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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搭在领带上犹豫片刻，又放下来。他拄着拐杖，去敲卧室的门。 “念念。” 带着醉意的声音响在门外。 “你睡了么？” “……” 当人是猪啊，倒头就能睡。陈念趴在床上，愤怒地翻了个身。 其实房门没锁，拧一下推开就能进。但傅非臣靠在门外，很固执地等一个批准。 “我可以进去么？” 陈念不出声。他又抬手敲门：“念念？” “……” 这次陈念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跑去拉开门。他怒斥：“缺不缺德啊，以为我睡了还在这儿敲门，生怕我做到什么好梦？” 傅非臣的目光一眼落在他脚上。他身体一晃，就要往下蹲：“怎么不穿鞋？地上凉。” “……你起来！腿！你腿！” 陈念手忙脚乱去捞他。俩人好一番缠斗，跟皇帝喊平身还上手扶似的，但傅非臣喝多了，也有点倔，他不顾陈念阻拦低下身，握住了陈念脚腕：“冷不冷？” 说着，他就把自己拖鞋脱给陈念，连同受伤那边的。陈念僵着身子，被他套上暖融融的拖鞋，一时间居然没吐槽。 “好了。” 穿好后傅非臣直起身子。他带着醉意笑：“去睡吧。” 说完就要往沙发上走。刚撑着拐杖迈开半步，衣摆忽被拽住。 “……” 傅非臣顺着力道慢慢回头。陈念拧着眉，不耐烦地啧一声：“你不睡啊，喝多了还想坐一宿，头疼的时候别哭。” 他不等傅非臣反应，率先躺回床上钻进被窝。 身后有动静，是傅非臣终于老老实实躺上了床。带着酒气的滚烫躯体从后面贴上来，陈念耳根被烧得一烫，来不及动弹，便听见人礼貌问：“可以……抱着你么？” 又过了几秒钟，他申明：“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你以为你想做就能做啊。”陈念咬咬嘴唇，闭起眼，“抱……吧。” “嗯。” 一条胳膊缓缓揽在他腰间，五指攥拳，安静地垂着，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陈念安静了会儿，垂下手去，把人手腕握住了。 “晚、晚安。” “晚安。”身后人带着浓重倦意讲，“念念真好。” - 真好的念念当晚就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 包括但不限于他在大马路上被老虎追，老虎口吐人言曰你这小狗好能跑。陈念惊悚回头，不光看见了自己有条土黄色的尾巴，还看见老虎变成傅非臣，正在懒懒朝他笑。 …… 这对吗，这不对吧。凭什么傅非臣是这么巨大的动物。 陈念躺在床上陷入思考。 ……不过那个耳朵还挺好摸的。 想什么来什么，还搂着他不放的傅非臣动了动，舒适地深吸口气。他把脸靠近陈念后颈，嗓音沉哑：“念念，醒了？” “……”陈念被迫从老虎耳朵的手感中回神。他别过脸看傅非臣，试图阴阳怪气，“睡得舒服吗？还想睡外面吗？” 傅非臣揉眼睛的动作一顿。他笑了笑，靠得更近了：“别说这种话，念念。” 他叹气似的：“我会以为，你很想我留在这里。” “……” 陈念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他大声道：“你爱睡睡吧，小狗才赖床！” 说话间，俨然忘了今年冬天他是家里最懈怠的一个。傅非臣几乎能看见他背后那条炸了毛的小狗尾巴，他撑起身，懒洋洋问：“那你昨晚，为什么抓我手腕？” “……” “傅、非、臣！”陈念咬牙切齿，“你又装醉！” “没有装。”傅非臣坦然道，“我只是隐约记得——我说我想抱着你睡，你同意了，还用手主动抓住……” 陈念从餐桌上拿了杯温牛奶跑回来。他一把怼傅非臣嘴边：“喝了吧你！一嘴酒味儿。” 傅非臣笑了声，低头照做。陈念开始反击：“我那是怕你趁机乱来知道吗？监督你还让你理解成这样了，脑子里都是什么，发散性思维是这么用的啊！” “这个不叫发散性思维。”傅非臣喝完牛奶，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他合理举例，“发散性思维是，你给了我一杯牛奶让我漱口，我问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早安吻。” “……” 陈念大脑有瞬间的宕机，旋即一股热气从后脊梁直爬到天灵盖。他深吸口气：“对方辩友请注意，不要调戏我方辩友好吗？” “这不是辩论。” 傅非臣已经从床上下来。拐杖敲着地面，一声声，渐来到陈念面前。 啾。 一个陈念来不及反应的、落在脸颊上的吻。亲完后他舔舔嘴唇，眼底写满意犹未尽，却还是道：“这是我想做的事情。” “早安，念念。” - “你说他俩啥时候正式谈恋爱。”赵成佑蹲在门外，百无聊赖地跟杨允铎打语音，“不是，这睡也睡一起了，亲也亲了。还不谈要干啥？” “他们缺少一个契机。” 杨允铎试图向钢铁直男解释：“傅总和小陈都很注意仪式感。你没发现么？” 赵成佑：“没发现。” “……”杨允铎有时候真感觉他应该回归本职工作，能用肌肉就别用脑子。他叹气，“总之，我建议你不要试图做出什么打助攻之类的举动。不会有用的。” “那不好说。”赵成佑有他的思路。他道，“不是说有那个什么独木桥效应吗？” “……吊桥效应。” “嗨差不多。我看那次老板跟陈念在山里窝了一晚上之后，俩人就亲密多了。还有舟……姓沈的那次也是。要不然……” 杨允铎幽幽问：“傅总还有几条腿，你还有几条命？” 好巧啊，都是一。 赵成佑托着下巴沉思起来。几分钟后他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我有计划！” “不，”杨允铎虚弱道，“你没……” 嘟—— 语音挂断了。
第208章 不准看别人 两天后，陈念躺在沙发上看论文时收到了一个包裹。 送货上门的，包装得很严实。陈念把它翻来覆去，没看出任何有用信息。 他还以为是傅非臣买的，随手就放在了餐桌上。晚上傅总回来吃饭，看见这小黑包裹，习以为常地问陈念：“又买什么了？” 语气里带着点调笑。陈念最近购物欲的确旺盛，买了一堆小摆件，快把电视柜上的那盆多肉淹了。 傅非臣暗地里很欣慰。他拿起那个包裹：“我帮你拆开？” “啊？”陈念从洗手间出来，一脸懵圈，“不是你买的？” “……”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十秒钟，傅非臣面色陡然沉下来。他拿起快递大步出去：“赵成佑。” 赵成佑麻溜立正：“怎么了傅总？” “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以后不要带进家门。”傅非臣寒声道，“去查，谁寄的。” “……不是，傅总。”赵成佑试图找个理由，“这玩意儿摸着不像什么危险物品啊，应该就一个纸盒子吧。重量也轻，说不定是……” 他卡了个壳：“别人送的？” “送的……”陈念被傅非臣吓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他半信半疑地猜，“不会是叶眠吧？他前几天跟我说元旦太忙没送礼物，等回去要补一个呢。” “是啊是啊！”赵成佑看救世主似的看着他，“万一真是呢对吧。查下去多伤人心啊。” 傅非臣抿唇不语。陈念倒是伸出手。 “拿过来吧。”他说，“刚那个送快递的确实是物流公司的，我认识。都经过他们检测了，能是什么危险品啊。” 陈念回到屋里，隐约听见傅非臣嘀咕：“你又认识。” 赌气似的，他没管，摸出美工刀熟练地把包裹裁开了。包装厚实程度和傅非臣的圣诞礼物有一拼，陈念费劲巴拉从里面掏出个纯黑的纸盒。 纸盒正中间印着串烫银字母，secret。 符合叶眠神神叨叨的尿性，陈念没多怀疑。他在面色不虞的傅非臣注视下，把盒子打开。 “……！” 一件衣服轻飘飘从里面掉出来。太软太滑，陈念差点没捞住，他把这玩意儿抖开：“什么玩……意儿？” “这浴袍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低头看。黑色塔夫绸在他掌心中柔润地泛着光，傅非臣眸色陡然深沉下去。 “原来叶眠送你的礼物都是这种。”他意味深长道，“我知道了。” “……”陈念耳根涨红，“你知道个屁你知道。” 他坐在沙发上，试图把这“浴袍”叠好，手却被跟过来的傅非臣攥住了。 “你不穿给他看看？” 陈念给他恶心得一个激灵：“我穿这个，还给他看？别人送礼物我恩将仇报啊？” 这答案很让傅非臣满意。他在陈念身边坐下来，看他将衣服重新放回盒子里。 在陈念起身准备找个地方安置这神经病礼物时，他忽然问：“那，不穿给我看看？” “……” 陈念尾椎骨麻了一下。他无语道：“你也是不挑哈。” “这几天吃得都快给我腹肌吃圆呼了。你实在爱看你让赵成佑穿，他练得大。” 傅非臣不很赞同：“我练得不好？” “……”陈念拉开椅子，坐在了餐桌旁边，“也……” 夹了一筷子菜，他小声嘀咕：“还行吧。” 傅非臣眯起眼看着他泛红的后颈，轻嗤了声。 - 陈念当时不觉得这个措辞有什么问题。 傅非臣近来攀比心很重，陈念夸个谁他都要若有若无显摆下，甚至试图去下陈念和叶眠玩的那个moba手游。 陈念拼死拦住了。 就像今天，他也以为自己成功地端了水。吃完晚饭后陈念躺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傅非臣不知怎么又换上衣服出了门，一个多小时后才从外面回来。 “大晚上还去加班啊，怎么不在家里开视频会议。”陈念随口问他，“我看天气预报说鹭城今年可能有雪，注意点。” 其实下个雪能怎么样，他又不会淋住。傅非臣受用地弯了弯眼，他脱掉大衣，缓步走到陈念身边。 横躺在沙发上的陈念蜷起来点，给他挪了位置。然而傅非臣坐下后，托起他脑袋，让人枕在了自己大腿上。 “……” 这姿势莫名熟悉，但陈念没回忆起来。他发呆的时候攻击性锐减，那对杏眼愣愣的、缺乏焦点，傅非臣靠在沙发上，一直在克制伸手捏人的冲动。 几分钟后，陈念回过神。 脑袋底下的大腿很结实，热气透过西装裤逸出来，烤得他有点脸红。 傅非臣的手就搁在他脸边。大概是还有公务没处理完，一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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