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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元脚下的步子一顿，：“所以呢？你是为什么不愿意答应你爸去相亲？” “这哪有什么为什么，不想去就不想去呗，我不喜欢她还不成吗？”章程说道。 “就因为这？大半夜的跑出来了！”程思元一边开门一边问道。 “后来我……我就实在没忍住嘛！”章程进了门，熟门熟路地甩掉鞋子，把自己摔进客厅沙的旧发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把沙发压得呻吟了一下。 “老头子越说越起劲，好像我不去就是天大的不孝。我脑子一抽，就回了他一句……”他声音越来越小。 “回了一句什么？”程思元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扔给他，自己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章程接过水，没喝，他小声嘟囔：“我说……‘爸，这么好的姑娘，您咋不自己娶回来给我当后妈？省得您现在操这份心……’” “噗——咳咳咳！”程思元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呛得他直咳嗽。 程思元更无语了，别说章副院长了，这话就连他听了都想骂一句不孝子。 “你……章程！你这张嘴真是……活该你被赶出来！别说你爸，我现在都想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我当时说完就后悔了！”章程哀嚎一声，把脸埋在抱枕里，“可话都说出去了！老头子脸都气青了，指着门让我‘立刻、马上、滚出去！’说没我这个儿子！ 程思远看着他半天都没说话，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个……有吃的吗？跟老头子吵一架，又在你楼下蹲了一小时，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程思元翻了个白眼，认命地走进狭小的厨房。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放在了茶几上，旁边还卧了个荷包蛋。 “只有这个了，凑合吃吧。”程思元自己则坐在沙发上，拿起本书，但眼神显然没落在字上。 章程立刻扑过去，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表达着感激。 热气氤氲中，客厅里只剩下他吸面条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刚才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头褪去，深夜的寂静和疲惫感才真正涌了上来。 程思元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叹了口气：“章程，你爸……也是为你好。”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你回头给他服个软，别老气他。” 章程扒拉面条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沉默了几秒。“我也想让他开心，我妈走了以后，他好像……把他所有的期望和不安都压在我身上了。 “学医，进医院，每一步都得按他划好的线走。这次相亲也是...，可是思元，我不是棋子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委屈。 “他让我学医，我听话了，他让我来医院上班，我也听话了，但是这回不会再乖乖听话了，我不想跟一个不认识的姑娘一上来就谈感情结婚，这对我不公平，对人家姑娘更不公平！” “行了，赶紧吃完睡觉，客房的床已经铺好了。”程思元不想在深更半夜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起身去关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小夜灯，“明天……明天再说吧。” 程思远一大早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不用想就知道又是某人在外面作妖。 程思远无奈翻了个身，昨晚本来就没睡好，原本以为今天周末可以好好睡个懒觉呢，结果又被外面的某人吵醒。 程思元坐起身，顶着一头乱发，眼神里充满了被剥夺睡眠的杀气。 他觉得昨晚最后悔的决定，就是心软让这祖宗进门了！他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带着一身低气压，“唰”地拉开了卧室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清醒。 只见章程像个刚被激活的家务机器人，正在客厅里进行大扫除。 吸尘器被他推得歪歪扭扭，好几次差点撞到墙角的花盆；他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正试图去擦书柜顶上的灰，踮着脚，身体摇摇晃晃，看得程思元心惊肉跳。 更壮观的是厨房方向传来的动静。油烟机轰轰作响，一股混合着焦香和糊味的奇特气息飘散出来。 程思元几步冲过去，就看到锅里几个形状可疑的煎蛋正在滋滋作响，旁边案板上，切得大小不一、歪瓜裂枣的水果丁散落得到处都是，案板边缘还挂着可疑的蛋壳碎片。 水槽里堆着几个用过的碗碟，一片狼藉。
第109章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章！程！”程思元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你在干什么？！拆我家吗？！” “思元！你醒啦？早啊！我、我看你还在睡，就想着帮你收拾收拾，顺便做个爱心早餐！嘿嘿……”他试图用笑容化解危机。 程思元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爱心早餐？我谢谢你！你这是准备把我家点了当篝火早餐吗？还有这动静，隔壁楼都快被你吵醒了！ 章程赶紧关掉油烟机和炉灶，局促地搓着手：“那个……我、我就是想帮点忙……你看，吸尘了，也擦了桌子了……” 他试图指着自己微薄的劳动成果，但目光扫过被吸尘器撞歪的垃圾桶，声音越来越小。 程思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人直接丢出去的冲动。 他走到灶台边，看着锅里那几个边缘焦黑、蛋黄却还没完全凝固的煎蛋，以及旁边那盘惨不忍睹的水果沙拉，额角青筋又跳了跳。“你管这叫早餐？你自己敢吃吗？” 章程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我尽力了嘛。平时在家都是阿姨做……我这不是想给你露一手嘛……” 他偷偷瞄着程思元，眼神像做错事等待发落的小狗，“而且，我这不是……想让着自己好歹得给你做点什么，好让我多住几天嘛……”他终于说出了终极目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程思元简直被他气笑了，但是看着他那个样子又狠不下心来说重话！ “你什么都不做对我来说就已经是烧高香了。”程思远无奈道。 “思元哥，我求求你，我爸他现在肯定还在气头上，我回去就是自投罗网！”章程立刻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思元哥，你就收留我吧！你看，我一大早就起来干活了，虽然……呃……效果可能差强人意，但我心意是真诚的啊！”他举起三根手指，“我保证接下来安安静静，绝不添乱！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这家伙，闯祸的时候嘴比谁都硬，求人的时候姿态比谁都低。 “行了行了！”程思元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表忠心，“你就算是什么都不做，我还能不要你？” 章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思元，你最好啦！ “刚才不是还叫哥呢，这才多大会功夫就不叫了？”程思元打趣道。 章程嘿嘿一笑，“这不是跟你亲近了嘛，思元，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计较这个啦。” 程思元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收拾厨房的残局。章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小声说：“思元，我帮你一起收拾。” 程思元白了他一眼，“别，你越帮越忙，去外面等着吧。” 程思元认命地进了厨房，挽起袖子熟练地重新开火，总不能真的就吃这已经烧焦的鸡蛋吧！ 章程一边手忙脚乱地擦着餐桌，一边偷瞄程思元煎蛋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他就知道，程思元刀子嘴豆腐心，最后还是舍不得饿着他，也舍不得真把他赶出去。 不一会儿，两份卖相正常了许多的煎蛋、几片烤好的面包和那盘勉强能看的水果沙拉被端上了小餐桌。 两人面对面坐下。章程迫不及待地叉起煎蛋咬了一大口，含糊地夸赞：“嗯！还是你做的好吃！比我强多了！” 程思元没理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洒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个周末的早晨，就在这样的鸡飞狗跳和吵吵嚷嚷中奇异又温馨地开始了。 思元……”他拖长了调子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其实，我不想相亲还有个原因，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程思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那股失落感来得汹涌又清晰。他愣了一下才问道，“谁啊？” 章程挠挠头，红着脸说：“我暂时还不想说，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你。” 程思元压下翻涌的情绪，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甚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行，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他垂下眼，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试图冲淡喉咙里的干涩和心口那点莫名其妙的堵。 吃完早饭章程主动的收拾碗筷，程思元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也跟着站起来帮忙擦桌子。 这顿早餐的后半段，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章程是觉得刚才的话题太羞耻，埋头专注地吃着，不再像之前那样咋咋呼呼地。 但程思远却有些心不在焉了。 阳光依旧温暖地洒在他们身上，但刚才那份吵吵嚷嚷的温馨感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变得有些朦胧和安静。 只见章程正站在水槽前，笨拙却努力认真地冲洗着碗碟。 水花溅湿了一点他的T恤袖子，他也没在意。他洗得很慢，似乎全神贯注在这项简单的任务上。 程思元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章程的肩膀似乎比上学时绷得更紧了些。他张了张嘴，想问“那个人……是认真的吗？”，或者“为什么不能现在告诉我？”，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拿起一块干抹布，走过去，默默地接过章程洗好沥在水池边的盘子，仔细地擦干上面的水珠。 两人谁也没说话，厨房里只剩下水流声、碗碟的碰撞声和抹布擦拭的细微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安静，却比之前的打闹更让人心绪不宁。 章程洗好最后一个碗，关掉水龙头。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他转过身，湿漉漉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抬眼看向程思元，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和小心翼翼：“……擦好了？” “嗯。”程思元把最后一个擦干的盘子放进碗柜，声音平淡。 章程似乎松了口气，但又有点失落于程思元没有继续追问。他舔了舔嘴唇，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比如“思元，你看我洗得还行吧？”或者再插科打诨一下，但看着程思元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话又卡在了喉咙里。 刚才脑子一热说出那样的话后，他就后悔了，万一程思元要是执意追问他要怎么办？难道承认自己喜欢自己的大学室友兼现在的同事吗？ 章程觉得以程思远的脾气可能会直接把自己赶出家门吧！ “那个……”章程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我……我去把客厅也收拾一下？”他急于逃离这让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氛围。 “嗯。”程思元依旧只是应了一声，没有看他，自顾自地把抹布挂好，然后转身走出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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