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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岁啊？ “我，我怎么照顾他啊，他……” 陈凛还没说完，那边陈兆合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得跟你周叔叔去一趟南方，厂子里乱成这样，职工肯定对周家有情绪，周胤这会是所有人瞄准了的靶子，你把他偷偷藏在咱们家，别让他出门，等事情结了再说。” “什么？” “嘟嘟嘟——！” 直到电话挂了，陈凛看着这通不算长的通话记录，脑瓜子又嗡嗡的。 凭啥啊！ 周胤上哪不行，还得给他整家里藏着。 这什么意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操，还真别说！ 陈凛摆弄着手机，在通讯录里找了半天，找到了黄毛的电话。他寻思着，黄毛和周胤两个跟连体婴一样，这会肯定在一起，他俩得接个头把周胤交接一下。
第11章 “喂，我是陈凛。” “喂，我是陈凛。” “有事？” “周胤在哪？ “你管我哥在哪，管得着吗你，没事我挂了。”黄天翔这会坐在回城的出租上，满脸冷意，说话的语调都正经了不少。 “算我白操心，他要是被人绑住挂在钢厂大门上，可别说我没管他。”陈凛说着翻了个白眼，心想这都乱成一锅苞米碴子粥了，这小黄毛还不分四六呢？ 真是算他好心喂了狗。 多余管周胤这摊事。 “那你放心，就是你被挂大门上，我哥也不会。” “放你爸的屁，你知不知道学校门口都闹来公安了，你俩要是在学校，赶紧从厕所那边的墙翻出来，然后周胤跟我走，知不知道？” “我操，公安都来了？”黄天翔抓重点算是一股清流，第二反应才想到周胤，反问：“你总打听我哥干什么，你不会想把我哥卖了吧，我告诉你，他去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包括你。” 电话就此挂断。 陈凛在漫天小雪下，愣了许久。 看来周胤是早就跑了，轮不到他来操心了。 陈凛拎着自行车调了个头，慢悠悠地向着家属院的方向蹬着。一路他都在想，周胤这傻逼到底上哪去了，要是他爸跟周叔叔再打电话问，他该怎么回答？ 就说周胤丢了，下落不明。 还是说，周胤自己有主意，已经卷铺盖跑路了，对了，是黄天翔转述的。 到家的时候，陈凛揉了两把头发，换了身衣服收拾了一下自己，去南屋给龙莎上了一炷香，今早出门匆匆忙忙，都没顾上他妈。 “妈妈，今天好乱啊。”陈凛站在香案前，低垂着眼眸，喉咙里挤出来的是俄语，“我爸竟然跟周叔那么熟，他俩说要去南方，也不知道要干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陈凛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墙上的挂钟也在咔咔跳着字。 直到晌午十二点整，钟声响起来的时候。 陈凛看着龙莎的照片，脑海中像是有一条脉络被疏通了。 周胤这傻逼不会自己坐着船过江了吧？ 他带护照没有？ 估计没有。 那人家大兵能让他过境算是见了鬼。 他赶忙又将电话给黄毛打了过去：“周胤走这么急，你给他带护照没有？” “护照……我操，我忘了，我俩从学校出来就直奔……”黄天翔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最后，“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哥过江了？” “你跟周胤两个脑袋加起来能转过我？”陈凛边往身上套着衣服，举着手机就往门外走，临出门前摸了一节铁丝。 “周胤家在哪？” “……” 陈凛在周胤家门口用铁丝捅了半天，趁着四下无人，直接钻进了周胤家。进屋后，他扫了一圈，就算是厂长家，装修也没比他们这些工人家强多少。 无外乎是格局不一样。 他在屋里转了一会，找到一间墙上贴满不同画报的卧室，直接走了进去。都不用细想，这肯定是周胤的。 他在屋里翻腾个遍，终于在衣柜夹层里找到了周胤的护照。应该是早些年办的了，这会周胤可没有照片上那么清澈的眼神。 陈凛将护照收好，悄声离开了周胤家，临走还不忘从冰箱里拿了个苹果，出门打车直奔码头，他得赶紧过去赎那傻叉。 …… “你来干嘛？”周胤蹲在江边，转头就看到陈凛在他跟前。 这会天色稍显昏暗，俩人就在两国分界线中间的这一小片净土上互相对视，橙黄的光从他们右侧斜斜反射，陈凛余光还能瞥见江面上随风摆动的粼粼波光。 “傻叉，你跟黄天翔两个加起来都是智商倒欠二百五的家伙。”陈凛从兜里摸出了周胤的护照，将其撇进周胤的怀里。 周胤指尖还夹着烟，风抽一半，他那一半还没来得及抽。 “你从哪找的我的护照？” “你家。” “我靠，你怎么知道，我把备用的钥匙放在门口的第三个花盆下面了？” 周胤说完，陈凛无奈扶额，苦笑良久，才开口：“之前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 一阵风卷过。 身后的大兵应该是要换岗了。 陈凛扫眼瞧了瞧，抬起脚碰了碰周胤，“来都来了，不入境溜达溜达？” “咱俩？”周胤伸手在自己跟陈凛之间比划了一个来回，见陈凛点头，他也不矫情，攥着护照就想起身，无奈蹲久了腿有点麻。 “凛凛，扶我一把。” “去你二大爷的，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以后见我要叫哥？”陈凛嘴上骂着，可看这个二百五腿肚子打转，要是站不稳真能一头栽江里的样，还是伸手把他扽了起来。 周胤起身后，抬脚对着地面猛跺。 陈凛翻了个白眼，扬手往后背了背头发，又拽了一把周胤，俩人手臂挎着手臂，往前汇入了入境盖章的队伍。 “腿麻能跺脚吗，你是傻逼啊，还是傻逼？” “为什么不能跺脚？” “等会找个书店，我给你买本科普医学知识的书嗷。”陈凛笑了笑，扬手揉了揉周胤的卡尺头，“周胤，要不咱留个长头发呢？感觉摸你跟短毛的狗皮差不多。” “我操你大爷！” “嘘，神圣净土，净说一些不文明的话。” “你说的那是我的词。” “……” 俩人过境之后，出门一看，其实跟在鹰城差不多，满大街中文跟俄文招牌混着挂。什么二姐麻辣烫、海翔小炒，应有尽有。 “饿不饿？”陈凛问。 “有点，这一天忙忙叨叨，我还没吃饭呢。”周胤低头踢着小石子。 “叫哥哥，带你去吃饭。” “操你大爷，我有钱，轮得到你带我？”周胤满脸不可置信，举起拳头对着陈凛胸口怼了一下。 这时，一阵风卷过，将陈凛额前的碎发吹开了不少。煞白的肤色瞬间见了光，在街边的白灯照映下，他白的都不像是活人了。 “你，挺白的，你这是没吃饭饿的，还是就长这么白？”周胤问了一句。 陈凛笑了笑，一双大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就长这么白，我身上更白，你要看吗？”
第12章 小蝌蚪找爸爸 “我操你……” 周胤还没说完，陈凛给他来了个手动闭麦。 “嘘，跟你说过了，不要老讲脏话，不然哥哥把你的小嘴巴缝起来喽。”陈凛拽着周胤拐进了一家俄文招牌的店铺。 周胤虽然看不懂，但是他想陈凛也得吃，应该是卖正经饭的。 一进屋，屋里相当暖和。 俩人动作同频，摘帽子，摘手套，解扣子脱外套。 中间对视了一眼，陈凛看到周胤的脸通红，扬手摸了摸他的脸，有点烫。估计是下午蹲在江边，寒风吹的。 “你干嘛！” “摸摸你。” “你有毛病啊，两个老爷们，你摸我干鸡毛？” 陈凛抬眸扫了他一眼，低头翻着菜单，跟服务员点单之后，将视线落在了周胤脸上，“点菜啊。” 周胤用手点在菜单上，上面清一水的俄语，可是把他这个只会说：你好，谢谢，多少钱，在哪买票，我是对面的公民。彻底难为到了。 “哥，凛哥，我……” 陈凛端着水杯，对着服务员浅笑着：“Пожалуйса,дайеемуожеблюдо,чоия.” “你叽里咕噜说的啥？” “我说这位先生不吃饭，给他来杯热水就行。” “别啊，我真饿了一天了。” “逗你的，傻逼，你买单我还能不给你点菜？” 俩人吃饭的时候，周胤还是没憋住心里的话，但即便他有勇气问了，不过他的语气还是扭捏的跟大姑娘上轿一样。 “内个……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又为什么会过来。” “我，受人之托。” “谁啊？” 陈凛看着周胤一脸二傻子样，心想还能有谁请得动我，我爹跟你爹呗。不过周胤平时就智商欠费，要是跟他说他爸去了南方，他不得也买车票奔过去，开始小蝌蚪找爸爸？ “神明的指引，赶紧吃吧你。” “屁，”周胤转着手里的叉子，埋头犹豫许久，含混不清地说着：“陈凛，我告诉你，我喜欢女人。” “我也喜欢女人啊。” “那你！” 周胤抬眼瞧着陈凛，还是往常那副吊儿郎当的坐姿，一脸臭的莫名其妙，他现在的头发估计是那会戴帽子压得时间久了，向后背着，将他整张脸都漏了出来，头顶暖黄的灯光一打，周胤真恍惚了，感觉自己对面是个本地人。 “那我？” “没事，吃饭。”周胤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陈凛喜欢女人也不妨碍他喜欢男人，毕竟这小子黑心肝的程度，他可是早有见识，大不了以后防着他点，别把后背留给他就是了。 “我刚才看街角有个旅店，等会咱俩在那住一宿，然后天亮了我带你回去，你去我家住。” 周胤没有拒绝，边吃着，点了点头。 等他俩到旅店的大床房时，周胤浑身都硬了，他僵硬着转头看着陈凛，惊讶程度不亚于旁边站着个鬼。 “进去啊，腿又麻了？” “我，我们两个也没熟到住大床房的程度吧？” “那你就滚外边道上睡，事逼多呢你。” 陈凛挤开周胤进了屋，边走边脱衣服，一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一条内裤，大咧咧地当着周胤的面进了浴室。 周胤愣了很久。 忽然点了点头。 他确定，陈凛身上真的比脸白。 “周胤，进来给哥哥搓搓背。” “我不要！” “啧，小气，还是我宝贝好，每次洗澡都给我搓背。”陈凛的声音夹在水流中，他扬手向后拢着头发，黑水顺着他的额角一缕缕往下淌着，淌过他的胸前，淌过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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