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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太适应。他们看我那个眼神和以前好不一样啊,现在总感觉……” 陈念抿起唇默了会儿,不情不愿地说出口:“他们有点怕我。” “……” 原来不高兴是因为这个。他的念念人真好,不喜欢看见别人害怕他,只想做大家的小太阳。 傅非臣一边欣慰,一边心里又好像有虫子在爬。他重新握住陈念的手。 “那可能是我的原因。”他低声解释,“他们看过……我那个时候的状态。” 陈念一愣,刚想问,傅非臣就重新站起来。他把陈念带出去,来到那间他喜欢窝在里面打游戏的会议室前。 傅非臣示意他开门,陈念于是就开了。一入眼,他缓慢地沉默住。 这地方不像该出现在傅非臣方圆百米内的。窗帘全部换成深灰色遮光布,许是太久没来,桌上蒙了灰尘。在那张他总躺着的沙发旁立了个架子,现在已经空掉了。 大约走得匆忙,几张文件还散在桌上。垃圾桶里塞的药盒堆成尖,还有…… 血迹发暗的绷带。 他手上那么多伤痕,陈念一直没问。到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具体的解释。 “你干嘛啊,”陈念哑声问,“怎么不叫人收拾?” “起初是没人敢收拾,我走后也就忘了。现在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有点怕你了?” 傅非臣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落在陈念微微颤抖的后颈上,很想搭上去揉一揉。 “不是怕你,是怕我……发疯。” 陈念沉默片刻才说:“那现在还留着它干嘛?看了不难受啊?” “难受更好。留着它,是一种警醒。”傅非臣同他解释,“痛苦是最好的老师。如果我以后……还想那样,你就把我带来这里。” “我会清清楚楚地,记起来所有过错。” “……有病。”陈念转过身骂他,“谁告诉你痛苦是最好的老师的?趋利避害,你就记得后半个词?” “念念……” “还有,”陈念打断他,“这个清清楚楚,又是什么意思?” 他敏锐地瞪着傅非臣:“你还干什么了?” “……” 房间里一时静默下来。 傅非臣低头看向他。逆着走廊投进来的光,却罕见地、没让陈念想起那段漆黑的日子。 可能因为他看起来很痛苦吧。 “我找人做了催眠。”几分钟后,傅非臣才开口。他声音很低,仿佛怕惊到眼前人,“加固那些……伤害反应。” “……” 陈念听见催眠俩字就懵了。他缓慢地眨眼:“你……” 一个本来心理状况就有问题的人,接受的催眠居然是加深痛苦的记忆。 陈念很想把那个教他“痛苦是最好的老师”的人揪出来打一顿。但转念一想,始作俑者很有可能还是那对老头老太。 “别咬嘴唇。”一只手忽然扣在他下颌上,轻轻摩挲,“咬破了,风一吹会痛。” “你还知道痛?” 陈念没好气地拍开。他气鼓鼓往外走:“知道我会疼,就别拿自己作妖!” “这么大个人了烦不烦!” “……” 傅非臣空着的手悬在半空,但他第一次没为此而失落。眼睛缓慢弯起,他跟在陈念身后走出去。 “念念。” “你想教我,爱才是最好的老师,对不对?” “……”
第206章 可以不节制 陈念杀气腾腾的背影有一瞬的僵硬。但旋即,他走得更快了。 “你爱学不学!”他大声道,“以为我稀罕整天在这儿搞爱的教育吗!” “是,”傅非臣一概笑纳,“你不稀罕,我稀罕。” 陈念被他以拐骗的姿态哄到了楼下会议室。一墙之隔,傅非臣在跟人吵架,但显然他今天心情很好,用词都显得…… 好吧,还是很凶残。 陈念玩了几把消消乐,体力不够,又开始遨游四海求送。叶眠正闲着,问他开不开黑。 陈念:【别废话先给我链接点了。】 叶眠:【点了[乖巧]】 然后陈念没再理他。他从房间里探了个头,悄悄挪到隔壁门外。 开了条小缝,能听见里面说什么。陈念其实是有点好奇小傅助理,毕竟听杨允铎说,小傅助理经常被傅非臣怼得像孙子。 不过今天看起来倒是不很像孙子,像书记员。深灰色西装配黑领带,戴银丝眼镜。他坐在傅非臣左手边,正认真记录什么。 长相么还算端正,倒是和傅非臣半点不沾。 怪不得说是远亲呢。 “……小陈?” 身后有人试探着叫他,是过来送咖啡的一秘。陈念吓得差点一脑袋钻进会议室,心说此女功夫好生了得,穿高跟鞋走路没声?! 里面傅非臣的说话声也停了。他若有所思看向门边:“……” 陈念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他正在疯狂跟一秘比嘘。 一秘一顿点头——放心,绝对保守秘密! …… 啥秘密? 陈念感觉她理解有误,但不好说。正要让位放人进门,就听里面傅非臣重新开口:“过来吧。” “……” 一秘动作顿时僵住。这话绝不可能是对她说的,那就只有…… 以多年职场斗争的经验,心神电转间,她做出决策。 她把咖啡托盘塞进了陈念手里,然后把陈念塞了进去。 差点一个踉跄把咖啡全泼了的陈念:…… 好奇心害死狗。 下次还看。 - 全场有那么一瞬间的哗然,但在傅非臣示意下,很快就全部静下来。 他拿起拐杖起身,没让小傅助理扶,而是径直走到陈念身边,接过托盘放到桌上:“没烫到?” 陈念:“没来得及。” 大家毛骨悚然地看着傅非臣被这句莫名其妙的回答逗笑。只有小傅助理推推眼镜,作若有所思状。 怪不得人家是接班的呢,就是淡定。陈念在心里默默赞扬。 但很快他就不想夸了。 因为在他被领到傅非臣位置旁边时,小傅助理起身给他让了座。 并低声问好:“表婶。” 陈念:…… 他来不及瞳孔海啸,就被傅非臣拉到身边。他很平淡地向董事们介绍:“你们不是好奇我之前在新闻上提到的爱人?” “就是他。” “……” - 陈念不记得这个破会怎么开完的。 傅非臣大概是为了能顺利脱手,这半年没少敲打这群事儿很多的老头子。在被迫官宣之后,陈念居然没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刁难。 大家纷纷从刚才的惊愕中缓过来,平静得仿佛傅非臣说今早吃了两个鸡蛋。 不,吃两个鸡蛋要担心胆固醇超标,陈念就…… 他像是个无害的吉祥物。 傅非臣让人加了把椅子给他。后半程陈念坐在旁边听他们探讨傅氏新一年的商业计划,起初如坐针毡,后来如会周公。 等到他打瞌睡的头被人托起时,会议已经结束了。 小傅助理在收拾桌面。陈念揉着眼,总觉得以前这活是后勤干的。 傅非臣在他耳边低声道:“不是欺负人,是磨磨他的性子。” “……”陈念打着哈欠,“谁问你了。” 傅非臣笑而不语。 他就喜欢陈念这种嘴硬的样子,很像一条小倔狗,会用脑袋顶花园里的石头。他把陈念捞起来,轻声道:“晚点要去吃个饭。你也一起?” “我一起干嘛,我在桌上打消消乐。” 陈念嘴上说着,倒是被他揽住腰一起往外走了。经过小傅助理身边时,他本来还在想要不要打个招呼以示礼貌,结果对方忽然…… 鞠了个躬,还说:“叔叔婶婶慢走。” “……” “……噗。”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陈念瞪着压不住嘴角的傅非臣:“你教的?!” “我怎么会。”傅非臣理直气壮,“我一向主张公私分明。” 说罢,他严格地望着小傅助理:“以后在公司,不要这样叫。” “……私下里也不行!” “孩子的一片心意。”傅非臣说,“走了,你不饿?” “你别学我妈说话啊啊!” - 晚上吃饭的时候有不少人来给陈念敬酒,都被傅非臣回了。最后他嫌烦,干脆把陈念跟前的酒杯反扣在桌面上。 陈念看得无语,在桌底下拍他大腿。 ——又要显摆又要捂着,你费不费劲啊? 但傅非臣显然理解不到这层意思。那一下拍过来,他身体僵了片刻,旋即垂下手,若无其事盖在陈念手背上。 把人按住了。 “……” 陈念想往回抽,却被傅非臣按得死死的。也不知道这人是基础条件好,还是伤残期间坚持偷偷健身,大腿绷紧时依旧坚如铁石,热度仿佛能透过西装裤烧到陈念手心里。 “傅总,我敬您。” 陈念正角力得面红耳赤,旁边忽然有人端着酒杯过来。 是他新收的大侄子。 “今天开会,我依旧受教许多。”小傅助理低头道,“多谢您倾囊相授。” 不愧是成大事之人。陈念一边暗自努力,一边点评。处变不惊啊,他和傅非臣都快把桌布扑棱起来了,哥们儿居然还能面不改…… “但您也要节制。”小傅助理补充,“婶……小陈同学,他还年轻。” “……” 陈念身体一僵,便被傅非臣趁虚而入,五指扣进指缝,单方面地十指相扣起来。明面上他还在朝小傅助理点头,且低声赞同:“嗯,我知道。” 铛地一声,两人碰杯,各自一饮而尽。陈念在无语中缓缓别过头,却恰好暴露出泛红的耳根。 傅非臣怎么会放过。他低声保证:“念念放心。” “我会节制。” “……”陈念一张小脸唰地涨成番茄。他大叫,“节你大爷!” “……” 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小傅助理也停下脚步,再度若有所思起来。 陈念本能觉得这人没憋好屁。但傅非臣先笑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侧过身,向陈念凑得更近。 温热鼻息吹过耳垂,卷动他绯红颊上颤颤的绒毛。 “你愿意的话,不节制也可以。”
第207章 小狗才赖床 就因为这句话,陈念一进家门就钻进卧室,还把门带上了,摆明了在让傅非臣为自己的话负责。 ——你说不节制是吧,行,那你就成为危险分子了! 不可以跟我睡一张床了! 傅非臣也不急。 他慢吞吞解开围巾,脱下大衣。这两天暖气烧得格外热,他今天又多喝了些酒,脱到只剩一件衬衫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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