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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稍停,视线落向街边一个店铺。 相较其他店面而言,这家无论是面积还是装潢都要讲究得多。 “进去看看。”陆是闻冲江荻递递下巴。 两人一起进店。 柜台里坐着个二十多岁的伙计,见来的是两个高中生,也懒得招呼。 陆是闻屈指轻叩了下玻璃板:“劳驾,那支玉杆毛笔我看看。” 小伙计打了个呵欠,把头扭过去装没听到。 陆是闻也不恼,又重复了遍,小伙计这才不情不愿起身从展柜里把笔掏出来:“小心点儿拿!” 陆是闻拾笔简单端详:“多少钱。” “八千。” 陆是闻笑笑,把笔还给伙计,伙计没好气夺过放回去:“不买你看什么,净给老子添乱。” 江荻脸瞬间黑了,正要开怼,小伙计突然倏地站直,两眼放光:“我去,杨爷?!” “陆爷?!” 被叫“杨爷”的中年男人完全没顾上理会小伙计,快步上前惊讶道:“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江荻:?? 这屋里还有其他姓陆的? 没等江荻反应过来,杨爷一把握住陆是闻的手,扭头冲小伙计大骂:“兔崽子还不赶紧看茶!知道你面前站的人是谁吗?!快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小伙计显然也搞不清楚状况,但见梅家楼大名鼎鼎的藏家“杨爷”都这么说了,赶忙应声回屋喊老板。 杨爷这才再次对陆是闻作揖道:“好久不见陆爷,我刚在门口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没想到真是您呐!” 陆是闻回作个揖:“杨爷。” “欸欸,不敢当!” 不一会儿,老板从里屋出来,见到陆是闻后先“哎哟”了声,扶扶鼻梁上的宝石老花镜:“陆爷!幸会幸会!” 他先前听小伙计学嘴,说店里来了个什么“陆爷”,一时还没对上号。 直到看见杨爷身边站的年轻人,才隐约猜到他身份。 “老吴还没见过陆爷吧。”杨爷殷勤道,“苗纳川苗老先生的外孙,别看年纪轻轻,本事大了去了!” “久仰久仰!这眉眼一看就错不了,跟苗老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吴老板也只是有幸在拍卖会上见过苗老一次,并不认识。但深知这位老人家是当之无愧的收藏界泰斗,他外孙更是习得苗老一身亲传本事,手握藏品样样大开门。 小伙计正躲在老板身后探头探脑,被拎着领子踹到陆是闻跟前。 吴老板:“快,喊陆爷!” 伙计怎么看眼前这小子也不过跟自己差不多大,甚至还更年轻些,居然是位“爷”?! 吴老板又踢了他一脚:“喊呐孙子!” “陆、陆爷。”小伙计挠头叫了声。 吴老板向陆是闻赔罪:“实在对不住陆爷,这孙子入行晚,没见过世面。” “没事。”陆是闻颔首。 江荻已被这一连串的“爷”啊“孙”啊的彻底整懵了,觉得梅家楼这地方真神奇,仿佛跟自己不在一个世界。 再看陆是闻也有些意外,虽然他不懂收藏界的论资排辈,但单看两个年龄都可以当陆是闻他爹的男人对着他点头哈腰,也知道陆是闻的地位应该不低。 特么的果然不是普通男高! 杨爷:“陆爷今天来是…” “之前收了个小物件,想托钱老爷子帮忙送拍。”陆是闻说,“学习忙,暂时顾不上这些,进店是因为碰巧看到了展柜里的笔。” “送了!”吴老板一拍手,喊小伙计,“快,给陆爷包上。” “不必。”陆是闻婉拒,温声道,“您把它收好,这笔有一定收藏价值。” 他说完再次看杨爷,“我不能多留,已经和钱老爷子约好了,下次再和二位交流。” 杨爷原本听说陆是闻带了宝贝来,还想借此机会掌个眼,万一能直接从他手上收了就更好。 但得知对方来是找钱老帮忙送拍卖会的,也不敢截胡,不然今后他在行当里真就别混了。 杨爷忙做顺水人情:“钱老在后面茶房,我带陆爷过去?” 陆是闻点头,杨爷立刻热情开道。 陆是闻和江荻在杨爷的引领下穿过古玩街,在一家古朴幽静的院落前停下。 “这地方我可进不去,就送您到这儿了,您留神门槛。”杨爷顿了顿终是忍不住说,“下回陆爷要是得了新宝贝,也烦请给我瞜一眼。” “一定。” 陆是闻说完,带着江荻进了院子。 杨爷愣是在身后又目送了他们很久,才颇为遗憾的转身离开。 陆是闻偏头看江荻,在迎上对方探究的目光后,揉揉他脑袋。 “不习惯我这么说话?” “。”江荻木着脸,“陌生,跟特么拍电影一样。” 陆是闻笑笑。 “陆是闻。” “嗯。” 江荻咽口唾沫,“你这么牛逼的么。” ……陆爷。 江荻之前打架的时候也逼人叫过他“爹”或者“爷”,但都是对方怕他,绝不会像刚才那俩人似的心甘情愿、毕恭毕敬。 “收藏圈不看年龄只看资历。”陆是闻说。 “哦。”这么一想,没准关逢喜到了陆是闻跟前,也得喊声爷。 院子是两进两出,虽然桐城很小但也是名副其实的古城,城隍庙附近也有类似这样的院子。只不过多数都很破旧,被分割成好几户人住,远不如这座气派。 江荻和陆是闻到了前厅外,恰好有个西装革履的青年出来抽烟。 见到两人,他先愣了愣:“你们是…”下一秒很快反应过来,“陆爷吧!来来,快请!” 青年上前递名片,也不知怎么就分出江荻和陆是闻谁是谁,把名片给陆是闻:“我姓王,北京轩宝斋寄卖行经理。钱老先生他们都在里面了。” 陆是闻接过名片,与王经理点头示意,跟他一同进前厅。 江荻犹豫:“我…要不还是在外面等你。” “一起。”陆是闻拉住他手径自跨过门槛—— 厅内檀香袅袅,从铜鹤炉里徐徐飘出。 四周装潢同样古色古香,陈设乍一看和陆是闻家还有点像。 当中摆着一方乌木茶台,左侧的老人一身盘扣唐装,正给坐主位的老人倒茶。 相较他的贵气讲究,主位老头就显得随意太多。大白汗衫黑布鞋,摇着把破蒲扇,像刚从早市遛弯儿回来。 见到陆是闻,主位老头冲他轻轻一点头:“来了孙子。” “钱爷。”陆是闻唤。 钱老爷子一挥蒲扇:“过来坐我跟前。” 王经理连忙把自己的板凳往旁边挪,还很有眼色的给江荻搬了一把挨着陆是闻放。 陆是闻拉江荻坐下。 “小王,让他们再拿点茶来。”钱老爷子吩咐。 “得嘞。”王经理麻利点头,转身出门。 钱老爷子这才扭脸,视线在江荻身上寥寥扫过,往他手腕落了几秒。 “叫什么。”钱老爷子问。 江荻刚要开口,陆是闻替他答话:“江荻,是我的…” 钱老爷子:“心上人。” 江荻蹭的站起来,瞳孔地震。 这特么是个什么老妖怪?!! 怎么看出来的! …… ------- 作者有话说:被刷新三观的荻宝:……陆是闻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男高? 闻子哥(慢悠喝茶):说了哥不差钱。
第84章 无忧【小修】 陆是闻先也是微微怔了下, 片刻后轻牵起唇。 钱老爷子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放心,人老了什么没见过,不稀罕。老程也不是外人, 不会到处乱讲。” “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横竖不过年轻人谈个恋爱的事儿, 也碍不着谁。”穿着讲究的程老爷子笑着应和。 钱老用蒲扇一拍板凳,吩咐江荻:“坐, 你也过来坐爷边上。” 江荻还是很纳闷钱老爷子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有些僵硬的重新坐好。 嘴唇动动, 忍不住道:“钱老爷。” 特么嘴瓢了。 钱老钱爷喊哪个不行, 喊个钱老爷。 “甭叫老爷,又不是地主老财。”钱老爷子也被逗乐了, “叫钱爷爷,听着亲切。” “钱爷…爷。” 室内暖意盎然, 钱老爷子摇着扇子倒也不觉突兀。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钱老说,“不是老头子眼毒, 这不是苗纳川给他未来孙媳妇的聘礼都在你手上戴着?” 此话一出, 江荻和陆是闻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这事原是苗纳川在病床上同陆是闻交待的,并无旁人在场。 陆是闻不动声色一笑:“这您都知道。” “知道,但知道的统共就那几位。除了我和老程, 另外三个也都是纳川的至交。” 话及此处, 钱老爷子不由瘪嘴, “想当年我为了要这手串,可是向苗纳川开出很高价的。结果那小老儿死活不给, 非说什么要留给他孙媳妇儿。” 程老接话:“前些年在北京宝德拍卖会上也见过一条差不多的,我们哥几个还聊起纳川这档子事儿来。” 提起苗纳川,程老眼底难免显出几分怅然, “纳川那小老儿不厚道,招呼也不打就丢下我们几个老伙计,先跑去那边享清福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又望向陆是闻:“对了,当时在拍卖结束后的酒会上,我还见到了你那小子爹。也不知他是怎么混进来的,到处以纳川女婿的身份自居,蹭吃蹭喝。” 钱老冷冷嗤笑:“苗纳川这辈子最看不上的就是他那前女婿,玉兰还真是半点没遗传到他老子的眼光!” “好在隔代传,小陆比他妈、他小子爹都强。不然老苗就是走了,怕也要合不上眼。”程老爷子说。 话及此处,陆是闻和江荻心里也猜出个七七八八。 ——陆远航之所以会知道手串背后的意义,应该就是在那次拍卖晚宴上偷听到钱老、程老他们讲话。 此时王经理拿着青瓷茶瓶过来,俩老爷子默契的都没再提江荻和陆是闻关系的事。 见王经理要泡茶,钱老用蒲扇打他手背,冲陆是闻一努下巴:“让他来。” 陆是闻顺从,挽起袖子,取过茶台上的紫砂壶。 一系列烹茶动作如行云流水、优雅潇洒。 高冲低浇、淋盖热罐,懂茶的一眼就能看出是行家。 王经理颇为讶异的赞不绝口,钱老和程老则是互看一眼,各自笑了。 曾经苗纳川为他女儿、女婿丢的面子,现下总算让他这孙子给挣回来。 陆是闻把茶分给众人,也给江荻倒了杯。 江荻不懂品茶,但确实有被陆是闻刚刚那套动作秀到。 特么比火锅店里功夫扯面的师傅还6! “带的东西呢?”钱老端起茶盏轻啜,“拿出来给爷瞜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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