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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他真是愚蠢透顶。 林砚生气笑了:“请还给我。” . 他应当去警局告秦舜。 林砚生走着走着,忽然想。 可他离开匆忙,现在才发现衣兜里一点零钱都没了,连公交都没办法乘,累兮兮托着钝沉身子步行。 他后悔极了。 他早知秦舜是揣在怀里的毒蛇,为什么要心存侥幸。 就应该老死不相往来。 更绝望是,他发现迷路。 放眼四顾也不清楚身在何处。 看见一间教堂。 他走进去。 有人在打钟。 咚、咚…… 有位满头霜白的神父正坐在祷告席,低声地在念什么。 林砚生上前问路。 神父耐心告诉,目光慈爱,“孩子,你是否有痛苦要向我倾诉?”像要看穿他。 他脸色一下子发白,落荒而逃。 找回家又到晚上。 家里无人。 他连忙去楼上问, 王太太眯眯笑:“你母亲今天已经被送去医院,接受最好治疗。秦先生真善心,他包圆费用,一应安排到位。——呀,秦先生正在楼下。” . 车上除他和秦舜以外没旁人。 秦舜亲自驾驶。 这是一台新款跑车,车内铺真皮坐具,柔软舒适。 融城是大都会。 夜不眠。 车子像一枝水银箭,穿梭在街道。 月色和霓虹流拂而过。 “这么晚了,医院还能探视?” “普通病房不可以。VIP是顾客至上。” 这金钱社会。 他想。 秦舜继续说,“本来我想带您一起去办住院,叫了您两声,可惜您睡得太沉。公司也有事要办。抱歉,没能陪着您,叔叔。” 林砚生怔怔看着他,张了张嘴。 似读出他心声。 “您是想问,我怎么越俎代庖的吧?我从小照顾您,你证件喜欢放在哪,我当然知道。加上我这张脸——我装好人时,一向没人怀疑。”他说,“这下您可以轻松了。以后住在我那,我来照顾您。叔叔,对不起,昨天太着急,都没带你去看书房。” “您以前不是跟我说,您的祖上在老家是吗?我去看过了。已按照原样给您布置了一间一模一样的书房……” 发现身边没声,秦舜转头一看。 林砚生又在掉泪。 降速。 停车在路边。 “叔叔。” 他握住林砚生冰凉的手。 “您真是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哭。”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裤腿。 林砚生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搞谁不好为什么偏要搞我?” “我只想搞您。” 说完,秦舜靠近过来。 林砚生终于有经验,满脸泪渍,涨红脸躲开:“全城的小报成日追你,你也不怕被人拍到,死无葬身之地。” 作者有话说: 还是20个红包。 跪下。 唉,写这本书真是膝盖跪烂。我怎么突然写年下这么苦手了。
第17章 39 梁志杰第一次见到林砚生,是在派对过去三个月后。 秦舜约不出来,他只好上门找人。 梁志杰是梁家二房少爷。 因与秦舜念同一所大学而结识。 回国后,他在公司挂个闲职,每天过玫瑰啤酒网球的日子,十分自在。 反正一辈子吃喝不愁?何必努力。 他们这群朋友里,仅秦舜一人是工作狂。 平时要找他玩就蛮难,但偶尔也会赴约。直到最近大家回过神来,发现秦舜久不现身了。 大小姐们催他把秦舜叫出来。 这些女人!梁志杰不爽,她们个个迷恋曾跌落云端的男人。一等复回阶级,那就更喜欢了。更何况秦舜是才子,脸蛋还俊朗。 即便他什么都不做,爱慕者也趋之若鹜。 他知道秦舜心怀白月光。 他是情场老手,早就隐约猜到一二。 直到某天。 秦舜满腹心事,猛灌酒,喝至酩酊大醉。 他连忙趁机套话。 “是怎样的人?” “我说爱他似乎很厚颜无耻,”秦舜说,盯着一粒浮尘,“他真的可爱,眼珠黑黝黝的,皮肤白皙,气质极好,清气袭人,小时候家里很穷,被迫辍学,喜欢看书,握筷用左手,穿衣品味好差,只知穿衬衫和布裤,不可救药的死心眼,脸皮薄,心又软,脾气倔,做决断时总犹犹豫豫,胆子小还好骗,经常一来就动真感情……” 简直语无伦次。 梁志杰傻眼。 寡言少语、惜字如金的秦舜哪时这样话痨过? 说着,愈发低声下去。 没有哽咽,没有眼泪,但他总觉得秦舜比歇斯底里嚎哭的人更痛苦,“……他可能要结婚了。” 梁志文探头:“你怎么不争取?” 秦舜喑然,许久,一点点坍塌下去似的伏在桌上,“我爱他这件事,并不能使他幸福。对他来说,我是累赘。” 要他说,女人们真是双重标准。 他说自己有个难忘的初恋,她们嫌弃;他说秦舜也有,她们马上改口,夸秦舜情深义重。 打听来打听去,谁也不知道秦舜的心上人究竟是谁? 实在神秘。 他闲来没事,牵红线给秦舜介绍的美女也有一打。 可这家伙着实可恶,竟然不乐意做个风流子!旁人想做还做不成呢。 梁志杰先致电给秦舜,“周六晚你必须出现,爵士家的千金请客。你知道的,她爸爸爱女如命,你不能得罪她。” 秦舜:“不去。” “为什么?给个充分理由。” “我会让人送一份礼物过去,舞会就免了。我记得她善解人意。” “我常觉得我们认识的女生仿佛不是一个人。” 梁志杰声线变凶,“秦舜,你草创初期,是谁帮你搭桥?哦,如今发达了,嫌弃我是无用纨绔,连吃顿饭都不肯。是不是要我毕恭毕敬,对您说,请贵人踏贱地?” 秦舜:“梁少几时改行做得皮条客?” 梁志杰冷呵一声。 不耐烦了。 秦舜:“我不去是因为我心有所爱。你清楚。” 梁志杰叹气:“你总不能一辈子孤寡。古代好歹嫁娶后丧偶才立牌坊——你甚至从未得到,你贞洁个什么劲?” 类似的讥讽他说过无数次。 秦舜每次都会回以毒舌。 可今天, 秦舜很安静。 “?” “别问了,没什么。” 梁志杰被这个微妙的回答搅得一夜没睡。 隔天早,他杀到秦舜住处。 他在院子里,窥见书房有个陌生人影倚在窗口。 玻璃窗边的石墙上,野蛮长满枝枝蔓蔓的茑萝,成片的绿,被初夏午后过炙的太阳给映出一团柔惑的、霞缎般的光。 粱志杰走到近处,对方才察觉。 照面,一张文弱静雅的脸,皮肤白透了,肉眼可见地涨红。 有点眼熟。 他想。 对方似受惊吓。 伫一会儿,略向他躬身。 梁志杰也正懵怔,刚要回礼,却听哗的一下,窗帘已紧闭。 40 秦舜匆匆赶回,劈头就骂,“有正门你跑院子里去干什么!” “踩点呐。打算等你出门时大偷特偷。” “别开玩笑了。” “大家都说你是不是金屋藏娇了,才不出来玩。没想到真是。哈哈。还是个男人。” “都说了——别笑了。” 杀气好重。 梁志杰举高双手,作投降状,“对不起。但你也太不够朋友了。难道你觉得我会歧视你是同性恋吗?多大点事。” 又揶揄,“你不早说。男人我也不是没资源……” “住嘴。”秦舜说。 住嘴了两秒,足够了吧? 梁志杰摩拳擦掌:“什么时候介绍我和他正式见面?快,让我见一眼。以后再有烂桃花,我一定帮你推掉!” “不是你想的那样。”秦舜郑重其事,“他在我家的事,不要走漏风声。” 梁志杰一脸尴尬,“我肯定不嚼舌根。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吧?”他安慰秦舜,“没事的。你看林家那个老不正经的,五十来岁还带个二十岁的小男友回家,比他儿子年纪还小。啧啧。” 并没起效。 秦舜看上去心情更恶劣了。 客厅的横梁是用的黑褐色的乌木,鱼骨样架构地撑起房顶,一般只要拉开帘子,充足的光能把穹顶照得亮堂堂。 但此时,窗和门封死般,如身置密室。 林砚生出现得像个透明人。 他从楼梯的黄铜扶手旁斜出半个身子,口吻柔和,能听出鼓足勇气,“你误会了,小同学,我是秦舜的叔叔。” 梁志杰错愕。 “林、砚、生。” 秦舜声音不高,咬字很重。 林砚生被秦舜的目光吓了一步,然后,拿定主意似的径直走过来。 继续解释,浅笑着,“不是和他有血缘的叔叔。——你是他的朋友,你应当大概听闻过,他以前狠狠吃过穷。我是那个养育他的人。他唤我‘叔叔’的。近来我遇见麻烦,他念旧情,收留我一阵子而已。” 梁志杰看向秦舜。 有一刹那,阴的简直令人寒毛倒竖。 “阿舜,”林砚生握了下他手腕,“是吧?” 又问一遍,“是吧?” 太离奇了…… 梁志杰瞪眼,闷不吭声地旁观着。 秦舜一看就气得要死,竟还是听了话。 “……嗯。”他服从。 . 梁志杰将信将疑,回去后,核对了一番。 还真让他找到了当年的报纸。 其实林砚生五官端正,很多人一上镜立时歪瓜裂枣。他只是乍一看太平凡,无形无嗅,无害无益。 对着照片看好几遍,他感慨:“是个娃娃脸,几年过去,和照片上一般模样。” . 与此同时。 秦家的书房中。 林砚生如坐针毡。 他装成看书,静默的有一丝拒不合作的意味。 想,最坏秦舜又把他按到沙发,冒犯他。 他习惯了。 他听见秦舜重重地吁一口气,忽地说:“叔叔,房子买回来了。我们以前住的房子。你想回去看看么?” 林砚生轻轻立起身。 不明所以,戒备地看他。 秦舜说:“我带您回去。只要您再叫我一声‘阿舜’。”
第18章 艳阳高照。 将街道照得白花花一片,燠热,潮湿,亮得他快睁不开眼。 又或许,只是因他在城堡般的别墅中孵太久,已不能适应光天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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