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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伸出双手，没有拥抱，而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接过了江辞手中还握着的小提琴和琴弓。 “辛苦了。”
第52章 朋友 “辛苦了。” 楚白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演奏后的微喘和浓得化不开的情绪。他的指尖在接过琴时，有意无意地擦过江辞微凉的手指。 那细微的触感如同电流，让江辞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楚白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小提琴和琴弓拿在手里，那珍重的姿态，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江辞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软又痒，脸颊的热度再次攀升。他微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被掌声淹没：“……你也是。” 楚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低垂的眉眼，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一手拿着琴，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抬起，似乎想揉揉江辞的头发，或者拍拍他的肩膀。 但手抬到一半，又顿住了。 他看向台下那么多人，忽然又想起了那个在黑暗宿舍里的约定——高考前，像现在这样。 朋友，同桌。 那抬到半空的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江辞的肩膀上，隔着演出服的布料，用力地、带着纯粹鼓励和兄弟情谊意味地按了按。 “走。” 楚白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几分张扬，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后台收拾东西去！蒋一帆那二胡，别一会儿真当武器甩飞了。” 江辞感受到肩膀上那温热有力的触感，虽然带着“朋友”的克制，却依然传递着强大的安心感。 他轻轻“嗯”了一声，跟在楚白身边，一起穿过兴奋的人群，走向后台。 后台比舞台下更加喧闹混乱。 卸妆的、换衣服的、叽叽喳喳复盘表演的、互相夸赞的。空气中充满了松香、汗水和各种化妆品混合的味道。 楚白小心地将江辞的小提琴和琴弓放进琴盒里，动作细致地扣好每一个卡扣。 江辞则安静地收拾着自己的谱架和水杯。 “楚哥！江哥！牛！太牛了！” 蒋一帆抱着二胡挤过来，脸还兴奋得通红，“咱们乐队绝了！特别是你俩！那配合，那气场！台下都炸了！” 汤传昊也凑过来，拍着楚白的肩膀：“楚哥！最后那个收尾和弦，稳得一批！” 林嘉敏和胡可欣也围过来，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 “江哥，你那段华彩太美了！美翻了！！我的妈呀成绩好长得帅还会拉小提琴，江哥你真的校园文爽文男主吧！” “楚哥的伴奏也托的特别好！我的妈我都不敢想象微博会多热闹！！！” 大家七嘴八舌地分享着兴奋。 楚白笑着应和，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安静整理东西的江辞。 江辞也微笑着回应大家的夸赞，只是当目光触及楚白时，那笑容里会多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喧嚣中，楚白拿起自己放在一边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是他提前泡好的、温热的罗汉果茶。 他走到江辞身边，很自然地把杯子递过去：“喝点？润润嗓子。” 语气随意得像分享一瓶矿泉水。 江辞愣了一下，看着那递到面前的杯子。杯口还氤氲着热气，带着楚白的气息。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分享”。他抬眼看向楚白，楚白的眼神坦荡，带着点“同桌之间互相关心很正常”的理所当然，但眼底深处，却藏着只有江辞能懂的小心翼翼的关切。 一股暖流悄然滑入心田。 江辞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了杯子，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热。 他低头，就着楚白喝过的杯口，小口啜饮着温热的、带着清甜果香的茶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也熨帖了刚才在舞台上翻涌的心绪。 楚白看着他安静喝水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滚动的喉结，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垂落，心满意足。 这无声的、细小的关怀，似乎比任何拥抱都更能传递他此刻的心情。 “喂！你俩别光顾着喝呀！” 蒋一帆的大嗓门打破这片刻的宁静，“张总发话了！今晚宵夜他请！庆祝咱们班压轴成功！校门口火锅店集合！速度！” “耶！张总万岁！” “吃垮张总！” 众人欢呼起来，纷纷加快收拾的速度。 江辞把杯子递还给楚白，杯壁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楚白接过来，毫不在意地也喝了一大口。 “走吧？” 楚白背起自己的包，又把江辞的琴盒背在肩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嗯。” 江辞跟在楚白身边。 走出体育馆，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与刚才后台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同学们三三两两兴奋地议论着，朝着校门口的火锅店涌去。 楚白和江辞走在人群稍后的位置。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喧闹中显得有些安静。
第53章 热闹 “刚才……” 楚白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台下有人说，我们俩的配合，特别心有灵犀。” 他说完，飞快地瞥了江辞一眼，观察他的反应。 江辞的脚步微微一顿。 路灯的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沉默了几秒，他才轻声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却清晰地传入楚白耳中： “可能是因为，练得比较多。”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和你一起练。” 楚白的心跳猛地漏跳一拍，随即又像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咚咚咚地在胸腔里擂鼓。 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冷，但他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他看着江辞被路灯勾勒出的柔和轮廓，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灿烂的弧度。 “嗯。”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和满足，“练得多，所以特别默契。”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试图去触碰。 只是将肩上江辞的琴盒背得更稳了些，步伐也轻快起来。 前方的火锅店人声鼎沸，灯火通明，食物的香气远远飘来。 高考的压力依然在前方，那个“存起来”的约定也依然在心间。 但此刻，冬夜的寒风里，并肩而行的身影，肩上的琴盒，身边人那句“和你一起练”带来的悸动，还有前方等待着的、带着烟火气的庆祝。 这一切，都让这个夜晚变得无比温暖而珍贵。 - - - 火锅店人满为患，只剩下几个包间，而一个包间塞不下所有人，分成好几个包间又太没有气氛，于是张钏和学生们一合计，地点干脆又改成了烧烤摊。 校门外不远处的老地方烧烤摊，此刻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巨大的遮阳棚下支着十几张简易桌椅，几乎被兴奋的七班同学们占满了。 炭火在炉子里噼啪作响，烤串的油脂滴落，激起阵阵白烟和诱人的焦香。 孜然、辣椒面混合着肉香、菜香，霸道地占据着寒冷的空气。 张钏已经等在那里，脸上是难得的、毫无保留的笑容，见大家簇拥着过来，立刻豪气地挥手：“功臣们来了！快坐快坐！想吃什么随便点！今晚管够！庆祝咱们班压轴演出大获成功！” “张总万岁！” “老板！先来五十串羊肉！二十串鸡翅！” “烤茄子！韭菜！金针菇！” “冰可乐！” 甚至还有人嚣张地要了啤酒。 点单的吆喝声、兴奋的谈笑声瞬间将小小的烧烤摊点燃。 楚白帮江辞把琴盒小心地放在相对干净的角落，又接过他手里的谱架叠放在一起。 “坐里面，挡风。” 他很自然地安排，拉着江辞在一个靠里、背风的位置坐下，自己则坐在了靠过道、更靠近炭火炉的位置。 很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肉串、蔬菜和各种小吃就流水般端了上来。 冰镇的饮料也开了盖，气泡翻涌的声音格外悦耳。 气氛瞬间达到高潮，大家举杯相碰，庆祝着来之不易的集体胜利和短暂的放松。 “干杯！为了咱们牛气冲天的乐队！” “为了蒋一帆那‘灵魂一击’的二胡！” “为了江哥那‘天籁之音’的小提琴！” “为了楚哥那‘定海神针’的键盘！” “为了我们七班！”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刺激的爽快感，瞬间点燃了所有的兴奋神经。 大家开始大快朵颐，互相分享着烤串，讲述着台上台下的趣事，笑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棚顶。 楚白拿了几串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肉和鸡翅，放在江辞面前的盘子里，又细心地挑走了其中一串上烤得有点过焦的部分。 他拿起一串羊肉，自己咬了一大口，油脂沾在嘴角，也毫不在意，眼神却始终关注着江辞。 江辞小口吃着楚白挑给他的鸡翅，动作依旧斯文。 冬夜的寒气被炭火和人群驱散了不少，但脸颊因为刚才的兴奋和此刻的热闹，依旧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不太能吃辣，楚白特意拿给他的都是微辣的。 看着楚白嘴角的油渍，江辞下意识地拿起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擦擦。” 他的声音不大，在喧闹中却很清晰。 楚白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毫不客气地接过纸巾，胡乱在嘴角擦了擦，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江辞：“谢了，同桌。”
第54章 外套 “谢了，同桌。” 那眼神过于专注和灼热，让江辞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低头专注地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但心底那片被暖意包裹的角落，又悄悄地膨胀了一点。 蒋一帆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他二胡惊艳四座的心路历程，汤传昊配合地敲着筷子打节奏。 林嘉敏和胡可欣在讨论刚才谁的妆花了。 张钏老师则和几个班干部聊着后续的学习安排，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楚白看着江辞安静吃东西的侧脸，灯光下他柔软的头发，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只觉得眼前这喧闹的人间烟火，都比不上身边这个人好看。 他拿起手边的冰可乐，拧开盖子，很自然地递到江辞手边：“喝点？解解腻。” 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江辞没有抬头，只是很自然地伸手接过，指尖再次与楚白的短暂相触。 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缩，他低头喝了一口，碳酸气泡在口中炸开，带来一阵清爽的刺激，也稍稍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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