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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生被气笑了:“考到高分。” “他是去坑蒙拐骗也要叫你过好日子的人。”她琢磨。 “坑蒙拐骗迟早要遭报应呀。”林砚生着急。 最可怕是他违背伦常,以幼犯上,做出那样变态的、精神错乱的事——哪天事发,遗臭万年。 “再说了,”他苦笑,“没有我,我想,他依然会风生水起。他足够狠。名利的毒药对他来说芬芳甜蜜,他饮之如贻,只为他自己。他从小下决心要做人上人。” 秦舜对他们用家乡话不爽,问说什么。 林砚生说,在讨论家乡菜。 秦舜皱眉。 没两天,变戏法似的找来个淮扬菜厨师,烹制一日三餐。 这样的日子,他其实觉得万分不该,但又没别的办法,只好暂时得过且过了。 反正,他本来就不爱出门。安分守己地一直待家也不觉得闷。偶尔觉得自己折堕,细想又不对劲。折堕?折堕至衣食无忧、豪宅宝车吗? 有一天。 傍晚。 他自医院回来。 佣人说,请他先吃饭,东家在书房接待客人。 客人? 林砚生一下紧张起来。 几个月了。 他跟家里的女佣、保镖、园丁都已熟悉,便问:“生意上的客人?” “不清楚,第一次见,”女佣摇头,有些担心,“但我看,来者不善。那人一身匪气,满臂纹身,不像是正经人。” 暮色渐拢。 林砚生穿过两壁开窗的长廊,地面上一块一块斜方的光,被盛开的凤凰木染红。 书房门没关紧。 “你有没有和你叔叔上/床?” 是罗耀山的声音。 “?!” 林砚生心脏一刺,恨不得立时死掉。 “还没呢。” 他听秦舜答。
第20章 43 这小子!简直睁眼说瞎话。 林砚生想,进退两难。 他真不想出演这样狗血的剧目。 可以说噩梦重演。 “你设计我出国,不就是为了调虎离山,趁机骗林砚生。已经三个多月,得了吧,你哪时做过正人君子。” “别污蔑人。我敬爱叔叔还来不及。倒是你,背地里口角伧俗,在我叔叔面前倒装得高尚。你现在是拿什么身份来向我要人?” “凭我自小认识林砚生,与他同龄。凭我哪一日假如跟他结成伴侣,也比你名正言顺。” “可笑,”秦舜真笑了两声,“你的名声本来就声名狼藉,你干的那档子事,够你坐牢几百年。” 哗—— 办公椅滑开,有人立起身。 “罗耀山,你口口声声说爱林砚生。你为他做过什么?他辍学养家时,你在哪里?他负债累累,连电费都交不起时,你又在哪里?我是没给你机会吗?五年,我足足五年没出现。还不够耐心?要是叔叔喜欢你,那我无话可说。” “但是林砚生不爱男人……”罗耀山咬牙切齿,“你从街上随便找个女人,再平凡不过的,对他而言都好过男人。同性恋对他来说是异种。他的梦想是结婚生子,组建家庭。我怎么能伤害他?” 秦舜冷冷地,“他都几岁了?还女人、结婚?” “这五年来,又走到谈婚论嫁也没成,往后只会越来越艰难。他那么怕寂寞,我不可能看着他孤独到老。你不敢,那我敢。” “林砚生不可能接受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会崩溃,你别害死他!” “呵,你真的了解他么?他远比你想的要坚韧。” 夜色愈发密合。 灯忘开,玻璃窗外天幕深蓝,一弯钩月,极浅,苍白如脸。 罗耀山像累了,轻声却凝沉地说,“人言可畏。林砚生不是你,他要脸要了一辈子。你该尊重他。” “而你——你如今是得意,自以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实则脚跟都没站稳。你蹿得高,又狂妄,我可知道很多人想你死。你找死也罢,别到时连累了砚生。” 林砚生没出声。 他低头,看到地板上的影子,缩成一团,灰黯黯的,这样不起眼。 咚咚、 他敲门。 屋内的谈话像是突然被掐住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林砚生深吸一口气,打直背。 “许久不见,罗老板。” 罗耀山似乎有几分懊恼,快步走近,“砚生,你还好么?” 他笑笑,“过得去。” . 林砚生做主,请罗耀山一起吃了顿饭。 吃得十分沉默。谁也不说话。 临走前。 罗耀山抓住他手臂:“你想脱身,我随时可帮你。” 林砚生没有表情,空着脸,“你误会了。阿舜是出于好心,他尊敬我,再说,事情也办了一半,好多麻烦……” 罗耀山注视他一会儿,“事已至此,你还包庇他。” 苦涩地笑,“我来晚了,是不是?我总是晚一步,我也不够激进。故而在你心里不如他分量重。” 他正要开口,身旁某人暴怒地说:“姓罗的,不要动手动脚!” . 入夜。 林砚生蜷伏在被窝里,半梦半醒。 床垫晃了一晃。 他感受到年轻的男人身体,像一条蟒,热烘烘、肉腾腾地缠上来,轻车熟路。 他没睁开眼,也能想象出秦舜生闷气的样子。 林砚生无法装睡,睁开眼,“……你在生什么气?你那样不礼貌,把罗耀山赶走。当年是他借钱,你才有书念,你起码得客气一些吧。” 秦舜:“你总说我白眼狼。干脆做到底。”又问,“叔叔,您今天听见多少?” 林砚生:“你故意引我。” “怎么会?” “撒谎不眨眼的东西。” “叔叔,您别骂我。” “我就骂你。” 他抱过来,“您看,您每次生气,我舍不得说不好;可要是像这样腆着脸挨您,不免有点像小狗。” 打,打不过,骂,骂也没用。 林砚生无计可施。 秦舜舒开阔大的胸怀,把瘦小的叔叔环团在其中,抚摸头发,“叔叔,可您今天还是偏袒我了。您该承认,我对您来说更重要。” “……为什么要在乎我怎么想?”他问,“我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林砚生抬起头,望住他,“阿舜,你该问你自己,为了一个男人——一个在你看来无用的、社会淘汰的男人——可能毁掉你迄今以来的一切,值得吗?” 秦舜一怔,笑了,“不会毁掉,叔叔,我必须保护您。” 说着,他吻下去。 只是碰一碰嘴唇的吻。 但他立即发现区别,林砚生没有咬紧牙关。 林砚生看到他呆愣愣的,眼一眨不眨,脸胀破一般地通红。那张使起坏来若无其事的脸上,此刻仿佛受宠若惊,连视线相接都害羞。 “叔叔。” “?” “我想跟您接吻。” 林砚生不置可否。 秦舜谨慎地,仍用手捏在他颈后,生怕他会躲开,小心翼翼地,亲吻。 林砚生几乎没有与人深吻的经验。 他觉得既不卫生,也不含蓄。 奇怪。 明明他们肌肤相亲许多次了。 也接吻过数次。 都是在他睡着后,阿舜常会啾啾地偷吻他。 当秦舜温热湿黏的舌头探进来时,他简直没出息,像个学生仔,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耳朵边的血管砰砰猛跳。 上颌的黏膜被轻舐,一阵酥麻的发痒,又来缠他的舌尖,发烧般、混乱而绵长地接吻。 又要做了。 他想。 说实话,他不懂这副苍白贫瘠的身体,为什么对秦舜有这样强烈的吸引力。 从没有人如此浓烈地渴望过他。 一如既往地有点疼。 太大了。 男人和男人做这事儿究竟有什么意思? 他想着。 可在这一刹,又忽地感到,那不管好坏的爱意,轰然一气,填进他空虚的、可怜的灵魂里。 收养秦舜时,他是下定决心。 他原本想,以后他或许结婚,或许离婚,但无论怎样,他都要与阿舜做一生一世的家人。 全乱了套。 秦舜疯了似的在吻他。 他头热脑涨,神志不清。 算了。 就这样吧。 做人不过那么回事。 万人敬仰也好,千夫所指也罢,都可以做人。 睡一觉,世界更新,明天依然有太阳。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还是20个红包。 今天写着写着,突然感觉可以完结了,正好停在老实人叔叔破罐子破摔的节点上呢,算是切题了。 这本写得格外艰难,十分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现在是完结了,可以实话实说,真的无数次觉得自己写不下去。可能太多年不写狗血,所以手生了吧。断续的更新相当抱歉,这次会多放几天再包月。OTZ之后包月专属的番外会再补点零零散散的老树开花的恋爱日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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