹲下！！！！” “草——！！！” “啊啊啊啊——！！！！” 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摇的人头昏眼花，仿佛被扔进滚动洗衣机，顺时针逆时针上下颠簸轮换着来。 柯向宇心里瞬间发出一声“完了”，他抱着桌腿藏在桌子下，在这漫长的度秒如日的剧烈震荡中，思索是不是爆破出了事——万一真是安全事故，那他彻底完了、柯家也完了！ 这地龙发怒一般的震慑持续了十几秒后陷入诡异的安静，然而那并不是真正的安静，所有人的脑子陷入一片空白，那是生理反应带来的短时宕机。等他们反应过来时，耳朵里终于听到尖锐又刺耳的声音，那是有人按响了疏散报警音，再等他们把抱住头的双手放下来时，才发现室内的灯光已经熄灭，矿道内亮起应急电源提供的照明。 “大家没事吧？？”有人率先问道。 “没事……” “我没事……” “没事……” “我们这边是安全的，可能是另外的区域发生坍塌了？？” 柯向宇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脑子清明后想起来的第一件事，从他嘶哑的嗓子里吼出： “所有人注意——！！！立即启动一级应急预案！！！记住你们平时演练的内容！！！！立即行动！！！！” 巴黎，罗兰加洛斯中心球场。 给扒在看台上的球迷留下签名在各种T恤、笔记本、网球、水杯上后，柯让终于得以进入球员通道。他第一件事是掏出手机。 杨疏乙：你先做拉伸、我在VIP室等你，一会儿一起看下一场半决赛。 柯让：好，让连大叔老实点！ 室内的连术瞥了一眼，冷笑：“白痴，幼稚。” 杨疏乙：“你是被‘大叔’两个字戳到了吧。” 连术：“毕竟是将死之人了。” 杨疏乙：“好了你不要卖惨了！中年人要直视自己的健康问题，积极护理，积极解决。” 柯让洗完澡换了衣服上来时，下一场的选手正好进场，连续两场重量级比赛，让观众的情绪一直处在昂扬的兴头上，作为他的话，下一场如果能和乔维奇对决最好，他偶尔会在脑中邪恶的幻想，让他来终结这位网坛霸主的最后一段统治。 乔维奇近二十年的职业生涯中，累计了无数球迷和死忠粉，他在网球这项运动中创造的单人历史也许在未来几十年里都很难被第二个人超过。在他如今的年纪，哪怕随时宣布退役也是情理之中，但他依然以超高的频率出现在每年ATP的顶级赛事中，并且持续保持着世界第一的位置。无论别人如何非议他在赛场外的一些争议行为，但他的职业记录是最有力的客观事实。 柯让即将挑战的，便是从这个法网赛会五次大满贯冠军选手手中抢夺这次的奖杯。 杨疏乙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下面乌央乌央的人头发神。 “你一个人？连术走了？”柯让拉开他旁边的座位，径直坐下。 “他不想跟你大眼瞪小眼，说找什么朋友去了。” “哼，做贼心虚。” 柯让捞起碟子上的一块奶酪扔进嘴里。 “你卷着这个风干火腿一起，好吃。” “唔唔，好香。” 看别人的比赛有一半是纯粹的休闲，还有一半是看对方的球路和球风。杨疏乙发现，这么和柯让一起坐着看现场还是第一次，听他毫不客气地评价“同事”的工作，比听解说有趣多了。 这一场的赛况比前一场焦灼了许多，双方都有状态的起伏，于是你追我赶地打了两个小时，依旧维持在平局。 在他们背后，这时一个年轻女子走过来。 “嗨，柯让？” 柯让和杨疏乙都转过头。 “你还记得我吗？……等等？？你是……杨疏乙！？” 面前这个女生看起来二十几岁，柯让觉得有点面熟。他出于礼貌站起来，说，“找我吗，我们去那边说吧。” 他刻意把疏乙摘出去，杨疏乙朝对方浅笑点点头。 “抱歉，我是觉得你有些眼熟……但也许你曾经不是短发？也不是这个发色？”走到一边后，柯让疑惑问道。 “没错，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还是长发，啊真怀念啊。自从剪了短发，才发现可以节约那么多的时间。所以你想起来了吗？” 柯让对女生的自来熟有些诧异，他仔细在记忆里搜索，终于灵光一现，试探问道：“是……在融世体育面试的时候那位小姐？” “哈哈没错，我是吴筱恬，你一定不记得我的名字了吧，毕竟只有一面之缘。” “啊对，对，我想起来了……”柯让想起自己曾经还把对方的人设想得颇有些不堪，面试过后她跟大家辞职告别，自己头脑一热跑上去给了人家一个拥抱，柯让对那一幕印象挺深的。 “我还说过，我们有朝一日会在赛场上见面……” “没错，我记得，这真的实现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我在欧洲体育报做记者，还有自己的体育专栏和油管频道，半自媒体半打工，不错吧？” “恭喜你！啊对了，也许你见过梁若了？” “还没呢，我也想找他叙叙旧来着。” “柯让！” 这时候，又有人进来叫他，来人正是梁若，他满脸神情肃穆，更令柯让意外的是，梁若后面跟着进来的人，是连术。 哪怕此时此刻的一切都看起来平静如常，但柯让在这一瞬间，潜意识里仿佛听到有剧烈的骚动声传来，它不是来自赛场，而是来自遥远的东方。在这慌乱嘈杂的盲音中，他又似乎听见一个微弱而低沉的声音在说： ——“因果循环，定业难逃”。
第104章 众判 “你姑姑的矿上出事了。” 皱着眉头的梁若不知道该不该自己通知这件事，在他犹豫之际，从他身后走过来的连术面无表情先说了。 这话无疑一声平地惊雷，刚闻声过来的杨疏乙也一脸震惊。 梁若得到连术点头准许，进一步补充：“大概两个多小时前的事，国内网络媒体已经发布了，但那边在深夜凌晨，还没有被大范围关注，但明早肯定会上电视台新闻，因为目前还有几十人困在井下……” “现在我们拿到的消息也不多，你姑姑直接赶去现场了。管财务那个徐总监联系了融世，想在合作协议的事上通融。他们这次要摆平这个事故，不是一个小数，万一出现人员伤亡的话，那有人要出来担刑事责任。但现在的关键在于——”连术死死盯着柯让，此时他要对方仔细听清楚自己的每一个字。 “你和柯荣公司绑定太深，你的收入直接进了他们的帐户，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转到经营用途上，你现在的身份不是一个透明人，一会儿的赛后发布会你要准备好被问到这个事件的准备，就算今天不问，明后天也肯定有媒体会问。在信息不透明之前，少说话。最后一点，这段时间不要和杨疏乙接触。” “连术！”杨疏乙怒道。 柯让此时像个受伤的野兽，乖巧不是因为他温顺，他也找不到任何愤怒的理由。他突然明白了连术不看好柯如英做这个项目的原因，凡事都先考虑到最坏风险，提前与柯荣集团割席，这就是连术出于理性的决策。 见柯让如此沉默，出于那不多的善意，连术又道：“谁也不愿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现在情况不明了，也许只是临时的封堵，矿下有安全避难所和物资，除了祈祷我们也没别的可做。你只能管好你自己的事。” 连术并没有在心中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他少有在这方面的沾沾自喜。正如他之前所说，他认可柯如英是一个有远见、又务实的企业家，哪怕有时候她惯用的小手段在他这个体量的资本看来无足轻重。他选择撤销与柯荣的协议，不仅仅是因为柯如英对矿山的冒进投资，更多的是因为市场上出现了更好的合作者，那是柯荣集团短期内无法追赶的对手。在这个逐渐瓶颈化的行业，柯如英急流勇退选择转型别的赛道并非完全不可取，矿山从各方面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前提是管理得当。 “抱歉……听到你们的谈话，但我看了一下内部消息……”吴筱恬举起手中的手机，小声说道，“我们报社已经知道这个事故了。” 原本梁若就有些意外为什么连术直接在外人面前将事故说了出来，接着就听连术说： “筱恬，这种事当然瞒不了你们，但帮柯让、帮融世体育说说话也无妨吧？” “你们认识？”柯让疑惑。 连术笑而不语。吴筱恬大方地说：“我能进融世实习也是拖连董开了后门，放心吧，我会公正地跟进报道这件事的。毕竟——戴着有色眼镜的人，很快就要来了。有独家记得发我啊梁若，回见！” “她说的是真的？” “报社都是她们家的，你说呢？”连术耸耸肩。 “柯让，你先问问你哥哥姐姐呢，暂时别找你姑姑。”杨疏乙担忧地说。 “嗯……” 柯向宇的语音电话无法接通，柯让试了几次作罢，然后又问唐昕，然而唐昕在外地工作，父母也乱成一锅粥叫她别添乱，给不了她有用信息。她倒是帮着柯让盯着网上的舆论，除了安慰也无法帮上更多。 “柯让……”杨疏乙踌躇着，第一次觉得在柯让面前找不到任何一句合适的话可以说。如果柯让被欺负了，他可以挺身而出、如果柯让遭到不公平的待遇，他可以动用社会资源解决问题、无论柯让发生什么，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杨疏乙都不惧面对。但再强大的人也有畏惧的东西，比如四面八方的舆论；再有钱的人也有无法挽回的失去，比如人的生命。 “抱歉……我出去透透气。” “你觉得这事会往最坏的地步发展吗？”杨疏乙问连术。 “他的身份是个双刃剑，顺利的时候是双倍赞美、不顺的时候是双倍诋毁。先祈祷别死人吧。”连术喝了一口柠檬苏打，继续观看赛场上尚未结束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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