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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来什么。 他在楼下被老街坊叫住,“林老师,许久没见了!” 林砚生支吾,后背滴汗。 今天,融城气温高至近40℃。 倒是秦舜上前认人,像当年一样,彬彬有礼,张口便准确叫出名字。他说,“我陪叔叔回来打扫旧居。” 对方艳羡:“真孝顺。” 林砚生不响。 . 屋内空气雍蔽。 拉开帘子,些多尘粒在一束溶胶般的光中疯狂游弋。 当时卖房匆忙,他来不及整理。 诈骗的房产经纪人问:“哪些东西你要留下?” 他说:“不要了。扔掉就是。” 他还以为都已经被丢空。 眼下,却看见一切原模原样,纹丝不变。 窗明几净,显然已有人提前清洁过。 像有读心术。 秦舜说:“您一将房子挂牌售卖,我便知道您遇见难事。我怎可能把我们住过的地方给别人。” 林砚生不大睬他,礼貌说:“谢谢。” 这三个月,他们虽然住在一起,夜夜耳鬓厮磨,但并不与他交谈。 “您要是不喜欢住在不习惯的地方,那我们搬回来住。”秦舜提议。 “不,”林砚生摇头,目光梭巡着四周,“不用。” 他们在客桌两边对座。 看得出,林砚生在酝酿要跟他说什么。 秦舜沉静下来,等待。只是长久地凝视他。 林砚生瘦了一圈。 紧扣的衬衫领口露出细长脖颈,光倏地淌过,照得他皮肤几乎透明般的白,薄衫下约可见流丽清瘦的骨肉线条。 林砚生正襟危坐地,迟缓启齿:“阿舜,在你之前,我从未抚养过孩子,所以,把你养歪也不自知。原本我很想弄明白,究竟是哪件事让你变.态。我想,也许是因为罗耀山。又觉得,是因为我本身男子气概不足,腆于向你教导两性.关系的知识。 “是我不够尽责,使你误入歧途。 “其实五年前就应该当场说清。可我不够冷静,把你赶走了。 “几年下来,我发现你说得没有错,我确实又胆小又软弱,生活能力一塌糊涂。那时起我就依赖你,还端架子,让你一边念书,还要一边打工,贴补家用,更包揽家务,为我铺床叠被、端茶倒水。你生来是天之骄子,我却对待你像个仆人,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你心里恨我正常,对不起。 “如今你也报复了我。你是否满足了呢?阿舜。” 秦舜起先没听懂在说什么。 逐渐清晰。 从他少年时意识到自己爱林砚生,这爱便是一份痛苦。 无时无刻都在感受的痛苦。 “我怎会恨您?叔叔。” 他说。 林砚生径直看向他。 疲惫地阖了阖淡色眼珠的双眸。 “所以,你为什么要折磨我?” . 五年前,被林砚生赶走后,秦舜没走远。 他徘徊在附近,探听消息。 他想,只要叔叔流露一丝找他的意思,他就立刻回去。 然而,转眼间一天天过去。 又一天,又一天,又一天,又一天。 林砚生没找他。 当他不曾存在过般。 他听说叔叔病了。 他听说罗耀山去探望叔叔。 他回了秦家。 同父异母的哥哥嘲讽他,“你就这样贪慕虚荣,背信弃义,不管你养父了?跟你妈一样,都是个天生贱/种。” 他把哥哥打到入院缝针。 秦茂林主持公道,病床前,要他们握手言和:“你们是兄弟,血浓于水,生来如此。既然彼此都有错,互相道个歉,就算过去了。” 他那不学无术的大哥一脸不服气,但为了遗产,还是捏着鼻子,与他演兄友弟恭的戏码。 那晚,他梦见林砚生。 是一场平凡记忆,有一日,他做兼职到夜半回家。林砚生开一盏灯等他,听见开门声马上迎来,笑容似个拥抱,“阿舜,你可算回来。有人送了一碗红豆甜汤。快,快,我们分掉吃。” 他没什么特别嗜好,不爱烟酒,不懂享受,唯一乐趣是追名逐利。 制定计划,一步步完成,实现时的志得意满能使他畅快几小时,然后又找下个目标。这样的日子很难说是不是快乐,可就是不满足。 被他裁掉的一个员工骂他:“秦舜,你真残酷冷血。对你来说,无用之人就不需存在于世界是吗?” 他看林砚生的资料。 五年过去,混得愈发糟糕,事业、婚姻一无所成。 为什么总惦记着? 只是因为年少而不得吗? 那么, 尝一尝吧。 解决这桩一直挂在他心头的悬案。 或许,当手到拿来,他会觉得不过如此。 “所以,你为什么要折磨我?” 叔叔问。 秦舜笑着说,“因为我爱您。” . 林砚生慌张无措。 秦舜说这话时看上去一点也不温柔。 “别说这种变/态的话!” “您看,叔叔,您多会冤枉人。分明是您一直在折磨我,却说我折磨您。” 他猛然站起身,“你强迫我!” “我伺候得您很舒服吧?您其实也觉得被我.操比您和女人上.床要爽多了,毕竟您在那方面根本不行,在我手上也撑不了几分钟。” 羞耻和愤懑让林砚生浑身发抖。 秦舜绕过桌,走来。 向他俯身,施祭般,抚他的脸颊,“叔叔,您仔细想想,实际上,您也爱我呢。不然的话,您为什么要留着我的所有的东西呢?您只是因循守旧惯了,过于惧怕离经叛道。” “你胡说!我没有!”林砚生反驳。 抬起手,却被抓住。 秦舜压过去,把脸埋在他的颈弯。 他爱极了叔叔身上那带点冷意的书卷香。 他在林砚生抖个不停的脸颊边轻蹭了一下,柔和地说:“真的没有吗?我不在时,您不是痛苦到生病吗?人们用分离的痛苦来衡量爱意的深浅——叔叔,您那时有多痛,就有多爱我。” 林砚生嚅嚅,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时,秦舜膝跪下去。 林砚生低头,看见他那张华贵俊美的头颅已至耻间。 他连忙抓住秦舜的头发去阻止,可仍感觉到抵上来的、鼻梁骨的高峻硬挺。 秦舜已摸透了他,一刹被点燃。 在地板上,秦舜像抱一件玩具一样抱着林砚生。 他仰卧,滚烫的皮肤贴到地砖。 冰凉的瓷面磕的脊背生疼,渐渐变温热。 起初听见叔叔骂他“秦舜”,他便故意过分,直到叔叔没力气,过一会儿,呜呜咽咽地说:“阿舜,阿舜,别这样……” 他则说:“别怎样?叔叔,您说清楚些呀。” 隔音不好,林砚生怕被人听到。 他只好牢牢捂住自己的嘴。 他似能听见自己的灵魂在一点一点被腐蚀。 但他无法否认秦舜的其中几句话——他有生以来加起来的经验,都没有秦舜一次的激烈。 简直是灭顶之欢。 不知多久。 秦舜终于餍足,而林砚生如一团软泥地倒在他的臂弯里,脱力地要滑落下去,他脸颊通红,瞳孔涣散不聚焦,汗和泪混了满脸。 他吻林砚生的脸颊。 “叔叔,感受到了吧,您也爱我的。” . 是夜。 林砚生发起烧。 秦舜彻夜守在床边。 凌晨一点。 一通电话挂到隔壁书房。 对面人报告:“老板,罗耀山回国了。” 他冷冷说:“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还是20个红包 秦舜真是我这几年写过最坏心眼的攻了。。。
第19章 42 “林先生,怎么几日没见你?”护士长问。 “生了场小病。”林砚生赧颜。 他既不是着凉,也并非感染病毒。 医生说,他发烧理由是受打击,心因导致。 母亲入院后,先前林砚生每天都来探望。 病人寂寞,陪伴说话解闷,也是治疗的一种手段。 况且医生私下与他告知真相:“介入太晚,您母亲已病至膏肓。剩下手段,不过是在最后一段路,使她减轻痛苦。” 林砚生平静点头。 这当然是伤心事,但经历几次,渐也习惯了。 每个人都将息劳归主。 秦舜一定要跟他同去。 “为什么?”他问,“你不是有公司事要忙?” “您会逃掉。”秦舜说。 他笑了,“你用两个人看我,比坐牢更严。何必亲自出马。” 私立医院环境清静。 林母单独住一间病房,三天没见林砚生,非常高兴,一见他便微笑。 “可算来了,”她一枝银簪把黑发簪在脑后,脸孔素净,眼眸清明,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十来岁,“听说你生病?要注意身体。” 母子俩照镜子般相像的娃娃脸。 他们说家乡话。 真奇怪,林砚生仅在幼时学过,许多年没用,竟仍可听、说。 她是个乐观的人,不诉怨,亦对自己的病程绝口不提。 两人相处倒似朋友。 他们说许多话。 她告诉他她的童年,她的父母姐妹,她的两段婚姻,她在异乡的遭遇,林砚生记下来,说改日编写成书;他则告诉她,他的生活、工作,自我评价“一切穷极无聊”。 她看一眼等在门外的秦舜,问:“他呢?” 林砚生想半晌,难以启齿地,“算是……我的一个朋友。” 她不点破,“哦,忘年交。” 她又问,“我可让你为难了?不然的话,我们回去,中国人还得吃中药,自古以来的传统。” 林砚生哭笑不得。 最后,还是没忍住。 说秦舜的坏话: “曾经有个人笑我穷酸,于是他给人家种了十年的月季花浇洗涤剂,一夜全部烧死。” “还有次,他和一个原本玩很好的同学突然不再来往。我问为什么,他说那人上次来我们家,没与我说‘您好’、‘谢谢’。” “我让他专心学业,不要打工,他嘴上答应,回回是骗我。” “你不知他有多么坏。中三就敢装大学生,去给中五生期末代考——幸好没被抓。向同学低进高卖商品更是家常便饭,屡禁不止,一心钻在钱眼里。” “我新连载的稿子反响不好,他拟造出三十几个假身份写读者信,害我白高兴一场……” 吁、 他以前怎么会认为秦舜是个好孩子? 分明坏透。 一抬头,看到妈妈听得津津有味,问:“考过没?他跳级代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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