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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心里一紧,点头:“嗯,县局下了通知,下个月一号撤。” 刘老板皱起眉头:“这怎么行?小叙在这送信十年了,岛上的老人都靠他,要是撤了邮政所,以后寄信寄药都得去邻岛,多不方便。” 江驰看着刘老板着急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我们在找一个叫‘陈收’的人,他有很多信寄到灯塔,要是能找到他,说不定能保住邮政所。” 刘老板愣了愣,突然拍了下手:“‘陈收’?是不是以前灯塔的看守员老陈?” 江驰心里一喜,赶紧问:“您认识他?” 刘老板点头:“认识,十年前他在灯塔当看守员,人很好,经常来我这买烟。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听说他走之前,和岛上的一个人吵过架,好像是因为偷砂的事。” “偷砂?”江驰心里一沉,赶紧追问,“您知道具体情况吗?”刘老板摇摇头:“不清楚,都是听别人说的。 那时候岛上有伙人,晚上偷偷在灯塔附近采海砂,老陈发现了,想举报,结果没几天就走了。” 江驰握紧了手里的茶杯,指尖冰凉。他想起弟弟相机里的暗红海泥,想起那封沾着海泥的信,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弟弟的落海,会不会和偷砂有关? 老陈的离开,是不是也和偷砂团伙有关? “刘老板,您知道老陈现在在哪吗?”江驰问,声音有些急切。 刘老板想了想:“好像在邻岛的渔港路开了家杂货店,具体地址我不知道,你明天去邻岛问问,说不定能找到。” 江驰点点头,心里的希望越来越大。他谢过刘老板,回到房间,拿出弟弟的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灯塔附近有大船,夜里在卸东西,海泥是红的” “穿蓝外套的女孩说,她爸爸知道很多事”。 结合刘老板的话,他越来越确定,弟弟的落海和偷砂团伙脱不了关系,而老陈,就是解开真相的关键。 第二天早上七点,江驰就醒了。他洗漱完,走到邮政所门口,看见温叙已经背着帆布邮包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张轮渡票。 “走吧,八点的轮渡,别迟到了。” 温叙笑着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飘,左手腕的腕带换了条新的,是浅灰色的,和他的袜子很配。 江驰接过轮渡票,心里暖暖的:“你怎么起这么早?”温叙摇摇头:“习惯了,每天都是五点起。” 两人并肩往码头走,清晨的雾很淡,能看见远处的海面泛着淡淡的金光,空气里飘着咸腥的海味,很清新。 轮渡上没多少人,大多是去邻岛卖海鲜的渔民。 温叙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江驰坐在他旁边,拿出相机,对着窗外的海面拍了张照。 “邻岛的渔港路很长,我们先去派出所问问,说不定能查到老陈的地址。” 温叙说,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邻岛地图,是他昨天晚上画的。 江驰点点头,看着温叙手里的地图,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 他想起昨天晚上刘老板的话,想起弟弟的笔记本,想起柜台上的120封信,心里的信念越来越坚定——一定要找到老陈,揭开真相,保住邮政所。 轮渡靠岸时,邻岛的渔港已经热闹起来。 渔民们扛着刚打捞上来的海鲜,穿梭在街道上,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温叙拿着地图,带着江驰往渔港路走。 渔港路是条老街,两边全是低矮的木屋,门口挂着五颜六色的渔网,空气中飘着海鲜的腥味。 “前面就是派出所,我们去问问。”温叙指着前面的一栋蓝色小楼说。 两人走进去,值班的警察听说他们要找“陈收”,皱起眉头:“‘陈收’?是不是陈建国?”温叙点点头:“对,他以前是雾岛灯塔的看守员。” 警察恍然大悟:“哦,是他,住在渔港路12号,开了家杂货店。”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你们找他干嘛?他三年前刚来的时候,情绪很低落,好像有什么心事。” 温叙和江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谢谢警官,我们是他的朋友,找他有点事。”温叙说。 警察点点头:“去吧,他的店就在前面,门口挂着‘建国杂货店’的牌子。” 两人谢过警察,快步往渔港路12号走。走到门口,看见一家小小的杂货店,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建国杂货店”,里面亮着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整理货架。 “应该就是他。”温叙轻声说,心里有些紧张。江驰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老人抬起头,看见他们,愣了愣,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温叙?”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眼里满是惊讶。 温叙点点头,声音有些激动:“陈叔,是我。”他从帆布邮包里拿出那个铁盒,放在柜台上,“这些年,您的信,我都帮您存着。” 陈建国看着铁盒,眼睛突然红了,他伸出手,颤抖地摸着铁盒,指尖划过红色的“牡丹”图案,眼泪掉了下来。 “谢谢你,小叙,谢谢你还帮我存着。”陈建国的声音哽咽着,“我还以为,这些信再也见不到了。” 温叙摇摇头:“陈叔,您为什么突然走了?这些信,是谁寄给您的?” 陈建国叹了口气,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点燃后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悠远:“十年前,我发现岛上有人偷采海砂,想举报,结果他们威胁我,说要对我女儿下手。我没办法,只能带着女儿走了。” 他顿了顿,看向江驰,突然问:“你是江骋的哥哥吧?”江驰愣住了,点点头:“您认识我弟弟?” 陈建国点头,眼里满是愧疚:“三年前,你弟弟来雾岛拍灯塔,我女儿带他去了灯塔附近,结果发现了偷砂团伙的秘密。 他们争执起来,你弟弟不小心掉进海里,我女儿想救他,却被他们拉住。” 江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攥紧了拳头,声音沙哑:“您为什么不报警?” 陈建国低下头,声音哽咽:“我怕,我怕他们报复我女儿,怕他们毁了我现在的生活。 这些年,我每天都在后悔,要是我当时报警了,你弟弟就不会死了。” 温叙拍了拍江驰的肩膀,轻声说:“江驰,别激动,听陈叔说完。” 江驰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眼神坚定:“陈叔,您放心,这次我一定会把偷砂团伙绳之以法,为我弟弟讨回公道。” 陈建国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江驰。这些年,寄信给我的是我妻子,她不知道我在哪,就一直往雾岛灯塔寄,希望我能收到。” 他拿起铁盒里的一封信,拆开后,里面是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穿蓝外套的女孩,笑得很开心,是陈建国的女儿陈念。 “我女儿现在在邻岛上大学,她一直很自责,觉得对不起你弟弟。” 陈建国的声音哽咽着,“我知道偷砂团伙的窝点在哪,他们就在雾岛的废弃码头,晚上经常在那卸海砂。” 江驰和温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 他们终于找到了线索,离真相越来越近了。“陈叔,谢谢您。”江驰说,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现在就回雾岛,收集证据,举报他们。” 陈建国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江驰:“这是偷砂团伙头目的电话,你们小心点,他们很凶。” 江驰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您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两人离开杂货店时,陈建国送他们到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这是我妻子做的饼干,你们路上吃。小叙,谢谢你帮我存了十年的信,以后要是邮政所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温叙接过油纸包,点点头:“谢谢陈叔,我们一定会保住邮政所的。”两人转身往轮渡码头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江驰看着手里的纸条,心里的信念越来越坚定——他一定要为弟弟讨回公道,也要保住雾岛的邮路,不让那些牵挂和念想,断在雾里。 轮渡开动时,江驰拿出相机,对着邻岛的渔港路拍了张照片,照片里,“建国杂货店”的木牌在阳光里泛着光,像个温暖的承诺。 他转头看向温叙,温叙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江驰突然觉得,不管未来有多难,只要他们一起,就一定能走过去。 雾岛的雾又开始浓了,可这一次,他们心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第5章 老茶馆的线索 雾岛的清晨总是被雾裹着的。 温叙凌晨五点起床时,邮政所木窗缝里钻进来的雾,已经在桌角凝了层细细的水珠,沾得那本《雾岛风物志》的封皮微微发潮。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夹在扉页的明信片,才想起昨夜整理信件到深夜,忘了把书收进抽屉。 帆布邮包就挂在门后的钉子上,洗得发白的背带在晨光里泛着软乎乎的光,温叙把阿婆今早塞给他的糯米饼放进侧兜,又摸了摸怀里的铁盒——里面装着那120封寄往灯塔的信,硬邦邦的棱角硌着心口,却让他觉得踏实。 江驰说好了今早来邮政所汇合,一起去老茶馆打听老陈的事,温叙想着,脚步就快了些,刚推开邮政所的门,就看见江驰站在门口,手里举着相机,镜头正对着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温叙愣了愣,额前的碎发还沾着点水汽,被风一吹,贴在了额头上。 江驰放下相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刚才的画面——温叙站在门里,身后是挂着“雾岛邮政”木牌的老墙,手里攥着邮包带,雾在他脚边绕成淡淡的圈,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刚到,拍了你门口的雾。”江驰把相机揣进包里,目光落在温叙怀里的铁盒上,“信都带了?” “嗯。”温叙点头,把铁盒抱得紧了些,“茶馆的张老板是岛上的老人,十年前老陈在灯塔当看守员时,常去他那里喝茶,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两人沿着主路往山下走,雾比清晨淡了些,却还是能把远处的屋顶遮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路边的野草沾着露水,温叙走得慢,时不时要弯腰把挡路的枝条拨开。 这条路他走了十年,哪里有坑,哪里有青苔,闭着眼睛都能摸清,可今天身边多了个人,脚步就不自觉地放轻了,还会提醒江驰:“前面第三步有块松动的石板,踩左边。” 江驰跟着他的脚步,看着他的侧脸——温叙的睫毛很长,被雾沾湿了,像落了层细雪,说话时嘴唇轻轻动着,声音清清淡淡的,和岛上的溪水一样。 他突然想起昨天整理信件时,温叙蹲在地上,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去信封上的灰尘,阳光落在他的发顶,连带着那些旧邮票都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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