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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琢有些迟钝地摇头：“不疼。” 他顺着张妈的力道坐在椅子上，和那群保镖坐在一起。那些保镖看见他来了，一个两个，又不说话了，安静之中，又平添几分尴尬。 “张妈，”有保镖站了起来，顺手拿了个蟹黄包，和她笑着道别，说，“我去换岗了。你慢慢忙。” “哎好，慢点啊。” 有保镖提醒：“对了，四爷最近不吃螃蟹，张妈可不要做了。” “记着呢。” “张妈，我也去换岗了。” “嗯。” 说着，一群保镖离开了，一时间，客厅里就只剩下桑琢和张妈两个人。 桑琢动了动嘴角，看着张妈走过来，小声问：“我可以……吃一个吗？” 张妈揉了揉桑琢的脑袋，叹息：“可以啊。直接拿就好了，不用问我。” 桑琢抿唇：“对不起，我那天还怀疑你做的饭有毒……” “算了，我也没介意，”张妈也不知道自己面对桑琢是第几次叹气了，只说，“快吃，饿了吧。”
第13章 桑琢咬着蟹黄包，正慢条斯理地吃着，外面换岗的保镖就走过来，笑着想说什么，正好瞧见桑琢，一个两个表情瞬间僵硬。 张妈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只让他们过来，笑着说今天做了什么，让他们尝尝。 那些保镖扯着嘴角应了一声后，便沉默着吃饭。也是巧了，这些保镖就是因为桑琢把厨房炸了而被罚的一群人。 沈栗没什么表情，自然地走到桑琢旁边坐下，拿了一杯豆浆就喝了几口。桑琢有些诧异地看了沈栗一眼，毕竟，从来不可能有人坐自己旁边。 “没位置了，”沈栗咬了一口油条，说，“晚上的行动，我跟你一起。” 蟹黄包咽了下去，桑琢低声说：“先生吩咐的” 沈栗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桑琢：“。”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多么多余的问题。 “我，”桑琢又问，“现在，我可以做些什么事吗？”顿了顿，他换种问法，“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 桑琢：“。” 沈栗三两口吃完油条，又拿了蟹黄包，咬了一口，说：“听说你按摩技术不错，帮四爷按按头就行。” 桑琢：“。” 他想拒绝，毕竟，昨天爬了那么多台阶，丑态百出，今天又要给沈肆妄按摩，桑琢觉得难堪。他想远离沈肆妄，最好找一些其他的事情做，哪怕扫大街，扫一整天都可以，只要一整天……不，一辈子见不到沈肆妄都可以。 但这只是桑琢想的。想象很美好，现实终究很骨感。 保镖们吃完饭，便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了。桑琢也想跟他们一起，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没人搭理他。出不了门，也不可能有人让他出去。 窗户旁，桑琢站了一会儿，偏头看向正收拾碗筷的张妈，眨眨眼，他忽然想起自己应该做什么了，抬步过去就想着帮张妈收拾东西，但张妈有了上次的教训后，她不准桑琢碰这些东西：“休息去吧，别碰这些。” 桑琢的手僵硬在半空：“我可以的。” “这些不用你干，”张妈笑了笑，“快到时间了，等会儿先生该醒了，你去看看” 桑琢：“。” 沈肆妄下来的时候，桑琢浑身都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想躲，但又不知道该往哪躲。肩膀轻轻颤了颤，桑琢咬牙，垂着脑袋，替沈肆妄拉开椅子。 余光处，沈肆妄似乎停顿了一会儿，才坐上去。桑琢往后退了点，站在旁边不吭声。 张妈把菜端上来，笑呵呵地看着沈肆妄吃饭，耐心听沈肆妄提意见，同时观察哪盘菜沈肆妄吃得多，哪盘菜吃得少。 用完餐后，张妈收拾碗筷。沈肆妄就朝旁边走，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向桑琢。 桑琢额头汗都快出来了，磕磕绊绊地说：“先、先生。” “没事干” 桑琢张了张嘴：“没、没有。” 沈肆妄往后靠了些，淡说：“餐桌下面有个黑色袋子，拿出来。” “是。” 桑琢应了一声，立马过去把袋子拿了出来，站在沈肆妄旁边，双手奉上。 沈肆妄漫不经心地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说：“倒在沙发上，拼好。” 桑琢先是茫然，反应过来后，说了声好，就往旁边退了些，站在离沈肆妄最远的沙发处，把袋子打开，倒下。 是一堆拼图。 无厘头的拼图，色彩黯然老旧，有的地方甚至还磨破了，桑琢根本不知道原图长什么样，他又不敢问，只是半蹲在沙发处，垂着脑袋，一点一点地摸索着。 他不太明白沈肆妄叫自己拼图的意义。打发时间吗？还是只是为了看自己出错，好找个理由惩罚自己 桑琢不敢想，也不敢深入思考，只能和面前的拼图斗智斗勇，渐渐地，他开始沉入进去。 沈肆妄看了他一会儿，随即戴上耳机，打开电脑，开始开会。 张妈收拾好厨房，出来见到这场景，便也没出声打扰，只是开门，去了门外。 大概二十分钟，桑琢腿麻了，他下意识地整理了姿势，继续看拼图，思考剩下的怎么拼。 直到门外沈栗走进来，叫了一声“四爷”，就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沈肆妄，说：“城南那批货被从前商老爷子的手下看管，那些手下有的被抓了起来，但拒不交货，有的直接咬舌自尽，还有服毒。” 沈肆妄摘下耳机，顿了顿，抬眼看向陡然僵直的桑琢，命令：“桑琢，过来。” 桑琢站了起来，走到沈肆妄面前，先是半跪着，最后还是把另一条腿放平了。他想问什么，却又怕触了沈肆妄的霉头，又不敢问。 “张嘴。” 下巴被捏住，桑琢反条件地服从命令，张大嘴巴。呼吸几乎顿住，他垂下眼帘，看着沈肆妄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他的口腔，吩咐自己说：“舌头抬起来。” 桑琢照做。 大概半分钟，桑琢感觉下巴都有些酸，脖子也开始酸，他开始忍不住，睫毛上抬，注视着沈肆妄，好巧不巧，正好看见沈肆妄在盯着自己。 肩膀微颤，桑琢立马收回目光。 下巴上的力道松懈，桑琢闭紧嘴巴，往回缩了些。 沈肆妄淡问：“牙齿里面放毒药了吗？” 桑琢茫然：“啊……” 沈肆妄说：“找个医生过来，给他从头到尾检查一遍。” 沈栗还没答应，桑琢没忍住，张嘴就拒绝：“我很好的，牙齿没有毒药。” 沈肆妄没说话，只是看着桑琢。 桑琢心里发怵，但为了不让遗嘱被发现，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先生，我不需要……” 周围安静大概有一分钟。 沈肆妄“啪”的一声，就把电脑合上了，说：“继续。” 桑琢：“” 下一秒，他就听见沈栗应了一声，说：“城南那批货在迦勒底海峡有出没的踪迹，但具体在哪，并没有查到。”沈栗看了一眼桑琢，补充说，“今晚，维斯家族会宴请各方势力，除了四爷以外，还有商家、赵家等，他们都会过去。这是名单。” 沈肆妄翻开一页，目光落在那页名单上，说：“迦勒底海峡有货吗？” 沈栗没说话。 后知后觉，桑琢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问自己。心提到了嗓子眼，桑琢低声说：“……有。” “具体在哪知道吗？” “知道。”桑琢垂了脑袋。 沈肆妄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胳膊，笑说：“那你知道上了这条船，意味着什么吗？” 桑琢语气没有起伏：“嗯。” 无非就是借着这货，把几大家族引走。那些想找桑琢的势力就可以在这海市掘地三尺地、不用束手束脚地找。至于上了船，船上怕也是危机四伏。 前有狼、后有虎，桑琢比谁都清楚，那些人要抓自己的决心。 “那就行，”沈肆妄勾唇笑了笑，他微微倾身，伸手，捏着桑琢的耳朵，凑近他，一字一句，“桑琢，记住了。货拿不回来，你就是那片海域的养料。” 桑琢一抖：“我明白，先生。” “你要是敢逃，”沈肆妄缓缓地，捏住桑琢的耳垂，轻轻地揉，在桑琢提心吊胆中，用力掐了一下，似乎是在警告，“我保证，你会后悔活在这世上。” 桑琢温顺地说：“我不会逃。” 沈肆妄笑了笑，松了手，说：“衣服换好，面具戴上。你和沈栗一道，要是被人发现你的脸，没人会救你。” 桑琢点头：“是。” 桑琢是不能跟沈肆妄一道的。从前跟在商老爷子身后，他从来都是露脸，都是光明正大的，那些熟悉他的人，就算不看脸，光看身形，也会有怀疑。 故而，沈肆妄带着其他保镖上船，桑琢就带着沈栗，趁夜开着小船，去找他当初吩咐那些人藏起来的货物。 月凉如水，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水咸涩的气息，包裹着周围的一切。月亮在海天交界处，明亮而大。 桑琢就和沈栗划着小船，哼哧哼哧地到了一处岛屿上。 拍了拍身上略微潮湿的衣服，沈栗看向桑琢，没有掩饰自己的怀疑：“这地方我找过。” 言外之意，没有。 桑琢回复：“货很多，当初我得到商老爷子病重的消息，来不及转移，只能就近藏了起来。” “你藏哪了” “海里。” 沈栗：“……” 千算万算，附近的岛屿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没想到这批货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鞋子踩在沙子上，吱吱呀呀的，桑琢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借着明亮的月光，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朝另一处海岸走。 沈栗就跟在他身后，摸索着手里的枪，压低眉眼看着桑琢。 桑琢自然感受到了，脊背僵直，但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因为站在沈栗的角度，他也能理解，沈栗要是不防着自己，那才叫恐怖。 弯腰抓了一把沙子，桑琢低头嗅了嗅，说：“有血腥味……” “这里也有脚印，没有被海水掩盖，”沈栗打开打火机，借着燃烧的气体，看着地上的脚印，说，“有人……” 下一秒，随着子弹破空的声音，那本该在手里的打火机骤然被打落！
第14章 游轮上，一层里上层贵族们你来我往，觥筹交错。 橘黄的光晕下，沈肆妄一身西装革履，就这么坐在拐角处的沙发上。左手轻轻摩挲着面前剔透的高脚杯，微微抬眼，正好瞧见布鲁克和赵曾安坐了过来。 “来得挺早，”赵曾安随手拿了杯红酒，抿了一口，说，“伤成这样，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沈肆妄回复：“我以为你不来呢。” “总得凑个热闹，”赵曾安笑着说，随意抬眼瞅了一圈，“啧，都来了呢。看来都是在看热闹的。这桑琢，还真是厉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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