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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荻还在跟手里的笔和纸较劲,忽然只觉得头顶笼起一道阴影,掀起眼皮。 在和猴子短暂对视两秒后再次垂下。 “老子心烦,别来找死。” 江荻的眼神有些虚焦,猴子注意到他旁边还歪七扭八扔着不少空酒罐,知道他多半醉的够呛,胆子瞬间更大了。 这样千载难逢的报仇机会怎能错过!猴子当即就去揪江荻衣领,将人拎起来。 果然,不费吹灰之力! 江荻像是很难受,微微拧起眉。 刚才酒喝得太急,也没注意看保质期,别是变质了。 猴子摇着江荻的身体冷笑:“怎么样,没想到会落到老子手上吧!” “你大爷…”江荻掰猴子手,“别特么晃了。” 话音刚落,“哇”一声呕在了猴子身上。 “我操!!”猴子猝不及防被吐一身,先是呆了一下,接着挥拳便朝江荻脸上砸。 江荻偏头闪避,但因为酒精作用动作变得比平时迟钝,还是被猴子的拳头擦到脸。 他舔舔腮帮,下一秒屈膝狠狠撞向猴子腹部。 猴子惨叫弯腰,回头冲两个跟班吼:“还不把他给老子按住!!” 跟班互看一眼,捋起袖子就要上前。江荻这会儿正有气没处撒,见有不怕死的主动送上门,索性决定拿他们开刀。 小卖店老板对此情形早已见怪不怪,骂骂咧咧说“要打到一边打”,“哗”拉下卷闸门。 江荻取掉羊绒围巾搭向一边。 那是陆是闻的,溅上血就不好了。 江荻用后背抵着卷闸门,目光淡淡。 在两个壮汉朝他飞身袭来时,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恍神—— ——“江荻,要是有一群人围攻你该怎么做。” ——“有墙先往墙边站,后背抵在墙上绝对不能亮出来。” ——“其中一个挥拳打你脸呢。” ——“朝相反方向避,反拧他手腕踹肚子。” ——“对方先踢你。” ——“侧身踩脚,踹他迎面骨。” ——“发现打不过又跑不了怎么办。” ——“那就照着一个往死里揍。” ——“冷静下来,大脑会告诉你该如何反击。” 啧。 江荻扯唇笑了。 自己还真是…没教陆是闻一点好。 南城破巷深处持续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嚷、痛呼,还有拳拳到肉的撞击声。 筒子楼亮起灯光,有人往下泼水破口大骂,在目睹激烈的战况后又悻悻关上窗,拉严窗帘。 眼见两个壮汉已经被打得歪倒在地,一个鼻血糊满脸,一个气儿只出不进。 而江荻仍骑在其中一人身上,面无表情挥拳一次次猛砸。 猴子在短暂惊惧过后也彻底红了眼。 他暗暗将手伸进屁股兜,捏住那把锋利的刀片。 是在刚才的发廊偷拿的,猴子原打算防身用。 “老子特么弄死你…老子弄死你!!!”猴子抽出刀片猛的朝江荻扑去。 寒光在雪夜里忽地一闪,竟硬生生悬在半空。 猴子不可置信的扭脸,还未等反应过来,一阵钻心疼痛就先席卷全身。 他甚至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手腕被反扭着一松,刀片落入另一只手中。 猴子汗如雨下,嘴一咧就要喊痛。 一声惨叫还没发出,只感到脖子一凉,刀片不偏不倚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猴子嘴张了张,喉间发出声带摩擦出的“嗬嗬”声,除此以外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与此同时,他感到裆下一热,竟活生生给吓到失禁了。 “滚。” 陆是闻低沉的声音裹挟着寒意,让猴子控制不住发抖,心脏几乎骤停,如坠冰窟。 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此前根本没有真正感受过死亡逼近。 “滚、我滚…这就滚!”猴子脸色煞白,眼泪喷泉似的夺眶而出。 脖子上的刀片又微微向下压了半寸,像在极力克制着才没有划破他的皮肉、割断血管。 最后,陆是闻夹刀片的手指向内一收。 猴子立马连滚带爬匍匐出好几米远,这才软着腿哆哆嗦嗦想站起来。 接连好几次没站稳,又扑通跪下去。 原先跟在他旁边的两个跟班此时早已吓傻,既恐惧还不敢跑,丢了魂似的瘫坐在地。 被陆是闻拿眼一扫,从五大三粗的身体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早知道外面这么可怕,就该在家乖乖种地了! 陆是闻不再理会二人,径直一步步走到江荻跟前。 两个壮汉见好不容易捡回条命,屁滚尿流仓惶逃窜,转眼就消失在街巷尽头…… 四下恢复宁静。 陆是闻垂眼,带着些居高临下,一言不发注视着江荻。 空气在此刻仿佛凝滞,充斥着强烈到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不知过了多久,江荻眸子颤了颤稍稍撇开,抬袖胡乱擦了把脸。 他的腮帮被猴子那一拳砸的酸胀,这会儿八成已经肿起来了。 江荻撑墙想起身,膝盖刚弯曲又被陆是闻推坐回去。 再起,再被推。 一次一次,无声的对抗着。 江荻终于蹙眉,抬头瞪陆是闻:“你特么有病?” “江荻,你是要跟我分手么。” 江荻被问得一愣,眉皱得更深。 陆是闻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会儿,移向江荻身旁掉落的纸笔,弯腰去捡。 江荻骂了声,连忙要夺,被陆是闻钳住手腕,疼得他倒抽了口气。 陆是闻没有放松力气,拿着纸仍沉默地看着他。 黑沉的眉眼冷的让人害怕。 “这是什么。”陆是闻语气平淡,“给我的?分手信么。” “说话,江荻。” 江荻咬咬牙别过头,陆是闻抿唇克制了下情绪,这才将目光落到那一页纸上。 微微怔住。 ——《陆是闻饲养计划!》 早饭:二十块。 (牛奶、面包、鸡蛋必须有!) 午饭:四十块。 (肉、蔬菜、米饭或其他主食类) 晚饭:四十块。 加餐…… 教辅资料…… 陆易的狗粮开销…… 狗罐头…… 电暖器…… 二手空调…… 二手双人床…… …… …… “没、没要跟你分手。”江荻语气发闷,呼吸间还带着酒味,“就是想自己先试着规划下。” 见陆是闻不说话,江荻懊恼地抓了把头发:“…陆是闻,我尽量让你过得别太差吧。” “为什么要自己跑走不跟我讲。” “……” “为什么不接电话。” “……” “为什么说不想见我。” “……” “为什么不相信我能处理好一切。” “我说过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江荻被问得烦躁,“再说你还不是也没信我?!”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的确,在跟苗玉兰见完面后消失了整整一天,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不见陆是闻,他不担心自己是要分手才有鬼。 空气又静默许久。 陆是闻终是闭眼沉了口气,把那页用来记账的纸认认真真抻展叠好,小心揣进口袋。 在江荻跟前蹲下。 “对不起。”陆是闻低声说,“我刚刚态度不好,吓到你了。” “你是个什么鬼能吓到我。” 陆是闻抬起眼:“江荻,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 ------- 作者有话说:不分不分我们不分!
第83章 梅家楼 陆是闻没有告诉江荻自己是怎么找到他的, 但当江荻脚下又开始发飘,被陆是闻背起来时,才发现对方浑身上下已经被冻透了。 陆是闻穿的还是早上遛狗时那件外套, 因为没想走太远,只有单薄一层。 江荻摘下围巾给他系, 说实话心里没点愧疚是假的。 “不用,你戴着。”陆是闻停下, 托江荻屁股的手臂往上掂了掂, 继续往前走。 在南北城交界的涵洞下, 两人总算拦到一辆出租车。 到家后江荻又吐了一回, 陆是闻冲了杯蜂蜜水给他,把手搓热放在江荻胃上暖着。 期间江荻有几次主动想找陆是闻讲话, 都被勒令乖乖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意识彻底陷入混沌前, 江荻含糊念叨了句什么。 陆是闻俯身,听到他说的是“安心学习, 老子赚钱养你”。 陆是闻将被子牵了给他盖好, 搭在江荻肚皮上的手轻轻捏了捏。 …… * 江荻一觉睡到快中午,下楼发现陆是闻正在厨房熬小米粥。 奇迹般没有糊锅,除了水和米的比例没太掌握好, 味道还是可以。 陆是闻到底在过年前学会了做饭, 但江荻的戒烟计划却失败了。 不过见对方也没以此找他说事儿, 江荻便装作不记得和陆是闻打过赌。 “待会儿带我去哪儿?”江荻舀着小米粥问,他还记得昨晚陆是闻跟他说的话。 “梅家楼。” “?” 梅家楼在西城, 并不是一栋楼,而是桐城最大的古玩交易市场。 之前关逢喜总爱往那儿跑,但因为水太深, 距离又远,上过几次当后也不去了。 江荻对这些不感兴趣,没跟着去过。 见陆是闻似乎不打算多跟他解释,江荻也没再问。 两人吃完饭出门叫了辆车,朝西城出发…… 初五过后,街上的人明显增多,很多店铺也开了。 古玩市场里更是热闹,若非江荻亲眼看到,当真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喜欢这个。 当然,像陆是闻这么年轻的还是少数。两人往市场里一站,像两个走错地方的异类。 道路两旁摆着不少地摊,摊主一个二个长得奇形怪状,也不似其他做小买卖的那么热络,只在有人蹲下询价时才爱答不理交谈两句,一副鼻孔看人的架势。 陆是闻全程没停留,江荻跟在他旁边扫过形形色色的人,觉得有点新鲜。 他突然就想起吕科被没收的那本盗墓小说,之前在同学之间还挺火,里面好像也提过类似这样的市场。 江荻用胳膊肘撞陆是闻:“你说这儿有没有干那什么的。”他一时想不起书里的黑话,“倒…倒…” “倒斗。” “对。” “之前有。”陆是闻淡淡,“不过近些年少了。” 江荻来了兴趣:“你见过没?长什么样?” “一个鼻子两只眼,人样。”陆是闻轻轻扬眉,“问这个做什么。” “就觉得倒斗挺刺激。”江荻揉揉鼻子,“那粽子、尸鳖这些到底又是真的假的?” 陆是闻拍了下他后脑勺:“倒斗违法,49年出土后的东西也不许交易。出土和传世是两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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