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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闻仰知看到他电脑里的日期,差不多能猜出来他收藏的照片内容。 余初庭也是第一次知道有人会默默记录他的学生时代,抓着人的手微微用力:“可惜大学,我就拍的少了。” 那时候他的钱用来温饱,高三做兼职会两头忙不过来,他挣的钱少了,攒起来也慢,好不容易躲过江家栋和他爸的搜刮,能买一张火车票去京云找闻仰知,就要三个多月,半个学期的时间。 能见闻仰知的机会很少。 闻仰知笑了笑:“没关系,我拍了。” 余初庭愣了下。 然后就看到闻仰知把相册放下,伸手拿了抽屉里的那张小盒过来。 打开来,一张又一张纸片,都是京云机场和扬川机场的机票。 时间不一样,但地点都是京云到扬川,或者扬川到京云。 余初庭愣住。 他细细地看了一遍,摸了一遍,才忍不住抬头去看身边人。 闻仰知还是那副狐狸笑眯眯的样子,眉眼透着的柔情能把人溺毙在里面:“我不知道你去看过我,或许知道过一两次,但你的整个大学时光,我大概来过无数次。” 余初庭当时的经济不够支持他频繁地跨越地域去看心上人,但闻仰知可以。 他在余初庭高考当天让人给他送水,在余初庭生病兼职的时候请老板给他送过药,在余初庭大学运动会上雇人给他加油。 他没有自己去,毕竟他也不确定一个毕业失联多年的老学长突然出现,余初庭会不会抵触。 尤其是此前他们仅有一次直接联系,在秋日研学。 另一边家里也有察觉,限制了几次他的行动。 但余初庭到大学毕业前的活动,他大都参与过。 余初庭一边听他说,一边翻看着那几张磨损出毛边的机票。 心里欢喜,百看不厌。 他听着闻仰知说着在镜头里没有说的暗恋细节,心里的愉悦和遗憾越积越多。 听着听着,就停了手,低垂着眼:“其实,你高中毕业的时候,我想托人买你的姓名牌的。” 闻仰知说话的动作一停。 高中是流行姓名牌的,小铁片大小,外面镀了一层银膜,印着人名和班级,随着升年级而每年一换。 有时候弄丢了就要去后勤部花钱重做一份。 那个年纪的少年少女大多信浪漫的校园故事,姓名牌也承载了这样一个责任。 相互喜欢的两个人毕业时交换姓名牌,留一个念想,续一段前缘。 余初庭不求闻仰知会把高三的姓名牌给他,但高一高二的如果他保存不当丢过,那总归流落在外一张姓名牌,是可以花钱收一张的吧? 但可惜,他喜欢的人,人气非常高,姓名牌这种东西就算真的弄丢过或是被偷过,也不会重新流入市场让他买到。 闻仰知想了想:“你想要我的姓名牌?” 余初庭点头。 闻仰知就笑起来:“现在也想要?” 余初庭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在抽屉里。”闻仰知伸手,从抽屉摸出两张小方片,“给。” 余初庭怔愣片刻,伸手接过。 台灯的暖光照在上面,【闻仰知】三个仿宋体的字印在其中,名字下方还有一小行年级,是他高三的时候。 “我对我的东西看管比较严,没有被偷过,也没有丢过。”闻仰知在旁边说,“这是唯一一份。高一高二的被虞然拿去给她表妹了,说是用来激励小孩好好学习的。” 余初庭点点头,有一份也够了。 但摸到另一张姓名牌,他愣了愣,翻开。 【余初庭】三个字印在上面,被照得划过一抹流光。
第72章 做坏事 这个名字听过27年,也签过23年了,甚至现在听到其中一个字都会下意识抬头。 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印在姓名牌上,会有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余初庭没有说话。 他摸了摸那三个字,然后看了看下面的一行小字。 【高三(7)班】 高三的明星牌。 余初庭愣了下,忍不住抬头。 闻仰知始终在看他。 接收到他的眼神,笑了笑:“这是我做的为数不多的坏事。” 余初庭抿唇,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肯定:“你偷的。” 闻仰知嗯了一声,半点没有做小偷的羞愧感,凑近点,笑眼里盛着细碎的光:“是的,我偷了你的姓名牌。” 意料之中的答案,却是意料之外的坦然。 余初庭捏紧了那张姓名牌,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为什么收藏他的姓名牌,为什么不当面找他要。 但问出口他又明白过来:闻仰知并不知道自己暗恋他,不敢正面要是正常的。 于是他换了个问法:“怎么…偷的?” 闻仰知跟他十指相扣着,拇指摩挲着他的虎口软肉,眯眼想了想自己的作案过程。 “你毕业那天,回学校拿档案,用姓名牌确认的信息。” 只言片语的描述,余初庭就记起了当时的事情。 学籍档案对一个学生很重要,高考完出成绩了才会到高中学习去亲自取出来,然后等大学开学的时候送到大学档案室里去。 余初庭当时为了打工赚学费已经连轴转了三四天,整个人在一个肌肉十分疲惫但精神极度紧绷的状态里。 稍微一走神,他就有可能睡过去。 本想着睡一觉再去学校拿档案的,但心里记着这件事他想睡也睡不安稳,索性灌了瓶冰水就骑车去了学校。 当时整个人很困,脑子转不太动了,老师说一句话他就做一句话的事,没有自己的思考。 那时候确实有老师要走了他的姓名牌,说是确认一下学生信息。 后来拿了档案,姓名牌究竟还没还给他,余初庭自己也忘了。 “当时和我关系不错的老师就在学校的职工宿舍住着,我去拜访他正好赶上你们回学校取档案,老师人数不足他去帮忙,就拜托了他给你设了一个小陷阱,套走了你的姓名牌。” 闻仰知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温润:“我道歉,不问自取,是不应该。” 余初庭抿唇,轻声替他辩解:“当时毕业了,你不要走它,我也不会好好保管的。” 好像只有和闻仰知有关的东西,他才会分外小心地收藏保存。 闻仰知笑了笑:“这张不一样,都是高三。” 余初庭又低头看了一遍,确实【闻仰知】和【余初庭】都是高三年级的。 一个高三(2)班,一个高三(7)班。 余初庭只顾着感动了,这会儿才察觉到另一层意义。 闻仰知抱着他,替他开了口: “都是高三的,我们就不是学长学弟的关系,是同年级同学。” 他们之间差太多东西了,闻仰知分外不满意。 学长学弟的差距,就让他们隔着一道高墙,隔绝了高二楼和高三楼,让他连见他都得找时机才行。 年纪差距,让他连全程给他高考加油三天都做不到。 闻仰知明白这些客观差距没办法抹灭,但在记忆收藏里,高三的余初庭跟高三的闻仰知,至少姓名牌是放在一起的。 闻仰知自嘲着:“我在做一种自我满足的无用功。” 余初庭说不是。 他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彼此的呼吸近到交缠着:“它们的存在,也满足了我的遗憾,这不是无用功。” 至少长达十一年的暗恋里,他也有那么几个瞬间,想着如果他和闻仰知处在同一个年纪,同一个年级,那么上学、毕业、上班都会是同频的,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去追逐自己的心上人。 闻仰知弥补了他的这点遗憾。 他凑过去,亲了亲眼前人的唇:“我很喜欢,闻仰知。” 说得意味不明,指的是姓名牌,也是人。 闻仰知眸色微深,看着他的眼睛。 主动献吻这种事余初庭确实没做过,他亲完觉得有点羞窘,垂着眼慢慢往回退。 手掌贴上他的后颈,止住了他后退的动作。 余初庭停住,重新抬眸去看闻仰知。 男人还是在盯着他,眸色很深,里面酝酿着一种让人害怕的情绪。 像是一只狼,盯住了他的猎物,蓄势待发。 余初庭呼吸一滞,意识到了什么,捏着自己的手指:“我……” 闻仰知的手微一用力,按着他的肩颈,把人送到自己眼前来。 他垂着眼,和余初庭额头抵着额头,声音沉沉:“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 余初庭的原来的话卡住,说不出什么,只能顺着他的话说:“哪句?” 闻仰知蹭了蹭他的鼻尖:“偷你的姓名牌,是我做过的为数不多的坏事。” 他亲了亲他的眉眼:“我现在还想做一件坏事,可以吗?” 余初庭呼吸一紧,手指被他捏了又捏。 他紧张的同时,不由得想到了别的。 都是要30岁的人了,他们两个在情事上却格外生涩,好像学生。 想到这里,他眉眼舒展,弯了弯眼睛。 闻仰知看着眼前人上一秒还很紧张无措,下一秒又笑了起来。 他挑眉:“你这个表情,不在我的预料中啊。” 余初庭回神,又开始紧张了。 他手撑在床边,抓紧了床单:“我……没做过这种事。” 闻仰知眯了眯眼睛,垂眼扫了扫他的腰腹:“没有吗?” 27岁的成年男性,如果一次也没有……应该先陪着他做个体检才对。 余初庭明白他误会了,脖子开始发红:“不是,自己肯定会,就是那个……没有过。” 闻仰知愣了一下,轻笑:“你想在下?” 余初庭也愣了一下,看他:“不、不是吗?” 闻仰知捏了捏他的耳朵,又红又烫:“我确实没和你讨论过上下的问题,不过我没有纠结过这个。” 这方面他没觉得有什么,只要余初庭喜欢就行。 余初庭没料到他是这样想的。 他垂着眼,长睫颤了几下,最后抿了抿唇凑过去,声音低低的,一句话说不利索:“我……我想你在、在上面。” 闻仰知眸色愈发的深,控制着自己的手不会掐上他的脖子:“确定吗?” 余初庭嗯了一声,眼尾也微红:“我没想过……我在上的场景。” 闻仰知的呼吸发沉:“想过?” 余初庭暴露了自己的想法,缩了缩脖子,被人扣着后颈又仰起了头:“……想过。” 都这个年纪了,肯定是有想过的。 但是设想过位置这种事,说出来总有一种引诱的感觉。 闻仰知扣住他的后颈,俯身吻住。 和这些天的温柔不同,这次的亲吻带着浓重的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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