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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离开，刚转身就听见了门打开的声音。 一转身就看到了拿着水杯扶着门的方余。 方余洗完澡就感觉昏昏沉沉就躺床了，没想到就没意识了，等他睁眼时已经是现在了。 感觉口干舌燥，感觉自己全身都疼。 打起精神下了床，一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池栖程。 方余刚要开口，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疼，低头咳嗽了几声。 月光照着他发白的脸，眉眼的轮廓之间透出几分缠绵的病气。 池栖程皱眉伸手覆在了他额头上。 方余被突如其来的凉意冻得一激灵，猛的将他的手拍开。 “你在发烧，得去医院。”池栖程拉住他的手腕，强硬道。 方余心里的烦躁彻底压不住了，甩开他的手，吼道：“不用你管，你很烦知不知道，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凝固了。 方余懊恼的低头。 这样也好，他应该就不会在靠近自己了。 方余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杯子，指尖都在发白。 从他身边绕了过去，忽然手腕被一只修长的手拉住了，“对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到了方余耳中。 方余惊讶的回头。 池栖程抬头，认真地看着他：“我就是担心你，你要是不喜欢医院的话，那我们就不去了。” “你能不能不生气。”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 方余愣住了，顿时不知道怎么反应。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躺在了床上。 池栖程拿了个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了把体温枪。 “滴”。 38°7，池栖程的眉头紧锁。 低头看向他，方余移开视线。 “我们先吃药吧，睡一觉，看看明天能不能退烧。”池栖程像哄小孩一样将药喂到了他嘴里。 随后又在他的额头上贴了块退热贴。 “睡吧，我在这陪你。”池栖程替他将被子盖好，坐在了床边。 方余的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道：“对不起。” 池栖程轻笑，轻声道：“我没怪你。” 等方余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泛白了。 感觉浑身黏糊糊的，刚想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被子被紧紧压住了，转头看到了趴在自己床边的人。 顿时愣住了。 他真的守了自己一晚，从小到大每次生病都是自己一个人，从来没有人照顾他。 没想到在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身上体会到了。 方余抿紧唇，有些无措。 他欠了他太多了，不知道怎么还给他。 “退烧了。”一道带着睡意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池栖程从地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站在他床边带着笑意看向他。 “嗯。”方余低头盯着被子上的花纹，轻声道：“谢谢你。” 池栖程盯着他发红的耳朵，低头轻笑。 方余的耳朵更红了。 “退烧了，太好了，快来喝碗粥垫垫。”路遇趴在门口高兴地冲他们喊道。 不一会儿，几个人围在一起喝粥，硬是喝出了一身汗。 “大夏天的喝热粥，还是第一次体会，养身。”路遇端着粥感慨道。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几个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方余低头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粥，心里有块枯萎过的地方开始发芽了。
第20章 肮脏的血液 从那天开始，几个人觉得方余渐渐开始放松了，没有以前那么紧绷了。 “吃饭了。”浓知城将做好的菜端了出来大喊道。 “今天池奶奶和路爷爷不在，只能我做了，你们将就点。” 方余放在一旁的手机疯狂地震动，他将碗放下低头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号码，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绕过他们走到了一旁接起了电话。 刚接听，对面疏离而冷漠的命令声传进了方余耳中：“方余你哥哥流血了，你马上回来。” 方余薄唇轻启，眸光寒冷至极点：“不是存了400毫升。”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要是后面再出事了怎么办，你马上回来，别让我再说一遍。” 方余低头看着挂断的电话自嘲地笑了笑。 他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黯然，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 一堆人围在院子里坐下，池栖程看了一圈，“看到有福了吗？” “哎，刚才还在这的呀！”路遇四处张望。 池栖程刚站起身就看到方余背着包戴着顶黑色帽子从屋里出来，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池栖程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 坐在桌前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方余压抑住心里的烦躁，扯出一个微笑：“家里有点事，我要先回去一趟。” 浓知城看出他心情不好，也没多问什么，站起来道：“我送你去机场吧。” “不用了城哥，我叫车了，你们先吃。”方余低头从池栖程身边绕过。 忽然手腕被握住了，方余眼底的不耐已经藏不住了，淡淡看向池栖程：“怎么了。” “路上小心，我们等你。”池栖程认真地看着他，将一根棒棒糖塞进他手里。 方余垂眸握住手里的糖，慌乱地点了点头就往外走。 池栖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坐了回去。 方余一下飞机就往京城第一人民医院赶。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一看到他就迎了上来：“小少爷，夫人和方总正在陪着大少爷，让我来接您。” 方余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迈着长腿往电梯里去。 等他到达病房时，里面围着一大堆医生，连院长都在里面。 方余嘲讽的笑了笑。 也是，毕竟这家医院是方家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建的。 方余往后退了几步，侧身让路。 有个眼尖的医生看到他，恭敬喊道：“小少爷。” 方余点了点头，拎着包往病房里走。 林清离一看他进来，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方余薄唇轻启，刚想叫人。 她一巴掌扇了过来，这巴掌一看就用了很大的力气，方余的右脸一下子红了。 他顶了顶腮，淡淡地看向她，仿佛被打的人不是他。 “妈。”又看向一旁沉着脸的男人，轻轻喊了声：“爸。” 坐在病床边上的男人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满眼都是躺在病床上的儿子。 “你别叫我妈，我们没有你这种儿子，让你给你哥送生日礼物，你不愿意就算了，送的是什么廉价的东西。” “陶瓷..”林清离满眼不屑。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方家怎么了呢？你就是存心的。亏稀稀还把它当宝贝供着。”林清离胸口上下起伏着，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像是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是在什么十恶不作的人。 方余懒懒散散地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的欣赏打量着她。 十九年了，每次只有在方稀出事时她才会和自己说这么多话。 每次都来来回回几句话，仿佛方稀每次受伤都和自己有关。 小时候他不理解，真以为是自己的错，但后面知道原因后，只觉得可笑。 林清音离怀着方稀时还很年轻，又是当时最有潜力的舞蹈家。不巧的是刚好有一个国外著名的导演到舞蹈团挑演员，林清离怎么会放弃这次机会。她隐瞒了怀孕的事，参加了选拔。 最后如愿被选中了，但又因为怀孕了，体重飞涨，她偷偷吃了减肥药。 方稀被检查出血友病，方家人就认为是她乱吃药导致的，她在方家人面前也抬不起脸。 但自从有了方余，她发现自己不再是被指责的对象，可以将一切都推到他身上，她还是那个高傲的著名舞者林清离。 林清离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神，心里一下子就慌了，仿佛自己被他看穿了。 “你还笑得出来，我怎么会生了你这样冷血的人。要不是为了稀稀，你就不该存在。”林清离为了掩盖自己的慌乱加重了语气。 “稀稀，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刚还一言不发的男人惊喜的喊道。 林清离的注意瞬间被转移了，连忙看向醒了的方稀。 “稀稀，你没事吧，吓死妈妈了。”林清离眼眶泛红，怜惜地摸着他的头发。 方稀脸色苍白，看起来很虚弱，他笑道：“我没事，让爸爸妈妈担心了，是儿子的不是。” 林清离的眼泪顿时压抑不住了，抬手将他紧紧搂住，声音都是藏不住的心疼：“稀稀不用这么懂事，你在爸爸妈妈这永远都是孩子。” “你妈妈说的对，要是疼了就说，你在爸爸这里永远排第一位，你有任性的资本。”方慕楠欣慰的将母子俩搂紧。 站在角落的方余看着温馨的一家三口噗笑一声，歪头顶了顶腮帮子。 真好笑，还排第一位，如果将他的利益和方稀二选一不知道他会还会像现在一样吗？ 如果这样该多有趣啊。 方稀靠在林清离的肩膀得意地看向角落的方余。 方余面无表情的动了动发麻的腿。 这么大个病房连沙发都没有。 “都怪我，惊扰到弟弟旅行了。”方稀愧疚地看向方余。 “不学无术，总想着玩，选什么油画专业，丢尽了方家的脸，稀稀不要管他。”方慕楠冷冷瞟了方余一眼，轻哼。 方余听闻只是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 方稀被他乌黑的眼神吓到一哆嗦，猛的低头，方余的眼神无欲无求，像是外头漫长无垠的夜，仿佛随时都会被他绞碎。 “少在这碍眼先去抽血存起来。”方慕楠冷冷吩咐道。 方余拎起包，熟练地转身往最角落的房间走去。 这是专门为方稀存放血液的房间，外面除了方家人谁也打不开。 里面都是白色的墙，看起来冷冰冰的，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个紧致的冷冻柜，中央摆着一台专门抽血的仪器。 方余熟练地给自己消毒，眼都不眨的将插入自己的手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方余躺在沙发上上，仰头看着血液从自己身上一点一点抽去。 抽血并没有让他感到痛苦，只会让他感到兴奋。 他早就厌恶这肮脏的血液，恨不得将全身的血液都换一遍。 方余的唇色越来越白，就算是这样他还是继续发呆。 “小少爷，这已经超400毫升了，会有生命危险的。”一名护士被吓到脸色发青，连忙拔掉他手臂里的针。 “哦，忘了。”方余遗憾地看着只剩下一个针孔的手臂。 护士看了眼他的脸色，发现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松了口气。 要是方家少爷在他们医院出事，她还不得被削皮。 “让你先休息一会。”护士将手里的血放进冷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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