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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生定睛。 呃,……这是秦舜的私服吧? 女佣又给他简单说明淋浴器怎么用,取来新毛巾。 “先生,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没有了,谢谢。” 林砚生犹豫再三,从衣柜里拿了一件看上去最普通的衬衫和裤子,去洗澡。 他觉得自己动作应当蛮快。但从浴室出来,正对着看到秦舜坐在床边等,一声不响,把他吓了一跳。 林砚生走过去。 秦舜站起身。 两人终于面对面说话。 不合适的、过大的衬衫套在他身上,愈发显得他弱小。 他故作镇定,微仰起脸,“我遇上麻烦,想请你借我一笔钱。等我官司结束,能拿到房款就还你。” “只要钱么?叔叔,”秦舜问,“我可以帮你找出那个骗子。” 林砚生愕然,“你有办法?” 秦舜说:“事在人为。” 不知怎的,他信秦舜能做到。 秦舜总能做到。 他略沉思片刻,闭了闭眼,厚着脸皮说:“我曾经抚养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你帮我,不管最后结果,我们都两清,以后我绝不会再来找你。” 作者有话说: 还是20个红包。
第15章 36 林砚生说这话时。 秦舜正站在一架乌木高桌旁,大约是古董,有镂空雕刻。台面上覆一方金丝提花天鹅绒,酒红色,用来垫一樽白瓷花盆。 盆里一株绿植,似一窠碧幽幽的蛇。 “叔叔,别这么说。” 他俯身。 仿佛温柔地提醒,“我欠您的恩情怎么还得清呢?当年我不就说过,‘你对我的恩德,我一辈子不敢忘。将来一定百倍报答。’——如今,正是我报答您的时候。” 林砚生不敢动。 掠见方才秦舜肩膀擦过那丛绿,叶子尖颤啊颤。 突然间,他意识到一件事。 问:“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遇见骗子?” 秦舜面不改色:“您身边的人告诉我的。不过,我也是事后才知道。要是我开始就得到消息,定不会叫您上当。对不起,叔叔,都怪我布置不够周全。” 什么意思? 林砚生脑子里轰雷掣电一般。 “你、你做了什么?” 秦舜沉默。 沉默中透着一股歹毒。 “对不起,叔叔,吓到您了。”他又轻声说,“我只是想知道您是否有麻烦。” 秦舜的手握住他的胳膊。 热烘烘的温度传来。 “一直站着太累脚了吧,叔叔,您身子弱,先坐下来再说。” 林砚生受不了了。 他尤其抵逆秦舜的接触,应激似的撇开,“不要一口一个‘您’、‘叔叔’了!我不知你究竟在作什么把戏。自从五年前你离开,我们就断绝了关系。本来我们也只是稀里糊涂地在一块儿生活罢了。秦舜,秦先生。” “哦,”秦舜说,“您要我叫您‘林先生’。可以的,叔叔。” 林砚生原本就没吃晚饭,饿的手脚无力,好不容易提起一口气,闻言,像被戳漏了,一下子卸软。 辘辘的腹音响起。 他红了脸。 “我去给您拿些吃的来。” “不用。我回家以后会自己弄饭。” “您不是都在楼下食铺买么?还常忘记,要人家按时送给您。” “……你从哪听说的?” “呵呵。” 又开始装傻充愣。“我的衣服呢?” “拿去洗了,至少明天才能晾干,您先穿我的吧。今晚睡在这里也无妨。” 秦舜想了想,继续说,“或者,你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都行,万事方便。您的母亲是长期住院,还是住在我这里,我请专业医护来上门治疗、看护,两者都可以,看您怎么选。” 林砚生听得一愣一愣。 “您慢慢想。” 说完,秦舜离开。 关门的刹那。 他听见轻小的落锁声。 门锁着,窗帘紧闭。 这间卧室像被关上盖的木箱,密不透风。 . 秦舜亲手做了一份滑蛋牛肉饭,另榨一杯鲜橙汁。 热气腾腾地往林砚生的面前一摆。 他无法继续嘴硬。 尽管秦舜坐在近旁盯着他看很奇怪,不,一切都很奇怪。 秦舜的心情似乎好了些,不再那样令人害怕了。 林砚生没问他为什么要锁门,回答之前问题:“只借钱给我就好。其余我会自己想办法。” 秦舜:“今天太晚了,您先休息,明天再商量。您家里我打过电话,会有人照顾,不用担心。” 林砚生:“……” 他确实浑身疲惫,手脚酸痛,于是径直走向沙发。 还没到。 被秦舜抢先一步,“叔叔,我睡沙发,您睡床吧。” “?”林砚生很困惑。 什么毛病?这房子大的像城堡,绝对不缺房间,有床不睡睡沙发? 他颔首,“是有你这样的人,在发达后却怀念曾经困窘的生活。我见过几个,从城寨里走出去,改日像观光客一样回来,站在岸上,把旧时的穷人穷物当奇特的景色看。不过,城寨几年前已经被拆干净了。” “我是很想念当年的日子。”秦舜笑了笑,“后来,我住的房子越来越大,反而觉得城寨那个屋子狭小的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空间,也容不得寂寞。我记得那时玄关我们要互相挤着才能通过。洗手间的镜子都没办法同时照下我们两个人,洗漱一不小心就肘碰肘。你教我用刮胡刀,结果撞到我,害我脸颊划破口子。您还记得吗?” 记得。 当然记得。 林砚生静下来,心不受控地一寸一寸变柔软。 他这前半生就只养大了这么一个孩子。 那些推推搡搡、挤挤挨挨的日子总在他心底晃荡,有疼爱,有尴尬,有愤怒,有担忧,有妒忌,有憎恶……无论愿不愿意,秦舜都在他的人生刻下深深的痕迹。 不知何时。 秦舜赤脚走到床边,蹲跪下来,弯腰将脸贴在他的膝头。 “叔叔,您赶我走后,我时常有幻觉。要是没事做,我就会忽然呆站住,心口一阵痉挛,想,您不要我了。一遍一遍地想。吃药也不管用。” 良久,林砚生说:“是你羞辱我。” 秦舜抬起头,月光洒在他那张年轻、光丽的脸上,英俊慑人。 林砚生一向思维迟钝。 这次也是。 直到秦舜缠身上来,把他死死按在床上,他才慢两拍地明白过来。 他臊耻不已。 挣扎。 被制住。 秦舜铁钳一样地扣住他的手腕,口吻十足十的衣冠败类:“叔叔,您其实知道来找我会发生的事,是不是?我等了五年。” 林砚生再看过去,秦舜的脸已被一片阴暗所笼罩,分辨不出表情。 他发抖,“你有什么毛病?” 秦舜倾低,脊背阔大的遮天盖地,随时能亲吻他。 “我什么都可以为您做。” “但是,需要您亲自走到我面前,亲口吩咐我。” 作者有话说: 还是20个红包。 12点左右还在一章,我得给自己一个deadline,但是也大概会有一点误差。
第16章 37 林砚生全身一阵战栗,无法忍耐。 他甚至感觉,盖住自己的庞然人影只是个肖似秦舜的怪物。 怪物抓住了他。 在享用他。 那黏嗒嗒、湿濡濡的触感,时隔多年,又在他的神经末梢接驳续旧。 他的四肢百骸里都似翻滚地作痛。 什么叫“你其实知道会发生的事”? 他不知道。 他以为五年前那几个凌乱的亲吻是某种羞辱的仪式——假如能将之称为亲吻的话,可那要不是亲吻,还能是什么呢? 或许是憎恶。 男人有时是缺乏进化的动物,几千上万年过去,仍同原始一样,要用骑跨其他雄性来证明他在族群中的优势地位。 一个男人侮辱另一个男人的至恶劣的手段,便是侵.犯他。 秦舜不光是蔑视他的人格,还要糟践他的肉.体。 而最糟糕的。 是他竭力反抗,但根本无用。 强烈的羞耻感几乎颠倒林砚生。 他觉得自己此刻用涕泗横流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停留在二十岁未再长高、长壮的身形,简直是被秦舜所掌握。 轻而易举地。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胸口撕裂般,他近乎崩溃地问。 “我是报答您。” 说着,秦舜吻他的眼。 强者对弱者这么说,不过是矫饰的嘲讽吧? 他浑身发抖,“我没有对不起你吧?” 秦舜吻他的唇。 舌尖甫一碰到,他马上闭嘴巴。 秦舜把玩他似的,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哄说:“叔叔,张开嘴,我想和您接吻。” 林砚生则更用力地咬紧牙关。 他身上仅有些少的力气,顾着这里,就顾不着那里,膝头使不上劲了。 忽然,摸索中的秦舜停了一停。 几声窸窣。 他泪糊的视线看到秦舜直起上身,低头在看什么。 他听见秦舜笑了。 灯光幽暗。 秦舜带点笑意地说:“叔叔,您从很早以前就格外注意穿衣,无论几时都要把自己包裹严实,擦洗也要避开我。我那时就想,你好害羞。 “原来是这样—— “您有无毛症是么?” 话音落下的同时,林砚生也如认命一般,不再动弹。 他自欺欺人地闭上眼。 苍白嶙峋的肩胛颈项横陈在枕上。 枕头软极了,极易陷入。 秦舜俯视着他温顺又倔强的神色,反而狠了心,微微地笑起来。 这是个汰弱留强的世界。 像叔叔这样软弱无能的男人本来就会被强者欺凌。 与其给别人,还不如被他吞食。 38 像从一场濒死中复活过来。 林砚生下午才醒。 床上已只剩他一个人。 然而,床单、被子、枕头,一切洁净如新。 只有身上的疼痛在提醒他并非噩梦。 他费了极大意志才爬起身。 披盖着沉甸甸被子,去衣橱里拿两件衣裤胡乱穿好。 门没锁。 一出去遇见女佣。 “您好,”女佣十分敬业,“东家去公司前已交代好,您想吃什么?厨房温着鱼翅盏,我拿一盅来给您先垫肚子如何?” 林砚生:“我昨天换下的衣服晾干了么?” 女佣:“昨晚就用干衣机吹干了。” 林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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