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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句声音有点小，还有大爷嫌听不清再问一遍的，余初庭就又说了一遍。 慢慢地，他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发肯定自然。 说着说着，他好像真的有了新的家人一样。 闻仰知看他的状态越来越好，笑容慢慢加深。 等到了小区附近的中大型超市，闻仰知和他进去。 他随手推了个推车，然后往里面走。 余初庭跟在他后面：“需要买很多东西吗？” “没多少，”闻仰知四处转转，“图个形式。” 余初庭点了点头。 但是等到推车半满的时候，他有些愣：“有点多……” “多吗？”闻仰知又放进去一套一次性牙刷，低头看了看，“还行吧。” 余初庭抿唇。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车里的东西：泡面、蔬菜、鸡蛋和肉，还有矿泉水，这些都还是吃的。 但是后面的浴巾和一次性床品四件套，是不是有点数量过多了。 到底是一个已经27岁的成年男性了，他大概能猜到一些什么。 果然，闻仰知佯装对其他货架感兴趣，慢慢转到了生活用品深处。 如同仔细对比床单材质柔软度的认真程度，仔仔细细地把货架上那些五颜六色的盒子看了一遍。 然后在余初庭欲言又止的目光里，淡定地买了好几盒。 然后才看向推车旁边的人，笑容一如既往的好看温和。 余初庭的嘴只能重新闭上，然后顶着发红的耳根结了账。 一共两大袋子东西，一半都是生活用品。 闻仰知提起那袋子来，看着旁边人：“我还以为你会偷偷放回去几盒。” 余初庭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几度，闷头去提装食物的袋子：“……应该用得上那么多。” 闻仰知脚步一停。 余初庭也跟着停下，转头看他。 闻仰知挑了挑眉，声音里有些意味深长：“小余老师这是，给我下了任务了吗？” 余初庭愣了一下，几秒之后反应过来。 这下连脖子都红了。 他抿唇，努力给自己辩驳：“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有这个觉悟就可以了。”闻仰知继续往前走，跟他并肩前行，“虽然他们都说男人的25岁是一个大关，但我感觉应该还好，小余老师觉得呢？” 同样已经超过25岁的余初庭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闷声回应：“我没听说过。” 闻仰知就笑：“有机会可以试试。” 这个机会来的很快。 大概是明白今晚会有活动，余初庭特意做的菜色比较丰盛一些，然后认认真真地吃了一碗半的饭。 要不是闻仰知拦住了，估计他是奔着撑死自己也要吃下两碗。 吃饱了饭，闻仰知主动去洗了碗筷。 这次余初庭没有和他抢，而是主动地先去洗了澡。 等他擦干头发出来，闻仰知坐在床边的书桌上正在看什么。 余初庭走近他。 脚步声惊动了桌前的人，闻仰知回头看他：“头发干了吗？” 余初庭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 闻仰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丝，确实是干的。 他放心下来，捏了捏余初庭的耳朵“给你看个东西。” 余初庭捏紧了手指，背脊有几分紧绷：“嗯。” 闻仰知从书桌笔架上拿出一把钥匙，拧开了上锁的抽屉，然后拉开。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很多小玩意儿，银制金属的方片、一个条状的小黑盒子、一个书签、一本相册。 余初庭愣了下，这个他想的有点出入。 “你给我看过你这些年收集的东西，礼尚往来，我也给你看看我收集的。” 闻仰知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拿出来，笑着转头看向余初庭，却发现对方的表情有点怪异。 清冷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羞赧、羞愧和尴尬，平常没什么表情的脸在这个时候却格外丰富，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闻仰知瞧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他误会了什么，没忍住笑出了声。 余初庭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更红了一些。 他伸手去抓了抓闻仰知的袖子，示意他别笑了。 闻仰知捂着嘴，笑够了轻咳一声： “小余老师，挺主动的啊。”
第71章 忆往昔 余初庭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所以被调侃的时候他还算是挺平静的。 至少他觉得自己表情挺正常的。 但在闻仰知看来，眼前人耳根连着网脖颈都在发红，眼睫颤动，怎么看都不像是淡定的样子。 看着就挺想让人继续调戏的。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等余初庭坐得近一些，他凑过去，笑眯眯的：“我们小余老师积极性很高啊。” 余初庭抿唇，耳朵越发的红。 他扯开话题：“抽屉里是什么？” 闻仰知闷声笑了笑，没再继续打趣他。 他稍微侧了侧身，给余初庭看抽屉里的东西。 都是一些小物件，看起来保存得都还好，磨损不多。 余初庭慢慢从羞窘的情绪里走出来，注意力挪到这上面：“这都是什么？” “我的小博物馆。”闻仰知笑着说。 余初庭愣了下，抬眸看他：“博物馆？” 闻仰知点点头，拿过来那本相册：“余初庭博物馆，收藏了我记忆里小余老师的东西。” 余初庭僵住：“我的东西？” 闻仰知嗯了一声，翻开相册：“都是我高中的东西，大学部分的就要回京云再给你看了。” 余初庭抿唇，凑过去看相册。 第一张是一片纸，画面上一个少年站在升旗台上，旗手的衣服正式又英挺，衬得他清俊冷硬，是非常扎眼的帅。 “这张是我从校报上剪下来的。”闻仰知的声音温润又和缓，“高三不参与每周升旗了，但每周都会发一本校报周刊，里面是学校文笔好的学生刊登的作品，有一些插图。” 这张纸其实就是某一期校报里的插图。 闻仰知这人靠天赋取胜，看着人好说话讨人喜，但其实骨子里透着一种自负，不太喜欢校报里的酸文和藏头情诗，每周发的都随便丢到桌洞里没翻开过。 要不是某天路过班委，听见女生们说这次校报的插图有帅哥，已经有高三的女生去找这个姓余的学弟要联系方式了，闻仰知是不会去翻校报的。 余初庭的名字，是他在期中考的年级大榜里找到的。 高二的年级前十，高考生预备役里的种子选手，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余初庭总说自己没那么讨人喜，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很招人。 清冷帅气又家境不好的小学霸，真的是每个女生都想沾染一下的存在。 偏偏余初庭自己不知道。 他看了看那张插图，想起来那年的事：“那周的升旗，是同班同学生病请假，老师才让我替他去的。” 升旗手都是要每周从班里抽人练上一周，下一周去的。 余初庭情况特殊，他是前一天才收到消息，说同班那个升旗手周六打球的时候伤到腿，无法参加周一的升旗，老师紧急找到他代替。 他没学过怎么升旗，但他做事尽心尽力是天赋，于是大周末找那个同学去学。靠着对方手绘的站位草图自己想象模拟，找老师要了以前的升旗视频练了一整天。 其实学校升旗没怎么有学生会去认真地看。毕竟国旗是主角，而且升旗仪式这种每周都有的事，除了前几排学生，没什么人会注意到升旗手如何。 老师跟他说，只要不是国旗升反了，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余初庭把这件事做的周到细致。 没什么人讨论这件事，这也只是他学生时代受人所托做事的其中一件而已，连他自己都要没有印象了。 偏偏，闻仰知知道了。 他没有看见升旗的过程，只能从校报上把插图裁下来收藏。 他没有去打扰余初庭的生活，也和高三的女生说尽量不要打扰学弟的学习生活。 以邻居哥哥的身份撒的谎。 余初庭看着他：“哥哥？” 闻仰知被他叫得心头一热。 伸手捏了捏余初庭的耳朵，不敢继续看他，就垂下眼继续翻相册。 “这张是你在运动会比赛的照片。”闻仰知笑了笑，“你那天很帅。” 那是闻仰知毕业离校前的最后一个集体活动了。 但高三年级的学生只是在看台加油的，快高考了，他们不参加比赛，只是出来放松下。 那时候虞然已经艺考结束，等着补文化课冲高考分了。领了年级主任给的任务，负责在看台念一下赛事情况。 闻仰知去给她送水的时候，从名单里找到了余初庭的名字，以及他参加的项目。 3千米耐速跑，四百米接力赛，还有一个扔标枪的比赛。 看上去就很消耗体力。 闻仰知看过就收回了目光，一个小时后坐在了标枪组的裁判席上。 他的数学老师正在旁边计分数，老头教学能力毋庸置疑，记忆力已经到了退休年纪了。 闻仰知就在旁边给他念成绩分数，到最后直接帮他计成绩了。 这个余初庭有印象：“你那时候感觉好不耐烦。” 他好不容易能见到一次闻仰知了，结果对方戴着帽子坐在裁判席上，一直在和旁边的老教师说话。眉头是皱着的，有时候说到一半抿紧了唇，感觉下一秒就要骂脏话了。 他有点不敢上去打招呼。 闻仰知哭笑不得：“没办法，老李太能忘事了，几个数他要写一阵，然后问我刚才第二轮的成绩还记得吗，你那时候都比到第六轮了，我第三轮才过来。” 当时也就是尊师重道加上余初庭在现场，换个人他就已经嘲讽上了。 余初庭皱了皱眉，有点担忧：“他教你的数学，没问题吗？” 闻仰知让他不用担心：“他是奥赛指导老师，这种事情上被抓过去凑数的，但在正事上他不会忘事情，甚至能记得虞然集训前的数学成绩。” 余初庭微微松了口气。 闻仰知指着这张照片：“我那时候写完一张成绩单了，抬头一看到你扔标枪了，就觉得你这样很好看。” 这张确实很好看。 少年那时候已经反抗了好几次江家栋他爸的拳打脚踢，身上的伤口春天养好了，夏季的短袖长裤套在身上，露出来的手臂线条光滑流畅，肌肉匀称。 抬手握着标枪的时候，腰腹会默默发力，掷出去的时候旋转身体扔出的动作干净利落，格外的赏心悦目。 闻仰知当时拿了老师的手机偷拍的这一张，周末拿到手机找老师把照片要过来，打印出来收好。 余初庭没想过他会拍照，抿唇：“我也存了你上台宣讲的照片，忘了打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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