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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江辞没有再惊讶。 他只是默默地、更仔细地看了楚白几秒，确认他睡得很安稳。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银幕，只是身体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更靠近楚白那边，肩膀若有若无地形成了一个更稳固的倚靠点。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惊动沉睡的人。 电影的后半段，激烈的战斗和最终的高潮迭起，音效震耳欲聋。 楚白被惊醒过一两次，但很快又在相对平缓的间隙里沉沉睡去。 江辞没有再侧头看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电影，感受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和偶尔无意识靠过来的轻微重量。 直到片尾曲响起，放映厅的灯光骤然亮起。 楚白被明亮的灯光和周围起身的嘈杂声彻底惊醒。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已经开始滚动字幕的银幕，脸上带着明显的懊恼和遗憾：“……结束了？我好像错过了好多关键情节。” 他挠了挠后脑勺，看着江辞的眼神里带着歉意：“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睡着的。” 他昨晚守岁守到十二点多，又因为和江辞通的电话整个人都格外精神，甚至还因为打电话时表情太甜蜜被家里人逮去问话了。 一直闹到两三点才睡，又因为睡前想着江辞，早上六七点就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才像个痴汉一样摸到江辞家院子外头，想着偷看两眼江辞。 “没事。” 江辞站起身，拿起搭在腿上的羽绒服穿上，语气依旧平淡，“结局挺……震撼的。回去可以跟你讲。” 他没提楚白几乎睡了大半场的事实。 “真的？” 楚白眼睛亮了一下，也赶紧站起来穿外套，“那你得好好给我讲讲！特别是那个反转，我好像就在那会儿睡着的……”他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嗯。” 江辞应着，看着楚白恢复了精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主动接过楚白拿在手里的围巾，递给他，“外面冷，围好。”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影厅。外面的喧嚣和冷空气再次扑面而来。 “怎么样？电影好看吗？”楚白一边围围巾一边问，带着点弥补错失的心情。 江辞看着楚白围围巾时露出的、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格外柔软的后颈发梢，还有他脸上那带着期待和一点点懊恼的表情，点了点头。 “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温和，目光落在楚白脸上，“挺好看的。” 这个“好看”，或许不仅仅是指那场他独自看完的科幻电影。 更是指身边这个人，在疲惫时毫无防备的睡颜，醒来时懊恼又期待的眼神，以及此刻并肩走在寒冷中、鲜活又真实的存在。
第64章 奶茶 走出电影院，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虚弱的暖意，但南方的湿冷依旧顽固地渗入骨髓。 街上的人流比来时更密集了些，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楚白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影院里断断续续的睡眠中彻底清醒，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饿了吗？”江辞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他特有的平静。 楚白吸了吸鼻子，被冷风一激，精神倒是恢复了大半。他摇摇头：“不饿，馄饨还没消化完呢。” 他看了看周围拥挤的人潮，又看看江辞微微蹙起的眉峰，提议道，“找个地方坐坐？喝点热的？这人太多了，挤得慌。” 江辞正有此意。 他不是很喜欢这种摩肩接踵的环境，楚白此刻刚睡醒的慵懒状态似乎也更适合一个安静的地方。 “好。” 他简洁地应道，目光扫视着街边，“去转角那家咖啡馆？或者……前面有家新开的奶茶店，看着人少点。” “奶茶店吧，快一点。” 楚白指了指前面一个装修简约、门口人流量确实不大的小店。 两人走进奶茶店，暖气和甜香瞬间包裹上来。店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只有零星几桌客人，环境安静舒适。 他们找了个靠里的、有软沙发的位置坐下。 江辞拿手机扫了码递给楚白：“看看喝什么。” 楚白也没推辞，翻看着花花绿绿的奶茶小点：“嗯……要个热的吧，芋泥波波奶茶？热的，三分糖。” 他抬头看江辞，“你呢？” “我和你一样就好。”江辞对甜腻的奶茶兴趣不大。 “好嘞。” 然后他转头就拿了自己手机扫了码，想下单，被江辞一把夺过，两个人小小的抢了下手机，最后由江辞猛然贴近楚白，趁着楚白发愣的瞬间摸回自己手里下了单结束。 楚白无奈极了：“江老板，饭钱电影票奶茶钱全让你包圆了，我这跟班当得也太占便宜了吧？” 江辞收起手机，端起店员送来的奶茶，杯壁的温度熨帖着掌心。 他抿了一口，酸涩微温的液体滑入喉咙，才抬眼看向楚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今天我请。” 楚白看着江辞的眼睛，那里面清澈见底，映着自己小小的影子。 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也被轻轻戳了一下，泛起温暖的涟漪。 他不再坚持，只是端起自己那杯热乎乎的芋泥波波奶茶，笑着用杯身轻轻碰了一下江辞的杯壁。 “叮”一声轻响。 “那……谢了，江老板。” 楚白的笑容明亮而真诚，带着全然的接受和暖意，“新年第一天就让我们江辞哥哥破费了。” 江辞看着杯壁上被他碰过的地方漾开的小小波纹，又看看楚白坦荡的笑脸，心里不由自主的发软。 他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又喝了一口奶茶，似乎甜味更明显了些。 店里暖气很足，音乐轻柔。 楚白捧着热奶茶，满足地吸了一大口，浓郁的芋泥香气和温热的奶茶滑入胃里，驱散了所有残余的寒意和倦意。 他舒服地往后靠在软沙发背上，放松地喟叹了一声：“暖和……舒服。” 江辞安静地喝着，看着楚白像只餍足的猫一样舒展着眉眼，享受着这份暖意和甜食带来的愉悦。 他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下来。 窗外的喧嚣被玻璃隔绝，只剩下店内流淌的音乐和身边人细微的、满足的呼吸声。 楚白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江辞聊着天，话题天马行空，从刚才错过的电影情节，到昨晚春晚某个尴尬的相声，再到寒假作业还剩多少。 江辞话不多，但听得认真，偶尔简短地回应一两句，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楚白神采奕奕的脸上。 他喜欢看楚白这样放松自在、侃侃而谈的样子。 不知是暖气太足，奶茶太暖，还是之前断断续续的睡眠并未完全补足精神，聊着聊着，楚白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语速也慢了下来。 他靠在沙发里的身体一点点放松，眼皮似乎又开始变得沉重，脑袋也一点一点地，无意识地朝着江辞的方向倾斜。 江辞看着他困倦的模样，没有出声惊扰，只是默默地将自己放在两人面前小桌子上的两杯奶茶移开了一些，免得他不小心碰到。 终于，楚白的头轻轻靠在了江辞的肩膀上。 那触碰很轻，带着试探性的重量和温热的呼吸。 江辞的身体瞬间僵直了一瞬，握着杯子的手也紧了紧。
第65章 江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楚白柔软的发丝蹭着自己的颈侧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还有隔着衣物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体温。 楚白似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支点，轻轻地蹭了蹭，然后彻底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又睡着了。 江辞僵直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有动，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肩上这份沉甸甸的、带着全然信任的温暖。 他微微侧过头，只能看到楚白小半张安静的睡颜，浓密的睫毛覆盖下来，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满足的、无意识的弧度。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射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店里轻柔的音乐像温柔的背景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粘稠。 江辞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肩头承载着楚白的重量和呼吸。 他不再去看手机，也不再注意窗外的风景，全部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右肩那方寸之地。 那温热的触感，那平稳的呼吸，那毫无保留的依靠……这一切，像一颗投入平静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一圈圈扩大，温柔地冲刷着他内敛而腼腆的心防。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但这份沉静的守护，这份无声的承载，便是江辞此刻能给予的最好的回应。 他用自己的肩膀，为楚白撑起了一小片安稳的憩息之地，回应着他所有的等待、付出和信任。 奶茶的甜蜜在口腔里，也在心底蔓延。 江辞只觉得心底一片温软，仿佛被阳光晒透了的棉花，暖洋洋的，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而饱满的平静。 他微微低下头，下巴几乎要碰到楚白发顶柔软的发丝，最终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安静地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和宁静。 - - 暮色四合，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和万家灯火的暖意。 两人在奶茶店里消磨了大半个下午，午饭只吃了奶茶店里点的几块小甜点。 楚白靠在江辞肩上的小憩短暂却安稳，醒来时精神彻底恢复，眼神清亮，仿佛之前的疲惫从未存在过。 江辞肩头残留的温热触感和那份沉甸甸的信任感，却在他心底萦绕不去。 走出温暖的奶茶店，寒意扑面而来，寒风凛冽。 两个人一块去吃了顿简单的晚餐。 楚白裹紧了围巾，看着华灯初上的街道和远处隐约可见升腾的焰火光芒，提议道：“听说江滨公园那边今晚有大型烟花秀，离得不算远，走着过去看看？” 江辞没有犹豫：“好。”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江滨公园的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街边商铺大多早早关门回家团聚，行人不多，偶尔有小孩子兴奋地举着刚点燃的小烟花棒跑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和短暂的光轨。 空气里是冷冽的、混合着淡淡硫磺味的年节气息。 楚白似乎心情很好，步伐轻快，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江辞聊着刚才奶茶店里的趣事，或者点评路上看到的造型奇特的小灯笼。 江辞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楚白说话时神采飞扬的侧脸，还有他微微呼出的、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的气息。 越靠近江滨公园，人声便越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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