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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那时候才19岁,才19啊老东西就是个畜生……小姨死了,我也知道我逃不了了。于清海跟老东西怕控制不住我,就给我注射了……,可注射的剂量太大,我差点死了……” “每次毒瘾一发作,他们就把我关进关狼狗的笼子里,让我自生自灭……” “他们用……控制了我两年,那两年里,毒瘾一发作我就想杀人,死在我手里的人,有多少个呢?我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是有天晚上,我从车库里开了一辆玛莎拉蒂出去,还没出别墅区,就撞死了一对母女……” “你要问我杀人是什么感觉?一开始很怕,到后面就觉得特别过瘾,欲仙欲死……那对母女来头不小,这一次老东西摆平不了了,但他又不敢把我送进戒毒所,只能把我藏到疗养院。” “在疗养院里,我把毒戒了,我以为我听老东西的话,他就不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况且他还那么的疼你,可惜啊,我看走眼了,所以我只能把你赶走,对你恶语相向……” “放狼狗咬你,我是想让你不要再回来了,可你怎么就这么傻呢?怎么就看不懂呢?我们家有我一个毒虫就够了,你绝对不可以成为第二个!” “你去B队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保全你的办法,可我没算到妈会用我威胁你,把你逼了回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回来以后,我就已经想好要跟他们同归于尽了,直到你让我帮你查那个小傻子,从来没有站在我这边的老天爷这一次站在我这边了,我开始设局让老东西知道小傻子是个狐狸人。” “赵崇明一直想玩狐狸人,我没有告诉老东西小傻子是乔苑的儿子,我要借乔苑的手扳倒老东西,在小傻子被送去的前一天,我把老东西和赵崇明这些年的勾当全寄给了赵敏。” “事态的发展跟我计划的一样,虽然没有扳倒老东西,但至少让他腹背受敌,赵家,乔家都不会放过他,还有陆绥,我知道他在军方有人,老东西支撑不了多久了……” “陆绥和那个小傻子,我知道你会怨我,怪我,恨我……可你是我弟弟,我必须得这么做才能把你送出这个蛇窟,我死了不要紧,他们死了也不要紧,只要你能好好活着就行。” “可我没有想到,你会为了木熙良和陆绥给老东西他们下毒,你他妈真有种啊!也是,你从来都是有情有义,天不怕地不怕的,所以你更要逃离这个蛇窟!” “我已经烂掉了,你不可以再烂掉了……” “阿暎,我不是个好哥哥,只能保护你到这儿了,以后你要靠自己了,还有爸,我不是不认他,我是不能认他,就他那个傻逼样,妈不把他坑死才怪…… “咱们家倒台了,他肯定不会不管妈,你顾全你自己就行,不要去管他,出了事也是他咎由自取。” “该交代的也交代的差不多了,小时候每次看见爸背着你回去,我其实也很想跟你们一起回去,可我要是去了你就得留下,我不想你被他们糟蹋,所以还是我留下来吧。” “阿暎,你要记住,你这条命是我拿我的命换的,你得替我好好活下去……” “我作恶多端,罪孽深重,死,是我最好的解脱,可我还想有来世,你去菩提寺给我点一盏长明灯吧,虽然我很可能没有来世……” 于泽暎眼神恶狠狠的,有一瞬间的失控,紧接着滚烫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砸在信上,潦草的字晕开来,于泽暎手忙脚乱的擦掉,用力过猛擦破了。 他拿着信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手足无措,最后埋在胸口,无助崩溃的大哭,大厅里哭的人很多,有的比他还悲痛,所以也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他放肆的大哭,哭他这么多年的委屈,也哭他这么多年的疑惑,更是哭他和他哥为什么要生在于家。 他知道于泽辉为他做了很多,没想到他为他做了那么多。 其实他从来都没有恨过他,他只是气他明明可以逃走,为什么不逃? 现在他知道了,如果他逃了,他现在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所以他是为了他…… “哥……哥……” 别人都能抱头痛哭,相互搀扶,而他只能自己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哭,胸口上的信哭的皱皱巴巴的,他没有哥哥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成了真正的孤儿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豁出命的护着他了……他想恨,可他们都死了,再恨又有什么用? 他拿着信浑浑噩噩的站起来,雨停了,金红色余晖透过窗沿爬进来照在他身上,将他身上刺骨的寒气一点点的驱散,小心翼翼包裹住他,温和而柔软。 他垂眼凝视地上的纸钱,眸色晦涩难辨,猛的往外走。 知砚早就已经走了,他眉眼染上一层阴翳,攥紧手中的信,迈着长腿追上去! 香池里熄灭的纸钱,在一阵烈风中死灰复燃…… 夜色深且长,天边胧胧一抹月色看不清轮廓,梁靖暄裹着绣有小兔子的毯子抽抽噎噎的躺在沙发上,小鹿眼又红又肿,纤长的睫毛一绺一绺的黏在一起,“老公,难受……要抱……” 陆绥拿着体温计半蹲在沙发旁边,“我先给你量体温。” 梁靖暄委屈巴巴的撅着嘴,“好吧……”陆绥拉下他肩膀上的小兔子睡衣,把温度计放进他腋窝下,并拢胳膊,“夹好了!” 梁靖暄有气无力的抱紧胳膊,“好~” 陆绥捋了捋他出汗黏在额头上的头发,“饿吗?” 梁靖暄清凌凌的小鹿眼,盯着有些发霉的房梁,“不饿~”抱着胳膊侧过身,“老公,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我梦见坏人变成鬼了,一阵黑风过后,他又从鬼变成人了!” 陆绥眉间蹙起,“坏人?” 梁靖暄歪着脑袋,瓮声瓮气的说, “就是,上次我们去医院看暎哥,暎哥的哥哥,他身上有好多鬼……他来梦里找我,问我为什么会在这?我说我本来就在这的呀,他一直让我赶紧回去,还骂我是傻逼……” 陆绥脸色瞬间阴沉沉的,于泽辉已经死了,今天早上执行的死刑,他原本是打算要跟于泽暎一起去的,怕他想不开,做傻事。可要走的时候,梁靖暄突然发高烧,他就没去。 凌冽的眉眼微弯,“那你有骂回去吗?” 梁靖暄瘪嘴,“他好凶,我不敢骂,但我小声的骂了,我骂他是坏人,大坏蛋,他像暎哥一样戳我额头,说让我快点回去……” 陆绥静静敛下眸子,一个梦而已,子虚乌有…… “那他还说什么了?” 梁靖暄坐起来,“他还说……对不起,他跟我说了对不起,还跟你说了,再后来他就走了,又回来了,又好像没回来,我不记得了……” 陆绥墨黑深沉的眼睛看着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暄宝!”陆军火急火燎的推开门进来,拉起他的手,往手腕上戴了一串铜钱。 陆绥眯起眸子,“这是什么?” 陆军摸了一把梁靖暄的额头, “五帝钱,驱邪的……暄宝每年清明节后就会发高烧,他刚来那年我和你二婶带他去了省里的医院都没用,回来路过菩提寺你二婶说进去拜拜,还真神了,那天拜过之后晚上回来就好了。” “你二婶给他洗澡,他手腕上戴着一串五帝钱,问他怎么来的,他说是菩提寺里的师傅给的……” 陆绥扬起的嘴角渐渐落下来,眼神变得诡谲…… 一抹幽幽的光,照进了破旧的小屋里,于泽暎酩酊大醉的倒在床上,遽然,屋外传来急促猛烈的敲门声,像是追魂索命一样……
第101章 再也不走了 于泽暎跌跌撞撞的下床,“谁啊?”敲门声猛的停了一下,又继续,于泽暎在断了一条腿的柜子上找到了手电筒,“等一下……”拉开漏风的破门出去,小兔子一蹦一跳的跟在他后面。 潺潺如流水的月光下,于泽暎趔趄的走着,快要到大门口的时候,脚步猛的停住,手里的手电筒掉在地上,惨白的光线正好对准大门口。 木熙良用手挡住刺眼的光线,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挂着要落不落的泪珠,浅灰色的瞳孔蒙上一层氤氲,“傻狗,把手电筒捡起来!我眼睛要瞎了……” 于泽暎黑沉沉的眸子似两口深邃的旋涡,紧接着沁起了一片水雾,薄唇止不住的颤抖,“阿熙……阿熙……是你吗?” 他总觉得是在做梦,蓦地闭上眼,又掀开眼皮,木熙良还在,没走,又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脸火辣辣的疼,是真的,不是梦! 木熙良穿着一身青灰色的登山服,手上拄着一根拐杖,一双美而近妖的狐狸眼正幽怨的瞪着他。 “还傻站着干嘛?开门!累死我了,我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到了镇上没车了,我又走了一个小时的山路……” 于泽暎猛的拉开门,高大挺拔的身躯于广袤夜幕下一步步逼近木熙良,他狠绝冰冷的狐狸眼少有的露出温柔之色,他只是离开了五个月,他的傻狗怎么变成这样了? 很憔悴,很颓废,原先本来就不多的意气风发,一点都没剩了。 白玉的手沁着寒气,摸上他满是胡茬的下巴,弯了一下唇,“真的傻了?” 于泽暎僵硬的抓着他的手,蹭了又蹭,痴痴傻傻的说,“你……你手好冰……” 木熙良薄唇微微抿着,是浅淡的瑰色,极力的憋着眼尾的眼泪,娇嗔的骂,“那你还不把我抱进去,你知不知道晚上温差很大,这一路上冷死我了!敲了那么久也不开门,我手都要痛死……” 于泽暎狭长的凤眼陡然血红一片,他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死,青筋布满的两只手,狠狠的抓着他的肩膀咬上他瑰色的嘴唇。 木熙良没有反抗,而是和阖上眼,白玉的手臂主动攀上他的肩膀。朦胧的月光笼罩在两人身上,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于泽暎在反复的撕咬中渐渐恢复神志,鼻尖相抵,滚烫的气息纠缠着,木熙良嘴唇一阵痛麻,依偎着宽阔的胸膛微微喘气,紧接着炽热,带着狠意的唇瓣又堵了上来…… 他一再纵容,直到于泽暎带着侵略性的粗糙大手,从他的软腰上一路向下侵略,“你……你差不多行了,于泽暎,别在这……回屋里,你想怎么样都行,别在这……” 木熙良魅惑漂亮的狐狸眼聚满了水雾,他一向倔强孤傲,很少会有这样一面,于泽暎喉结上下滚动,面部线条尤其锋利,充满了攻击性,“好……我们回家!” 弯下腰腾空把他抱起,木熙良柔弱无骨的搂着他脖子,阵阵冽风迎面吹灌,将他额前的长发吹撩起,耳根处隐隐有些发烫。 屋子里暗沉沉的,于泽暎轻轻的把他抱放在掉了皮的沙发上, 肌肉绷紧了两条手臂,禁锢在他的肩膀两边,耳膜嗡嗡作响,神经松懈酸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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