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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非常正经。”傅非臣强调,“你以前去过。” “……我还去过?”陈念狐疑地坐起身,“哪儿啊?” “老游乐场。” - 老游乐场之所以是老,当然是因为有个新的。自从几年前鹭城乐园落成,这边就鲜少有人来玩,傅非臣带陈念过去时门都关着,是他打了通电话,才有人过来带路。 “挺多设施都不行了。”负责人向他们解释,“这位先生是刚回国吗?我们这边营收不行,基本已经被放弃了。在底下转转还可以,不建议玩项目。” 从回国那句她就是跟陈念说的。陈念没跟她解释,只是点点头:“好,谢谢您。我们就……在底下溜达溜达,不玩设施,您去忙吧。” 负责人离开了。陈念慢吞吞走到褪了色的旋转木马跟前,仰头看已经生锈的棚顶。 老陈没带他来的地方,原来长这样。 比他想象中还好看点呢。 “我本来想叫人提前维修的。”傅非臣向他解释,“但设备型号太老,很多零件都停产了,加急也要等几个月。我……” “行了。”陈念听出他又要说什么抱歉,轻轻打断道,“没必要。” “旧的东西留在过去,挺好的。”他拿出手机,给那个色彩斑驳的独角兽拍了张照,“你修了也是浪费,除了……谁还来啊。” “……” 傅非臣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陈念低头看了看,没挣开。 两个人在空旷的废弃游乐场中散步。 日晒雨淋,过山车轨道已经生锈,激流勇进的水道干涸着露出底下天蓝的油漆。远处停转的摩天轮在冷风里摇摇欲坠,每个车厢都仿佛要掉下来。 “这种地方人一少是挺吓人的,”陈念说,“总感觉哪儿会蹦出来个变态小丑什么的。” “那可能还是个义务小丑。”傅非臣接道,“毕竟我听负责人说,这边员工已经解雇得差不多了。” “……”陈念不太确定地看着他,“你刚刚是在试图讲冷小孩吗?” 傅非臣诚恳回视:“很失败?” “噗!”陈念迟来地笑出声。他遗憾点头,“是有点。但如果你是第一次的话那还行吧,人总得给自己一点进步的时间……” “是第一次。” “……啊?” “我说,是我第一次试图讲冷笑话。”傅非臣侧头看他,“你觉得,我以前会有这种爱好?” “……” 陈念没说话。他拉着傅非臣继续往前:“我刚看地图说这里面还有人工湖呢,走,看看是不是也干了。” - 人工湖没干,但已经成了一滩深绿的死水。 还好是冬天,味道不怎么冲。陈念试探着踩了踩那个从岸边延伸的木质码头,回头看着傅非臣说:“我去拍两张照,你在这儿等我吧。” “一起。” 傅非臣二话不说跟了上来。陈念翻他一白眼:“等会儿这玩意儿塌了谁打电话报警啊?” “我会……”傅非臣本想说我会游泳,想起自己的伤腿,又面不改色地改口,“把你举起来。” 陈念懒得跟他争这种操作的可能性。他踏上码头,小心翼翼往湖边走。 脚底灰棕的木板吱呀作响。陈念不自觉把傅非臣手攥得很紧,掌心都出了汗。 等安安全全到了湖水边,他才长出一口气,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 几艘废弃的小艇和脚踏船还漂在水边,陈念指了指其中一艘天鹅形状的,跟傅非臣讲:“可算见着了。我小时候班里同学有作文写这个的,那会儿我特别好奇,回家还问我爸妈真的假的。” 他抿抿唇,声音低下去:“然后,老陈就说改天带我去玩。” 湖边的风带着湿润的腥气,他很想抽烟。傅非臣反握住他的手,听完了那个十趟公交车的故事。 “他那天没回来接我。”陈念慢吞吞蹲下去,茫然地看着水面,“我还以为……” “我这辈子都不会来这儿了。” 傅非臣这次没有陪他蹲下去。他站在旁边,以成年人的姿态,攥住陈念发抖的掌心。 两个人一起吹了半个小时的风。起身时陈念腿有点麻,他一个踉跄,撞进傅非臣怀里。 这次,被稳稳接住了。 “念念。”傅非臣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都会有的。” “你以前没有过的,都会有的。” “我保证。”
第211章 游乐场团建 毋庸置疑,傅非臣的保证很值钱。陈念刚因为旧游乐场心情低落,甚至被薛燕华追着问他是不是被欺负了,傅非臣就忽然又提出新计划。 “过两天公司准备在鹭城乐园搞开年团建。”他在电话里邀请陈念,“你一起来么?” “……” 陈念对游乐园已经没有多大的兴趣,但很好奇这场团建。他甚至跟杨允铎打听:“以前傅氏团建都干嘛啊?” “很传统。”杨允铎喝着枸杞泡水回答他,“找个专做这个的外包公司出方案,玩些……” 他找了个委婉的措辞:“缺乏意义的户外活动,试图以此加强公司凝聚力。” 实则不然。 大家只会偷偷聚在茶水间一起骂领导神经病,选的什么狗屎项目,还不如放假一天。 “以前傅总从来不参加。”杨允铎说,“今年是特例。” 至于是为谁开的,那就不用说了。他老神在在地感慨:“这哪是团建,陛下这是下江南。” “……” 陈念受不了他的宫斗后遗症,把电话挂了。 挂完之后,还是答应了傅非臣。 也不为什么,陈念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谁让他勤俭节约。鹭城乐园平常通票四五百呢。 - 团建定在十点,陈念一早跑去医院陪他妈吃了个早饭,到点傅非臣把人接走了。 陈念电话里说车到楼下打电话就行,傅非臣非得上来,还给薛燕华提了两箱营养品。 “阿姨,”他非常有礼貌地跟薛女士打招呼,“今天公司团建,我想让念念来帮忙。” “……” 一句话把陈念从吉祥物抬成了组织成员。薛燕华还以为他真有事让陈念做,虽然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点了头:“那去吧,我没什么事的。午饭晚饭也在外面吃呀?” “恐怕是。”傅非臣叹气,“可能得忙一天。” “……你差不多得了!”陈念受不了,上来搀人往外走,“有完没完,天天给我戴高帽是吧?” “阿姨再见。” 傅非臣坚强地扭头跟薛燕华告别。等出了病房门,他手顺其自然从陈念肩头滑到腰间,轻轻一揽。 “怎么叫戴高帽。”他说,“你很重要。” “……” 陈念嗤了下,没到嗤之以鼻的地步。他跟着傅非臣下楼上车:“你最近嘴甜得有点吓人,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啊傅总?” 那声傅总叫得跟调情似的。开车的李骁沉默,副驾的赵成佑呲牙。 俩人对视一眼,李骁把挡板升起来了。 “念念觉得我做什么了?”可惜傅非臣不上套,把问题踢还给陈念,“你说说看。” “那谁知道。”陈念嘀咕,“我一般不拿自己的道德挑战别人的底线。” 他转头看向窗外,街景飞快后掠,风声卷起发动机的轰鸣。 身后是傅非臣的低笑:“那好吧,我坦白。” “我做了……一些准备。”他说,“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 陈念到地方就知道准备是什么了。 经过一秘二秘的馊主意,本次团建的主要主题是复古。整座鹭城乐园都被傅氏包了场,从游玩的员工到工作人员,全都穿得和陈念儿时记忆里一模一样。 “……靠。”陈念精神恍惚地转向傅非臣,“我穿越了?” 傅非臣不说话。他从后备箱里拎出个袋子,递到陈念跟前:“你也有。” “……” 陈念打开一看,是件款式复古的红棕色灯芯绒棉衣。他没忍住笑:“你从哪儿淘来的啊?我记得我小时候街口那个小卖部店长冬天就穿这个,给我羡慕死了……对,就这个徽章。” 他从纸袋里翻出个金灿灿的船锚:“怎么一模一……” 不对,他猛地抬头:“你是不是偷偷问我妈了,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傅非臣也换了件那年头常见的黑色大衣,跟个特工似的。他举起一只手:“只是一些童年回忆。” “……” 看他脸上的笑,陈念就知道不止童年回忆。他咬咬牙,指着傅非臣点了两下,掉头就往乐园里走。 “哎小陈弟弟!” 戴了顶橘红八角帽的赵成佑扬声叫他,没叫住。他试探着问老板:“用不用我们把陈念叫回来啊?陈念他就嘴硬,他……” 话没说完,吃了傅非臣一记眼刀。 赵成佑很莫名其妙。他眼睁睁看着傅总慢悠悠追着陈念走了,扭头问李骁:“我怎么感觉最近老被雄竞啊?” “……”李骁正往手上戴劳保手套,闻言抬头瞥他,流利道,“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吗?……诶不是,你想说这话多久了!” “很久。” - 陈念在一个卖棉花糖的小车跟前停下了。 傅非臣搞复古搞得很认真,从零食到商品都是十几年前的风格,就连气球也是那种闪眼睛的光面塑料。 那个棉花糖小车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车皮都褪色了。也没那么多口味可以选,就一个原味,爱吃不吃。 “拿一根吧。” “好嘞!” 老板欢快地扭开机器。铁皮漏斗一圈一圈转,棉絮样的糖丝飞出来、黏在那根木棍上,陈念看得很出神。 他小时候爱吃这个,还因为故意把棉花糖吃到薛燕华头发上挨过训。 但那会儿他觉得很漂亮,像云朵发卡。 “好吃吗?” 棉花糖还没到手里,后面忽然有人问。陈念头也不回:“购买请排队好吗?” 傅非臣笑了声:“小抠门精。” “就抠,你忍忍。” 陈念接过老板做好的棉花糖,巨大一捧,风一吹他都担心要飘走。他找了个角度,偏头咬了一口,依旧很难避免地被沾一脸:“诶我擦……” 他咽掉嘴里化得飞快的糖絮,撅起嘴企图把鼻尖上的吹掉。傅非臣看着,忽然弯腰凑近。 把那一小团棉花糖抿走吃了,还点评:“嗯,是挺甜。” “……” 陈念石化了。他目光之所及,目睹这一幕的傅氏员工也石化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家就这么见证到了傅总洁癖痊愈。 “你真是……”陈念已经找不出词来骂他。他梗着脖子憋了半天,怒吼,“就差这一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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