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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奶奶看着蹲在地上仔细捡豆子的方余，眼里都是笑意。 这孩子他是越看越喜欢，刚见面那会寡言少语的，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从他的气质穿搭也能看出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后面相处久了发现他是个面冷心热的孩子，会将俩小孩随口说的话放在心里。对待老路也很好，有时候池栖程不在，看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也会主动去小卖部帮忙。 池奶奶接过他手里的豆子慈祥道：“是啊，小池喜欢吃，从小就爱这口。” 池奶奶眼里都是笑意，边开火边给他讲池栖程小时候的事：“小池小时候可调皮了，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还有拆家，反正是什么不能干的都被干了个遍。他爸那温润的脾气都被他气的够呛。” “认识这么久了，你应该也能看出他是个厚脸皮的，一要挨打就撒娇软磨硬泡，他爸就气不起来了，乖乖地去收拾屋子了。” 池奶奶讲得绘声绘色，方余也忍不住被她的笑容感染了。 “小池当时一放假来这里，我就给他煮绿豆汤，他也爱喝，刚好天气热，剩下的还可以冻起来当冰棍啃，但后面他爸....” 池奶奶语气低沉：“他爸去世后，那个女人就将他的抚恤金都拿着了，也不要小池了，当时小池哭得撕心裂肺，她都当没看见，真是太狠了。” 方余僵硬地抱住了奶奶，叹了口气温柔道：“奶奶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池栖程很优秀，他有你还有朋友，不需要不爱他的妈妈。” 池奶奶抹了把眼睛，笑道：“哎呀，又感性了，我去给你盛碗绿豆汤。” 池栖程刚一放学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悠闲喝汤的两人，将书包一放。 绕到奶奶背后搂住她的肩膀，撅着嘴软软道：“奶奶，我也想喝，我一去上学，我在你心里的地位都快被某个人给占了。” 某个人正低头搅着豆子，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池奶奶被逗得哈哈大笑，手指轻点他的头：“你啊少贫，奶奶去给你盛。” “奶奶我也要。”路遇也冲着奶奶的背影喊道。 “好好好，都有。”奶奶爽朗回应道。 “这都立秋了，还是热。”路遇抹了把汗，跨坐在了石凳上。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凑到俩人面前，兴奋道：“哎，明天后天不用上课，我们去爬山吧，顺便住上面，还可以看日出。” “怎么样？”路遇兴冲冲地对给桃桃和小麻将洗手的浓知城喊道。 “我都可以，我腾出时间就行，刚好桃桃要去参加青少儿舞蹈比赛，让她放松两天。”浓知城擦了擦手上的水，坐了下来。 路遇的眼睛一下子看向了池栖程。 “别看我，有福去我就去。”池栖程将方余搅了半天的豆子熟练的倒进自己的碗里，头也不抬回道。 浓知城看着他的骚操作，捂眼。 这个骚东西。 “方哥去嘛！”桌上微妙的气氛路遇完全没感受到，睁着卡姿兰大眼睛盯着方余。 方余捧着空碗愣愣地点了点头。 “噢耶，太好了，又可以去玩了，桃桃，小麻将开不开心啊。”路遇找两小只分享喜悦去了。 池栖程将碗里的豆子吃的一干二净，放下碗就注意到一道视线，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空碗：“你还想吃吗？我再去给你盛。” 端起碗就要起身。 “哎，我不吃了。”方余连忙拉住他的手腕。 “那你老看我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你豆子你生气了呢？”池栖程调侃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豆子。”方余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勺子。 池栖程挑了挑眉，低头趴到桌子上，盯着方余的眼睛里都是笑意：“你都搅半天了，如果不是不喜欢，那就是不舍得喝，想把它搅成泥然后将它永久珍藏起来。” 池栖程被自己离谱给逗笑了。 方余白了他一眼，端起碗往厨房去了。 —— “这山也太高了，累死了。”路遇抬头看向还有一半的台阶，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到台阶上。 “这还不是你选的吗？自己挖的坑死都要填完。”穿着黑色冲锋衣的浓知城用鞋轻踢他的脚踝嘲讽道。 方余将手搭在栏杆闭眼深呼吸。 “怎样，这里不错吧。”池栖程背靠栏杆，仰头问道。 方余睁开眼睛，侧对着他，轻轻的开口，嗓音如同空谷幽河，“嗯，很美，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再来的。” “怎么会没有机会呢？方哥以后你放假了都来啊，我们随时欢迎你。”旁边的路遇站起来搭着他的肩膀。 方余只是笑笑。 池栖程若有所思地盯着方余的背影，总觉得他身上有种化不开的疏离感，仿佛没有人能抓住他，随时都可能飞走。 他也将所想的说了出来，浓知城笑着拍他的肩膀：“你想多了吧，人家是学艺术的，艺术家都有种忧郁的气质，你有心思想怎么多，帮我抱会桃桃吧，她闹着不想爬了。”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池栖程将蔫蔫地桃桃抱了起来。 等太阳快下山时，一伙人才爬到山顶。 桃桃和小麻将手拉着手兴奋地蹦蹦跳跳。 “终于到了，我们拍张照片留恋一下吧，我带了自拍杆。”路遇从包里掏出自拍杆。 “装备挺齐全啊。”池栖程将包放下。 “当然了，我喊三声，大家喊茄子。”路遇定好时间，嘱咐道。 “我要小鱼哥哥抱起来。”桃桃趴在方余的大腿上声音软糯。 “好啊。”方余轻捏她的脸，将她抱了起来。 “三，二，一。”路遇站在空出来的空位大喊。 “茄子。”众人齐声喊道。 “咔嚓” 十几岁的少年留下了青春里最美好的一幕。
第19章 发烧 为了看明日的日出，一伙人在山顶上搭了三顶帐篷。 吃完饭，几人聊了会天。 桃桃和小麻将习惯早睡，这个时间点在家早就睡了，今天又爬山，精力早就耗尽了。 浓知城将地上的桃桃抱起来，对他们小声道：“我先带桃桃睡觉，路遇你把小麻将抱进去吧。” 路遇刚要去抱小麻将，就被方余拉住了：“我跟小麻将睡吧。” 话音刚落，几个人都沉默了。 浓知城看了眼看不清情绪的池栖程，点了点头：“也行。” 池栖程目送他们进帐篷才回头，低头摆弄着火堆。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路遇躺在地上铺好的毯子上，小心地观察了他池哥，发现他没生气，叹了口气。 其实池栖程对方余的好他们都看在眼里，小少爷虽然有时很好讲话，但却不是个容易交心的人。 帐篷里的方余睁着眼睛看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 帐篷地顶上是透明的，方便看星星。 身旁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方余侧身将小麻将踢掉的被子盖好。 方余双手枕在脑袋下面，听着均匀的呼吸声，数着天上的星星。 他知道刚才自己可能会伤了池栖程，他们只是他人生的一个过客，他迟早要离开的，不想和太多人有过深的羁绊。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余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但没多久就被池栖程喊起来。 “快下雨了，我们得下山。” 方余猛地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是暴雨的前兆。 方余连忙将小麻将摇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们穿戴整齐，飞快地下山。 刚走到一半就下起了毛毛雨。 “天气预报不准啊，明明说好今天没雨的呀。”路遇将身上的冲锋衣盖在小麻将身上。 “快走吧，别吐槽了。”池栖程抱着小麻将，转身看了眼一脸烦躁的方余。 他们刚好走到山脚时，雨点犹如瀑布般倾泻，雷声在雨幕中似野兽般低吼。 “快上车。”浓知城抹了把脸大喊道。 “吓死人了以后再也不来这么远的地方看日出了。”路遇拿起毛巾擦了擦脸，眼里都是怨气。 浓知城将车里的暖气调到最高。 “好好玩啊，下次还要来。”桃桃和小麻将趴在窗边看外面的大雨。 全车除了俩小孩其他人全湿了。 池栖程好笑地轻点俩小只的额头，“你们是觉得好玩就是有点费哥哥。” 他抬手撩了把湿哒哒的头发，转头对上了方余湿润的眼睛。 方余蹙着眉擦着自己的头发，浑身散发着冷气，乌黑的发丝往下滴着水，紧抿着唇。 方余压抑着心里的烦躁，一抬眼就撞进了一双平静的漆黑深邃的眼睛。 方余仿佛在他眼里看到了狼狈的自己，猛地低下了头。 渐渐地，天边泛起了一丝微光，如同夜空中的第一颗启明星，打破了黑暗的禁锢。 他们一进门池奶奶和路爷爷就立马站了起来，眼里都是担心。 “快把姜汤喝了驱驱寒，然后去洗个澡。”池奶奶将一早煮好的姜汤盛了出来。 “孙孙快喝，别感冒了。”路爷爷看着端着姜汤沉默的方余连忙催促道。 池栖程看着僵住的方余轻笑，幸灾乐祸地看戏。 又踩到了小少爷的雷点了。 方余瞪了他一眼，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将碗里的姜汤一口闷了。 路爷爷满意的拿着碗走了。 喝完后就各回各屋洗澡去了。 不一会雨就停了，路遇站在院子里郁闷地看着天空：“你说它是不是耍我们啊，才下了多久啊。” “你就别抱怨了，都吐槽一上午了。”一旁替桃桃检查作业的浓知城头也不抬道。 “嘶”他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跟小麻将玩过家家的桃桃，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要当个脾气稳定的家长。 浓知城勉强地扯出一个微笑，低头继续看了起来。 池栖程观摩了他的心路历程，对他竖起了个大拇指。 毕竟桃桃的作业不是一般人能改的。 随后视线一直落在唯一紧闭的房门上，从回来就一直没出来的方余。 自嘲一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了，人家都不想和自己多接触，何必自讨无趣呢？自己那么多朋友，少他一个会死啊。 —— 晚风吹起了轻纱的一边，温润柔和的月光挤进屋里，墙上的挂钟不偏不倚指向十二点整。 池栖程拿着手机徘徊在方余的门前，从早上他就没来过。 池栖程本来躺下了，没想到脑海里都是他会不会生病了，会不会饿的睡不着。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他门前。 他在门口听了会，发现里面没声。 应该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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