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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肆妄:“。” “桑琢,”沈肆妄开了口,语气叫人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你也对路兆麟这样过” “嗯。”桑琢斟酌回答。 沈肆妄冷笑:“出去。” 桑琢睁大眼睛,尤其无辜。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得罪他了,怎么又冷笑起来了。 “先生,”桑琢搓了搓手心,又擦了擦脸,凑过去,轻轻蹭了蹭沈肆妄的膝盖,还伸手悄摸地拽了拽他的裤脚,可怜兮兮的,“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肆妄抬手,左手捏着桑琢的脸颊,迫使他仰头看自己。四目相对,沈肆妄看清桑琢那瞳孔里,倒映的只有他一个人。 “你也这么跟路兆麟道歉过” “没有的,”桑琢乖巧说,“我只对先生这样。” “他打你哪了?” “都打过。”桑琢想了想,诚实说。 沈肆妄耷拉着眼皮看他,忽然笑了起来,捏着桑琢的左手松开,改为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还手了吗?” “不敢。” “以后打回去,”沈肆妄收回手,说,“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去破坏路兆麟的生意,你会去吗?”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桑琢歪着脸,蹭着沈肆妄的膝盖,认真回复。 他会趁沈肆妄出差的这两个星期,努力找到A,把遗嘱交给A。完成任务后,他就一辈子跟在沈肆妄身边,保护他。 不得不说,这句话取悦到了沈肆妄。唇角翘起,沈肆妄笑了笑:“怎么这么乖啊。” 桑琢看着他,忽然后退一点,特别认真地说:“先生,桑琢会乖一辈子的。” 沈肆妄没有应这句话,毕竟一辈子太长了。他看向桑琢,语气缓和了不少:“我出差的这段时间,不要乱跑,明白吗?” “嗯。” “有事找沈栗,他们会帮你。” “好的,先生。” “商老爷子的葬礼不要去参加,只要你敢去,我就能像上次一样惩罚你。” “……我肯定不会去。” “你对火龙果过敏,别吃张妈做的火龙果糕点,懂吗?” 桑琢受宠若惊:“啊……” 沈肆妄看着他:“回答问题。” “我懂。” 沈肆妄把被子掀开:“上来。” 桑琢没压住嘴角,说了一声谢谢,“蹭”的一下就爬上了床——被窝更暖和,都被沈肆妄捂热了。他躺在沈肆妄的旁边,双手搭在腹部,侧头看向准备关灯的沈肆妄,小声说:“晚安。” 沈肆妄关灯的动作慢了一拍,但他没说话。等周围陷入黑暗,他就躺了下来。 从一开始两人都不敢睡,到现在却能和谐地躺在一张床上。这变化倒是猝不及防。 第二天,桑琢就站在沈肆妄旁边,沉默地看着他去出差。门开了,他看着沈肆妄带着沈疏往外面走,也没有跟自己说过一句。 他有些闷闷的,直到听见沈肆妄折回来叫他名字。 桑琢迅速站直,语气雀跃:“先生!我在这!” 众人都看了过来。 沈肆妄:“。” “把猫给他,”沈肆妄吩咐抱着箱子的沈栗,说,“让他养。你记得看着他。” 沈栗应了一声。 桑琢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要养猫。手足无措地抱着那和枕头差不多大的猫,他都傻了:“我不会养猫啊……” 沈栗耸肩:“我也不会。” 桑琢:“。” 没办法,他开始现学,求教张妈,张妈倒是喜欢猫,买了猫粮买了猫的玩具,收拾出一个空房间,就把猫放进去了。 她教桑琢什么时候喂猫,喂多少,什么时候打疫苗,什么时候洗澡,什么时候收拾猫砂。 桑琢觉得自己已经忙不过来了。那猫一点儿都不乖,张牙舞爪的,看着安安静静的,结果忽然就炸毛了。尤其是在桑琢给猫第一次洗澡时,整个房间都是水。 猫还跑出去了! 桑琢不得不去找猫!最后在冰水里把浑身湿透的猫拎了回来,给它重新洗澡。 五天时间,桑琢觉得比训练还累。尤其是早上被心口上那一团毛茸茸压醒,或者被它扒拉猫砂拉屎臭醒。那猫还就跟着自己,哪都不去! 桑琢没忍住,吃饭的时候,斟酌开口:“沈栗……那只猫……” 沈栗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便说:“先生让你养的。不想养的话总得有个理由。” 桑琢诚恳说:“它拉屎好臭,我不喜欢。” 沈栗:“。” 旁边的保镖没忍住,吃饭一下子呛着了。 “明天要把四爷那批货安然无恙地送到赵先生手里,”沈栗转移话题,“桑琢,你去吗?” 桑琢诧异:“我可以去吗?” “可以,”沈栗回复,“猫暂且交给你养,”他看着刚刚笑呛着的保镖,说,“听到了吗?” 那保镖:“……听到了。” ◇
第31章 第二日,桑琢照旧穿好衣服,戴了面具,白天跟着沈栗出门,认认真真地看着货,防止那些有不轨心思的人破坏。 走之前,他还检查了车胎,看了监控,目测了来来往往的人,大致而粗略地记录着他们的特征。 沈栗带着人过去找赵曾安,桑琢就靠着门,盯着过来的人。鼻尖嗅到那轻微的汽油味,桑琢那隐藏在面具下的眉头皱了起来,下一秒,他就抓住那戴着面具的人的肩膀,压着声音说:“出去。” 那人顿了顿,哑着声音说:“我奉命令过来查看货物。” “查看货物不至于带打火机和汽油。你到底是谁” 桑琢蹙眉,他没忍住,一把掰过那人的肩膀,就想把人扔出去,那人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就和桑琢打了起来。 三两招过后,两人都像是熟悉对方的武功路数,互相绊倒对方,桑琢一把将人按倒在地上,伸手就要扯他的面具,那人也不甘示弱,一个鲤鱼打挺,就要反抗。 但桑琢到底厉害一些。面具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来,桑琢一把掐着那人的脖颈,将人狠狠掼在墙上,却在看见那人的面容后,瞬间怔住。 “桑犁” 桑犁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把将桑琢脸上的面具扯开。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和桑琢一样,震惊、欣喜、不可置信。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桑琢,也是愣了半天:“老大……” 桑琢慌忙松了手,抖着手把面具捡了起来,哆嗦着替桑犁戴上:“走,赶紧走。” 但没能戴上。桑琢只觉得手腕被桑犁抓住,力道之大,让桑琢第一次抽回手时没能抽回来。 “老大,”桑犁的个头和桑琢差不多高,两人面对面几乎是平视。他的声音和桑琢一样,发颤,“你去哪了啊?我找你找不到……你为什么会在沈肆妄的仓库里你也是来烧的” 桑琢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用力抽回手,把面具放在桑犁的手心,说:“赶紧走。” 桑犁傻了:“我走了……你呢?你跟我一起走啊,老大,你……” 话到最后,桑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倏地后退一大步,上上下下打量着桑琢的穿着,脸色变了,变得冷冽而阴沉。 “你背叛了商老爷子。” “没有,”桑琢急促地打断他,“我没有背叛……”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去找A了吗?你为什么会穿着沈肆妄那些保镖才有的衣服”桑犁质问,他冷笑,“桑琢,你回答啊。” “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桑琢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耳尖动了动,他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那一刻他顾不上什么,只说,“藏起来。” 桑犁没动。 桑琢把人塞了进去,和他对视,沉了声音:“不要做不该做的事。” 桑犁嗤笑。 桑犁算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一起完成任务,一起听从商老爷子的命令,只是桑犁是和商家的其他一众保镖训练,而桑琢是被路兆麟单独训练和惩罚的。 算起来,两人倒也是生死之交。桑琢不可能会眼睁睁看着他被沈栗他们抓起来。 这边,沈栗已经带着赵曾安走了进来。 “赵先生,这是四爷吩咐的货物,您看一下。” “你做事还是挺让人放心的,不必看。”赵曾安倒是没有怎么看,反而将目光落在桑琢身上,微微一顿,“啧,他怎么来了” 桑琢沉默地把面具扣好,没说话。 沈栗就替桑琢解释:“四爷吩咐的,桑琢可以和我们一起做任务。” “哦,”赵曾安扫视一圈,皮笑肉不笑,“这么快就获得信任了?哎,什么味道”说着,他忽然顿住了。 与此同时,桑琢和沈栗脸色陡然一变。 汽油沾着货物,一点就燃。外面的保镖全部冲了进来,抓人的抓人,救火的救火。 桑琢抬步就冲过去,冲着桑犁的身影追过去。 “桑琢!”沈栗抬了声音叫他,但没见人回来,顿时有些急。 “他干的”赵曾安面色微冷,他靠在货物旁,看着旁边的火——火势不大,已经灭了,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但恼怒是有的。接过自家保镖递过来的枪,赵曾安慢慢拉开了保险栓,黑沉沉的枪口抵着沈栗的额头,他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沈栗冷汗都出来了:“赵先生”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沈肆妄身边不需要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喉结上下滚动一圈,沈栗没动,只说:“是四爷的吩咐……” “提前启动计划,”赵曾安睨着他,“不要让任何人去找他。明白吗?” “赵先生……” 赵曾安抬手就把人敲晕,看着那愣住的保镖,吩咐:“沈肆妄那边我去解释。别报仇到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你们敢去,我就敢动手,明白吗?” 周围安静一片。 桑琢去追人,顺着小路去堵桑犁,最后在一处私人医院。翻墙躲过监控,桑琢从墙上跳了下来。冬季的天气略微有些冷,除却四季常青的树木外,有些花花草草干枯得只剩下灰色的根,破败得要命。 抬步躲在亭子后面,桑琢往旁边看去,肩膀却突兀地被人拍了一下。桑琢大惊,一把抓住那人的手,一拽一按,就把人抵在柱子上。 桑犁根本没有挣扎,只是任由桑琢这么束缚自己。他抬了眼,眼底一片寒凉:“跟我见一个人,再说你到底该不该背叛商老爷子。” 桑琢沉了声音:“我没有背叛他。” “你没背叛他怎么会跟在沈肆妄的后面,”桑犁冷笑,“就凭我们做的那些事,他恨不得杀了我们。如果你不是去投靠他,他怎么可能留你,还把任务交给你桑琢,有没有背叛,你自己心里清楚。” 内心深处有股火气,桑琢久违地感受到了一股怒气,但他硬生生把压了下去,只是说:“遗嘱在我这,我没有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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