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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漫暧昧气息,又掺杂些许苦涩的花期。 “走吧?”闻仰知的声音响起,是他曾经心心念念,如今紧攥在手的人。 余初庭收回目光,转身上了车。 闻仰知跟在他后面,坐下后先帮他系安全带。 靠近时,才轻声问了一句:“舍不得?” 余初庭抿唇,摇头。 虽然他入行的初心是为了一个人,但这么多年,其实也适应了圈子的流速。 一个地方会被一个剧组租用一段时间,可能只有几个小时,可能是几个月。 工作人员吃住都在一起,总归有一些感情。 但等到杀青结束那天,拥抱,握手,或者落泪,然后各奔东西。 等情绪缓冲过来,距离分别那天已经过去了好久了。 聚合是为名为利为生存,而分别是常态。 余初庭早已习惯。 他只是有点感慨,自己真的能从桃李村带走他一直想要的爱情,多少有些不真实。 闻仰知看他的神色,不像是舍不得的样子,便放下心来。 还以为他家阿余会很喜欢这个地方,打算以后度蜜月也在这里呢。 桃李村漫山花树在后视镜里慢慢变小,缩成一个小点,然后一个一个拐弯,消失在了记忆深处。 余初庭很快就脱离了这种情绪,问旁边人:“我们要去哪里,回京云吗?” 闻仰知摇头,笑了笑:“去扬川。” 余初庭僵住。 他这些年也算是跟着各种剧组走过祖国各地了,而且扬川和京云两个地方对他来说意义非凡,因为一个是某人成长的老家以及他自己的生长故地,一个是某人工作的常居地。 所以他对这两个地方的印象极为深刻。 他抿唇,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迟疑和犹豫:“是……要和你回家了吗?” 闻仰知却是摇头。 余初庭愣住,茫然地看着他。 闻仰知握住他的手,笑了笑:“扬川确实是我大学之前一直生活的地方,但那是扬川市中心,我想带你去的,是扬川市的青鱼区。” 余初庭愣了下:“青鱼?” 这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了,邻水小区8栋一单元402室,是他父母的留给他的房子。然后被江家栋父子占用六年,最后被他卖掉。 他对暗恋闻仰知的事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对他自己的故事,却是只字不提刻意避开的。 余初庭想捏手心,但发觉到闻仰知在和他十指相扣,只能作罢:“为什么……要去青鱼?” 闻仰知笑了笑:“我爷爷奶奶住在青鱼区里,他们过世后,那房子就留给我了。” 他说了一些,余初庭不知道的故事: “在喜欢上一个学弟以后,我有一段时间其实并没有关注他的行踪,一方面是怕贸然过去会被小余同学当是变态敬而远之,另一方面,就是因为高三的卷子真的跟山堆一样,本人作为愚公团队的一员,移山工程劳心伤神,着实没有腾出更多的时间去惦记更多。” 他说完,还颇为头疼地叹了口气,好像现在想起来依旧为望不到头的卷子山而头疼。 余初庭被他的表演逗笑,抿了抿唇,眉眼舒展开。 闻仰知继续说:“但应该老天爷都在帮我吧,某个周末我放学来找爷爷奶奶吃饭,那房子里我是有单独房间的,不是跟闻不渝一样睡沙发应付,所以在我不经意间从卧室窗户赏风景的时候,我喜欢的小余同学恰巧出现在我的风景里。” 胡同里杂物多,巷子也窄,一下雨就会积水,在雨水多的夏天里总归弥漫一种难言的酸臭味。 家长里短的琐事,没什么值得留意的,唯一能算得上风景的,其实只有胡同里的老爷子栽的攀墙月季,开得正艳,跟玫瑰一样。 年少的闻仰知对花不敏感,只以为那是一整墙的玫瑰,开起来一片红,瞧着赏心悦目。 他看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少年背着书包,推着自行车在胡同里走。后脑勺饱满圆润,头发很黑很软,脊背是直的,校服是规规矩矩地穿在身上的,露出来的后颈和一截小臂白皙,引着一些青紫的痕。 不是闻仰知眼神好,那么远都能瞧见伤痕。 单纯是小余同学在学校外套穿得严实,这会儿好不容易脱了,皮肤白得出奇,也就衬得那些伤更加晃眼和触目惊心。 那是秋日研学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也是他和小余同学认识的第三次见面了。 “后来我找我的爷爷奶奶问过你家的情况,”闻仰知握着他的手,“有点内疚。” 内疚于没有更早认识到这个漂亮又可怜的小学弟,帮他黑暗又无助的年少时间里给予更多的帮助。 余初庭这才回忆起来,十月中以后的日子里,总会有一对老人夫妇会在胡同里住着,对偶尔路过的他送一点包子水果。 他以为无心的善心,其实是有人蓄意的关照。 他握紧了男人的手,抿唇:“你的家人,是很好的人。”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你也是。” 闻仰知乐了:“小余老师也是。” 也是,很好很好的人。 两个人腻歪着,一起上了飞机,仅仅两个小时就到了扬川,转了高铁回了青鱼。 刚出车站,门口都是出租车的师傅来抢客。 余初庭张嘴想拒绝。 “谢了,我们已经打上车了。”旁边闻仰知已经礼貌拒绝了,用的本地方言。 师傅遗憾离开,余初庭侧头看着闻仰知。 男人已经打电话跟师傅确定好停车点,言语很流畅。 闻仰知挂断电话,看了看地址,想去牵他的手一起过去:“走吧。” 余初庭拖着行李箱跟着他,还在盯着他的侧脸。 闻仰知察觉到了,轻笑:“我不至于在老家还需要你来帮我做方言翻译吧?” “没有这个意思。”余初庭轻声解释,“只是觉得,你很久没回来了,现在依旧说得很顺畅。” 他知道闻仰知每年的大致行程,闻不渝给他的工作室在京云成立之后,扬川他就很少回了。 至少明面上跟小道消息都说,闻仰知没有回来过。 闻仰知笑着:“到底是家乡话,刻进骨子里了,哪有那么容易忘的?” 从扬川回青鱼这段路,单是听一听周围人的聊天,自然而然就捡起了自己的乡音。 余初庭没再多说,陪着他坐车回了邻水小区。 故地重游,余初庭这才有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闻仰知看他不动,挑了挑眉:“怎么了?” 余初庭看着已经翻新过的地方,抿唇:“没事。” 把房子卖掉之后,他在扬川好像没有家了,这几年其实也一直没有回来过。 现在一回来,好像诗里的那种【笑问客从何处来】。 闻仰知握着他的手,提着行李箱,带他进了小区。 那个遗臭万年的老胡同早就整改好了,加宽平整了很多,两侧的树也都有修剪过的痕迹,路边树荫下的老人换了一批,再没有当年笑眯眯给人发糖的老爷爷了。 余初庭收回目光,跟着上楼,进门。 应该是闻家定期请阿姨上门做打扫,尽管无人居住,但房间还是干净整洁的,防尘布都没有铺。 阳光折射进房子,浮沉在空气里缓慢飘荡,阳台的盆栽有点蔫,但生长状态良好。 “昨天让闻不渝找人紧急打扫了一遍,现在看起来还行。”闻仰知把行李箱放下来,看了看环境,挺满意,“稍微弄一下,今晚就可以在这里住了。” 余初庭站在门口,没有乱动。 比起今晚的住宿环境,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事:“为什么,今天要来这里住?” 毕竟虽然这里是两个人年少时为数不多的交集地,但没必要一结束综艺就过来。 除非这里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闻仰知冲他笑了笑:“晚上给你看个东西。” 余初庭:“……” 居然真的有东西。
第70章 深夜观赏 大概是知道晚上要看东西,余初庭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的。 闻仰知看出来,笑了笑,走过去:“这么期待?” 余初庭愣了下,抿唇:“有一点。” 毕竟当年不比现在,一些东西就算放在老房子这儿,也是可以跨城邮递过去的。 非要回来看,那必然很重要。 很重要的东西…… 余初庭心头微热,这种能和心上人分享重要东西的感觉让他很愉悦。 闻仰知盯着他,从他的言行举止里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闷声笑了笑。 “要一起出门吗?” 他穿好衣服,换鞋问着。 余初庭洗干净手,看过去:“要出去?” 闻仰知点头:“冰箱里没有食材,我们的床单被罩也只是昨天晒了晒,得买一次性的用。” 他说的太自然,以至于余初庭忽略了松软干净的床上四件套,点点头走过去:“那一起去吧。” 闻仰知看他分外信任的样子,轻轻勾唇,牵着他出门。 他们都太久没回来了,年纪又太年轻,长得又好,总要惹人注意的。 所以再次下楼的时候,有大姨夸了一句:“小伙子长得真不错,哪家的呀?” 余初庭抿唇,还不太擅长应付这种自然的社交,而且他在这里已经没有家了,不太好说什么。 闻仰知神态自然,笑着:“闻叔家的。” 大姨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坐着下棋的老爷子开了口:“是老闻家的啊。” 闻仰知点头:“是。” 老爷子没再说话,笑呵呵地继续下棋。 闻仰知带着余初庭继续往前头走:“下次如果有人问,你就和我说一样的就好了。” 余初庭抿唇:“闻爷爷在这一片很有名吗?” 他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闻仰知笑了笑:“老爷子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带小孩子玩,省了不少老人的事。” 这小区算学区房的边缘房区了,孩子多,大部分家庭都是把小孩交给家里老人照顾了。 有一些老人也是老教师退下来的,比较喜欢孩子。也有一些天生没有带孩子的天赋,索性交给一起喝茶下棋练舞的同龄老头老太太照顾了。 闻爷爷就是其中一员。 他面相和善,脾气也好,被他带着长大的孩子还是挺多的。 受孩子欢迎,自然也被家长们所熟识了。 闻仰知说:“他是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你也可以这样和别人说。” 余初庭愣了下,看了看他的眼,点头:“好。” 闻仰知就带着他继续往外走。 路上碰到了一些小区居民,如果夸了他们两个,闻仰知就会说谢谢。如果问是谁家的,余初庭就会说是闻爷爷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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