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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rge还在远处看，一副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傅非臣心底微哂，面上倒不动声色。 他拿起拐杖，撑身下车。 “……”陈念抬头看他，眼梢红红的，“在这儿复健呢？” 嘴是真硬。傅非臣笑起来，忽然放开拐杖。 “我操，”陈念被他吓得鲤鱼打挺，“你干嘛呢？！” 傅非臣却把他胳膊按下去。他费力地在路边坐下：“陪你坐会儿。” “……” 陈念无语了。他抓把头发，有点气急败坏：“你坐这儿干嘛啊？本来有路过的还给我扔五块钱呢，你一来谁还扔。” “真有人扔？” “喏。”陈念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币。他在旁边坐下，拿纸币叠小船，“我还了她一张五十。” 傅非臣夸他：“真大方。” “不如傅总。”陈念回怼，“喜欢扶贫。” “我扶谁了？” “装瞎呢，”陈念把叠好的小船丢他怀里，“我不是吗？” 话到这儿，似乎进了自暴自弃的死循环。陈念抿起嘴，不出声了。 风依旧冷，楼上派对重新热闹起来，仿佛全没被那段插曲影响。漆黑天幕中渐落下粉末般的雪，沾在人身上，飞速隐没不见。 是L市的第一场雪。 陈念仰起头，小狗似的张嘴去接。白气从他口鼻中冒出来，模糊了傅非臣看向他的视线。 “陈念。”他忽然道，“你说错了。” 陈念瞥他一眼，挤出个疑惑的“嗯？”。 “我们之间，我才是那个贫瘠的人。”很轻地，傅非臣握住了他的手，“我……” 一无所有。
第175章 卧槽情侣装 如果他真把这四个字说出口，陈念一定会反驳说不，你还有钱。 所以傅非臣没再讲。他只是陪在陈念身边坐着，等到对方张着嘴喝够了西北风，说要回去，他就撑起身、从地上站起来。 陈念扶了他一把。两个人往停在对面的车上去，那枚纸船还攥在傅非臣掌心，边角发潮。 在雪越下越大之前，他们回了家。 - 后面几天没什么事做，时间像自来水一样流走了。 L市天气不怎么好，每天都有延误或取消的航班，陈念担心起自己来。 不过圣诞节倒是先来了。今今和辛辛的小红袄终于派上用场，两条狗并肩站在工人刚搬进来的圣诞树前，像烘托节日氛围的两尊门神。 陈念正给它俩拍照，傅非臣却说：“还没装饰完。” 陈念回头一看，佣人们正好抱着一堆东西走过来。彩球、彩带、礼物盒、雪花片…… 还有一个金光灿灿的伯利恒之星。 傅非臣让人把东西都放下，他坐在轮椅上亲力亲为。陈念在旁边凑热闹，把想挂的东西递给辛辛，再让辛辛递给傅非臣。 两人一狗配合默契，急得今今直跳。 “不许捣乱。”陈念圈住它试图去咬彩带的嘴筒子，找个大礼物盒把小狗子放进去，“听话，等会儿哥陪你玩。” “汪呜……” 圣诞树中下层很快布置完毕，再往上，傅非臣就得把胳膊伸直去够了。陈念默默观察，发现他还真够得到，就没有开口要求接替。 以傅非臣的性格，不会喜欢别人真拿他当残疾对待。 彩带一圈圈向上盘，松树枝渐渐挂满各色装饰。地上渐渐只剩那枚伯利恒之星，陈念照旧把它递给辛辛，却被傅非臣递回来：“你去挂吧。” ？ 陈念有点懵，瞥了眼他放在膝上的手臂，认定傅非臣是累了。他转过身，捧着金光灿烂的五芒星举到树顶，比划了个位置：“这里行吗？” “再往前扳一点。”傅非臣指示道，“对，现在刚好。你做得很棒。” “……” 陈念被他夸得脸颊微微发烧。这什么话，越听越不对。他把星星小心翼翼放好，后撤两步看整体效果。 很漂亮的一株冷杉，松针青翠、散发出自然的味道。重重叠叠的彩带和灯球将它围拢，各色礼物盒点缀其间，伯利恒之星高悬树顶，仿佛引领全部。 “……还挺好看。”陈念嘀咕了句，让今今和辛辛在树前站好，掏出手机想拍照。 傅非臣识时务地准备退开。轮椅刚一转，就听陈念叫他：“你在那儿呗，别动。” 语气挺不耐烦，像是嫌傅非臣事多。 傅非臣一顿。他慢慢转过头来，看向陈念的镜头。 陈念啧了声：“笑一下，辛辛都会笑。” “……” 脸颊动了动，傅总听从指示，微微笑起来。陈念清清嗓子：“我要拍了——” 咔嚓。 快门声落地。陈念直起腰，点进相册。 两条大小狗互相依偎，今今被辛辛舔得眯起眼。只有傅非臣在看镜头，从来深邃冷峻的眼睛微弯，眸中溢出某种酸楚的温柔。 …… 不远处，傅非臣若无其事地问他：“拍得怎么样？” 傅总难得对自己长相不自信。趁陈念看照片，他飞速地理了理鬓角，并为没有换件更上镜的衣服懊恼。 但陈念没说话。他把照片里的傅非臣裁到只剩一只脚出镜，转头发了ins。 很快有眼尖的同学认出来，说那枚伯利恒之星是知名艺术家定制的。他家今年没排到，妹妹失落了很久。 ……又是定制的。 陈念心里莫名一动。他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伯利恒之星的寓意。 搜索引擎很快给了他答案。黑体加粗的五个字，光明与救赎。 - 吃过晚饭后，在陈念提议下，别墅全体人员拍了张全家福。 “不是，你早说啊弟弟，”赵成佑捋了把自己过长的额发，“我来这儿好久没剪头，都快成流浪艺术家了。” “你跟这五个字的关系只有流浪。”陈念点评，“还有没有人要换衣服啊？要不这样，半个小时后准时集合？” 大家纷纷看向老板，老板隐蔽地点头。 人都散开后陈念看向傅非臣：“你不去换衣服？” 傅非臣挑起眉：“嗯？” “行了，别跟我装，”陈念干脆抓住轮椅，把人往卧室那边推，“你刚就想换了吧？” “……”傅非臣很轻地笑出声。他抬起手，轻轻搭在陈念掌背上，“谢谢。” 提出拍全家福是为了他，让大家去换衣服也是为了他。 他的小狗就这么好，没办法。 陈念隐约感受到这人的骄傲，非常莫名其妙。心说他干嘛呢，跟赵成佑这伙人也犯得上雄竞啊？ 傅非臣起码得和晏秋迟那一级别的竞吧，沈为舟都不太够格。 …… 陈念偏过头咳了一声。 这不是滤镜，这是公平公正。 - 傅非臣回去换了件符合圣诞节的暗红色衬衫。 非常合体，剪裁恰好能勾勒出他宽而平的肩、肌肉饱满的上臂。对着镜子，他审慎地解开两颗扣子，又扣回一颗。 嗯，这样刚好。不会太死板，又不会太不正经。 他对自己的决断非常满意，又看了看藏在衣帽间深处的礼物盒，这才转身离开。 刚一出门，就听见陈念崩溃地大叫：“让你换衣服，让你扮圣诞老人了吗？” - 陈念也是服了。 他想得到赵成佑爱整活，没想到他连自己都整。他还带领保镖团一起，通通换上了颜色鲜艳如儿童舞台剧的…… 圣诞老人装和驯鹿装。 赵成佑当然是圣诞老人，其他人都是驯鹿。全都穿着短裤，炫耀似的露出一排肌肉雄健的毛腿。 “……” 陈念捂住脸蹲到地上。 完了，他脏了，他的眼睛和大脑已经通通贬值了，挂二手放到某转上都得打一折。 在一众神情羞耻的保镖中，赵成佑独自开朗。 他慈祥地拍陈念肩膀，满脸白胡子一颤一颤：“我本来还给你准备了一套呢，毕竟以前咱们也算同事，不能孤立你。不过你这衬衫倒是挺好看的，你们学校是有圣诞舞会吗？特意准备的？” “……” 陈念双眼无神。他抬起头，刚想说那我真是要谢谢你孤立我，就看见傅非臣从走廊里出来了。 四目相对，空气骤静。 只剩赵成佑万般感慨：“卧槽，情侣装？”
第176章 多会儿结婚 说是情侣装有点过了。 陈念这件是他之前在二手店淘的，质地更偏向雪纺。垂坠感很强，领口有复古的系带，被他草草弄成蝴蝶结。 袖口也散开如花瓣，抬起胳膊时会堆叠在肘弯。傅非臣看着他崩溃抱头时露出来的两截小臂，眼睫稍垂。 他过去拍了拍陈念脑袋，温声问：“不是说要拍？都准备好了。” “……准备得有点太好了。”陈念抬起头，杏眼不自觉往下耷拉，像受了委屈的小狗，在找主人告状，“你看他们穿的什么玩意儿！有这么拍全家福的吗！” “他脑子不好。”傅非臣爽快地把手下卖了，“回头给他放假，让他去做检查。” “最好脑科和精神科都挂一下。”陈念提出建议，“我觉得他病得很有层次感。” “嗯，照你说的做。” 赵成佑还在整理他的圣诞帽，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喜提免费体检套餐。陈念站起身，不情不愿地躲到边角。 傅非臣越过人群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赵成佑意会，一个冲刺就把陈念拉过来了。 “你又干啥？！”陈念崩溃。A国水土养人，养精神病人。他用力挣扎，“有你这种圣诞老人吗？放手！” 就在殴打之间，闪光灯亮起。定格的画面里，今今和辛辛趴在最前，十数个佣人含笑簇拥，一群驯鹿凑热闹地往中间看，陈念和穿短裤的变态圣诞老人打成一团。 傅非臣坐在轮椅上，双手交握，目光柔柔落在陈念身上。 在看他的伯利恒之星。 “……”陈念抿抿唇，犹豫着问，“要不，就这张？” 虽然有点蠢，但……挺鲜活的。 傅非臣一锤定音：“就这张吧。” 他叫人拿着相机去冲印出来。陈念犹豫了下，小声哼哼：“你不嫌不正经啊？” “正经有什么意思。”傅非臣道，“几年后，全忘了。” 那确实，现在这张陈念恐怕会记一辈子。他在厚厚的地毯上坐下，张开胳膊让今今趴在自己腿上，习惯性顶嘴：“我看你家那张就挺正经的。” “我家？”傅非臣反应片刻才知道他说的是哪张，“宛南路？” “嗯，”陈念点头，“坟场。” 他还不知道坟场已经变成精神病院。傅非臣垂下眼，像说起什么很好笑的事，嗤了声：“那张是P的。” “……”陈念摸狗耳朵的动作忽然顿住，“P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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