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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而复始,但凡被逮到机会,顾宝宁就会KO,完胜。 就如同现在的这一刻,汤莱忍无可忍,忽然重重放下手里的碗筷说不行,就是不行。 “顾宝宁你烦不烦啊!什么事儿你都要插一脚显得你特别能耐是不是!” 被指责的人笑一笑,“出了个馊主意惹寿星不高兴了,怪我怪我。” 汤莱吹胡子瞪眼地只能憋出一句,“你去演戏吧,准保混得风声水起!” 顾宝宁喝口茶,回得滴水不漏,“那多不好,还抢你风头了,万一名垂青史的人是我,你到时候又得怪我?” “嘿你好赖话听不懂?!” 汤问程二叔敲敲桌子忍无可忍,几岁的人了还在这里口舌之争?也不让别人笑话。 谢开云看他们俩窝里斗倒是觉得很有意思,好玩得很,像两只小猫小狗,亮着爪子。 况且顾宝宁说得其实不是馊主意,天时地利人和,他随意一句话比公关部出的方案强多了。 谢开云想了想给助理发了句话:去问问梁霄的宣传口径,争取一下。 汤问程见他有事交代干脆做主替人告了假,谢开云站起身汤慕林还想留,最后也只能让儿子送一送。 汤问程把人送出去的时候问前几天找他是为的什么,谢开云不以为然,说起他之后在康城调研的事儿: “那天我助理一聊起来说康城有汤利汇,我估摸你们在那儿也不算生,想问你借点人用用。” 汤利汇是汤利这些年的重点项目,陆续在几个一二线城市中有了规划,唯独西塘这儿迟迟没定下选址。 汤问程给了他几个号码又问谢开云什么时候到康城?待几天? “知道你们交润人多事儿杂,这几个是当时收购用的康城老人还算能用,论消息,肯定是当地的灵通。” 谢开云记下那些号码说行,爽快人做爽快事,拍拍他的肩透了个底,“西塘没准有机会也有汤利汇,回头和你细说。” 这一句话倒是意外,汤问程想老爹这是烧高香了?请来的佛还真是专业对口,只救济汤家了。 人临走的时候还回头笑,“不过说真的汤问程,你们家小莱我看是玄。” “但要是你那个心肝宝贝想拍拍戏上个电影,这脸没问题。要是有想法你让他找我,准保有点水花儿。” 谢开云刚才瞧得还算仔细,是张好皮囊,没整过,钱养出来的悠然神情,说话一点都不带怯,这带出门有面子。 人和人之间说起来也挺奇,没有谄媚就没有奉承的快感,可一旦不卑不亢了却又有点招人。 汤问程听了没什么反应,事实上顾宝宁的所属权无论是十八岁前,还是十八岁之后都不属于他自己。 他可以站在任何比自己高的凳子上俯视自己,但其他地方? 汤问程回得淡淡的,一边干脆利落地替人关上车门,“没那个打算,他得留我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回包厢的时候隐约有些争吵的声音,汤问程加快脚步进去看宝宁站在一边和汤莱像是在对峙,汤莱神情激动,拿手指着人: 八成是刚才被顾宝宁抢白,汤莱有些不痛快了。 “小莱,手放下。”汤问程一进来,顾宝宁对着他无辜地望了望,是求救的意思。 站在里头的侍应生被汤问程支了出去,汤莱握着拳头心有不甘,也不知道今天吃了什么火药,明明是高兴的日子可看见了顾宝宁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每回都要惹,每回又斗不过。 他有些委屈说汤问程的坏话,“你一进来就说我!谁姓汤我看你是忘了!” “好了小莱,坐下吃饭,到奶奶旁边来。” 再说下去话就过分了,她对孩子招招手,汤莱作为汤家最小的孩子,是被宠到大的。 这种血缘之间的爱没法儿证明,就像顾宝宁偶尔自嘲说的那样,再疼他还能把汤家家产给他? 汤莱不情愿,冷冷地看着顾宝宁,那种眼神中是一副势在必得,了然于心的样子。 顾宝宁忽然有些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汤莱像是知道了什么,这种猜测一旦浮现上来屁股就坐不住了总觉得还是得走人为先,免得汤莱气急了跟疯狗一样谁都咬,这不划算。 刚想着要怎么脱身的时候,汤莱哼了一声,下巴抬得老高对着汤问程掀老底:“我猜顾宝宁没跟你说他没拿到毕业证吧,哥。” 汤问程有些烦了,这事情他知道,顾宝宁在回来之前就和自己坦白了,下的机场也很老实主动回梧桐路关禁闭。 这两个人怎么十岁是这样,二十多了还这样?汤问程免得奶奶多想,让汤莱少说些,也不看看这一大桌子人都在。“没什么要紧的事,非要现在说?” “没什么要紧?”汤莱瞪着眼睛。 “他放屁!他被他们学校开除了!你不知道滨城前阵子闹得上新闻的大游行?他顾宝宁打、头、阵!” “我看他八成都是溜回来的,说不定滨城警察局还在找他呢!你们要是不相信我有视频,你好好认认,呵。” 顾宝宁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皱眉,汤问程看他那反应心里也沉了沉,随后汤莱的手机伸到眼前: 视频是大白天,噼里啪啦的竟然还有玻璃炸裂的声音?仔细一看是那种自制的燃烧啤酒瓶。 视频里有两伙人,一伙暴徒,另一伙看着像抗议的,最前头那个义愤填膺的不是顾宝宁还是谁? 汤问程把那个视频划拉了两下,好几次看他险些就被砸了个正着。 这场游行汤问程知道,管理无效后游行变得越来越激烈,听说还害得许多路人无故受伤。 最后滨城又发起了反游行,反游行的人群中就有滨大路见不平的学生。看见新闻后汤问程打了个电话给顾宝宁,再三叮嘱他不要出门,如果有必要会派人去接他回来。 顾宝宁当时哀哀戚戚地说:“害怕都来不及,我想你了,想家。” 原来是这么想的。 汤莱又举着手机给顾宝宁,声音都大了些,“我不栽赃,你就说是不是你?” 他和顾宝宁大眼瞪小眼,两个人八百个心眼子,劈里啪啦的谁也不让谁。 顾宝宁拿过来认真瞧了瞧,摇摇头,像骗傻子般笑笑,“不是我,你没看见那人是黑头发?” 汤莱一下子没了脾气,“你当我傻!!你这头发……蒙谁呢你?” 他转眼一想,好啊这个顾宝宁,原来不是为了气他,竟然留了个后手就怕万一东窗事发?太贼了! 这是去滨城学律师么?这明明学了一整套反侦察! 顾宝宁安抚了一下不安的汤晓茹,他知道奶奶会担心什么,不能毕业没什么大问题,扯上什么麻烦才是大问题,汤晓茹,或者说整个汤家都喜欢心思单纯的小孩。 “不是我奶奶,汤莱气糊涂了这是……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我这手不能扛肩不能挑,一点儿苦都吃不了的人,你让我去街上打架我有那个胆量吗?不然……不然你问哥?我的事他总是最清楚的……” 汤问程望过来,眼睛里每个字都是脏话。 这饭桌上的人都等着汤问程给个话呢,汤问程看着气定神闲的顾宝宁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干脆把皮球踢到自个儿脚下了。 下颚连着脖子绷成一条线,巴不得先把人抽上一顿不可,在人前却也只能顺着顾宝宁的话往下解释:“怎么可能是他?” “就因为这个游行他吓得病了好一场,早上我看他还带着烧,人都没好利索,为的想见你一面才出的门,奶奶放心。” 没一个字是真的,顾宝宁心想汤问程现在瞎编的功夫能比肩自己。 汤晓茹听完说一声阿弥陀佛,听到顾宝宁生病了简直心疼坏了。 汤莱气到差点晕过去,这消息是滨大靠谱的人传回来的,不会有假。 本来他也不想这么捅出来,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把柄,该和顾宝宁先对峙的。 没想到哥哥竟然偏帮成这样?他简直想嚎啕大哭一场,忿忿不平,“黄鼠狼给鸡拜年……鸡被吃了不说,还要说黄鼠狼懂事儿呢!” 忠言逆耳,奸臣当道。 顾宝宁编辑了一条消息不紧不慢发给桌对面的人,汤问程打开是三个字: ——我冤枉。 他抬头瞧过去,宝宁正仰着脸挑眉,发色削弱了他的凌厉,他眼里可以随时升起雾,又可以是战火的硝烟。 汤莱不讲武德,动手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此时此刻顾宝宁用嘴型对汤莱说了两个字。 ——“K.O” ---- 谁说他们俩吵架是仓鼠大乱斗…笑死
第13章 “小莱和宝宁上我的车,聊聊实习。” 汤问程把所有人安顿完之后,点名了两个人跟他走。汤莱才咧嘴笑了起来凑在顾宝宁身边幸灾乐祸,像只深夜里的喜鹊,巴不得飞来飞去扑腾着好消息: “哥还是明白我,知道我不会扯谎。顾宝宁,没你好果子吃!” 顾宝宁捂着鼻子,面无表情地让他站远点,“吃什么了嘴这么臭?” “你你!!!” 张全瞄了几眼老板,脸色挺差,又瞄了一眼顾宝宁,小表情这是心虚上了? 他挪到宝宁身前悄悄询问:“怎么了这是?又得关?” “正好明儿起有波小高温,免得出门还晒,往前头三条马路那家主厨是关西来的,要不弄点儿刺身尝尝?” 顾宝宁望着他感叹,这果盆没白切啊……“想吃金枪鱼。” 张全记下了,说:“成,保管在家也舒舒服服的不让你饿着。” 汤莱听得莫名其妙,怎么谁都惯着他? 上了车汤问程把他们俩分开坐,就算这样两个祖宗时不时得吵起来几句,简直是精神污染,汤问程要发作都插不上嘴。 顾宝宁笑起来也像放冷箭,“怎么汤莱,你爸这是立遗嘱了?” “哥,你听听他说什么话!” “你们家遗嘱里一定有我吧?” “我爸立不立遗嘱关你屁事!你谁啊你,你姓汤么还遗嘱里有你,呸!” 顾宝宁伸了个懒腰,笑声都带着一丝倦怠,“遗嘱里没有我啊……那你就少、特、么、管我的事。” 张全在一个红绿灯停下来,汤问程厉声呵斥了句让他不自觉颤了一下,老板叫了宝宁少爷全名,让闭嘴。 顾宝宁坐在汤问程身边干脆闭上眼睛,“行啊,全闭上,满意了?” 没回梧桐路,那里是顾宝宁的地方,不欢迎客人。 去了汤问程在外面的房子,顾宝宁只来过这儿一两回,靠着念书时候时不时视频中会出现的场景,摸索着去厨房里倒了两杯水。 一杯自己的,一杯汤问程的,没有汤莱的份。 他和汤莱在空气中沉默地比划拳脚,汤问程坐在沙发那儿忍无可忍喊停,“小莱,把你知道的,从头到尾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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