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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陪薛燕华又聊了会儿天，磨叽到晚上护士赶人才走。临出门前陈念回头看着薛燕华，小声说：“妈，我问你个问题。”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陈念斟酌着用词，“老陈他回来找你的话，你会……” 薛燕华面色陡变：“个老不死的回来找你啦？！” “没有没有！”陈念举双手发誓，“我就是随便一问，他人影在哪我都不知道！” “……这还差不多。”薛燕华气哼哼地躺回去。她翻了个身，背对陈念，“回来也没用。这么多年辛苦的时候没见他影子，现在回来当好人，谁吃他这套。” “哪怕他真来了，你也告诉他，老娘不要他伺候。” 说到最后，隐隐带着伤心的哭腔。陈念悔得想扇自己嘴巴，又回去劝了会儿才走。 到楼下，脑子被风一吹，他清醒了不少。 问他妈干嘛，情况也不一样啊。……再者说了，有什么问的必要。 傅非臣说要重新开始，那就重新开始。搞笑，消消乐撤回一步还得用道具呢，他凭什么说读档就读档。 气哼哼踢飞两颗石子，陈念准备叫辆车回酒店。 正领优惠券，忽然瞥见远处有道人影。陈念一顿，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顺马路往前走。 这地界荒僻，晚上更是连个人影都没。跟踪他的那个人很小心，但也古怪，他并不偷拍或者做什么，就只是跟着。 看身形不像傅非臣，比他壮多了。陈念借手机反光偷看，隐约想起个人。 往前有个拐角，陈念忽然跑起来，一闪身躲进去。那人果然追上，影子到巷口时，陈念便伸手一把将人扯进来：“又是哪个脑残派你来的？说！” 他动作粗暴地扯掉对方面罩。等看清脸后，陈念却一惊。 “李骁？！”他差点叫起来，“你跟着我干嘛？” 他都不在傅家干了，难道是接了别人的命令。陈念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不自觉地，手下就松了点力气。 李骁一掌将他推开，挣扎着逃走了。陈念又磕到肋骨，疼得眼前一黑，没能追上。 “……操！” 他有点暴躁地骂了几句。这结巴半个字也没给他留，到底是想…… 陈念喘着气定了定神。 对，找他。
第130章 催眠的作用 自从递了那份翔实的求学与就业分析报告，杨允铎在陈念心里升格成了辅导老师一类的角色。 至于早些时候骗他睡傅非臣休息室这种事……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怪还是得怪傅非臣。 他给杨允铎发消息，问李骁是不是真离职了。 出乎意料地，杨允铎第二天一上班就回：【是的。】 好家伙，最近傅氏这么清闲吗？带薪摸鱼就是爽啊。 陈念不知道杨特助虽然没被扫地出门，但已经在被边缘化了。 也不能算边缘化，傅总给他的新指示是…… 给陈念充当搜索引擎。 “他要去那边读书，会遇到不少困难。”有王姨在，陈念“出国交流”的消息瞒不住傅非臣，他已经开始帮陈念做准备，“你和他保持联络。其余的事，安排给别人去做。” 杨允铎不得不点头。 接替他的是个新面孔，藤校毕业、曾就职于四大投行，履历比他还要漂亮。 更诡异的地方是，这位来自于傅氏某旁支。按辈分，得叫傅非臣一声叔。 太乱套了。杨允铎清闲时除了帮一秘磨咖啡，就琢磨起这点事情。他渐渐看出一个有点恐怖的可能性。 傅非臣在培养接班人。 优秀的履历，加上合格的血统。董事会将很乐意告别这位暴君独裁者，迎来新的傅总。 …… 那傅非臣要干嘛，彻底告别功名利禄去和小情人双宿双飞？ 杨允铎感觉自己盘出了个大瓜。他拿出手机，做贼心虚地缩到墙角。 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半天，他最终给陈念发了三个字。 【你保重。】 - 收到消息时，陈念正在机场跟沈为舟吵架。 他几天前就拜托沈为舟帮忙查一下李骁现在为谁效力，舟少听了，但办得相当敷衍。 这不，这都要走了，还是音讯全无。 “不是，你那个结巴哥哥又没把你怎么着。”沈为舟相当心大，“下次你带个保镖出门不就得了。” “是这回事儿吗？”陈念瞪他，“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来跟踪我，你就不怕有人想插手你和……他的交易？” 他还是不肯提傅非臣的名字。沈为舟听乐了，嘴角一咧，却牵动脸上伤口：“嘶……！” 陈念敏锐地眯起眼：“你……” “被人打了？” “你的另一个好哥哥。” 两边几乎同时出的声。沈为舟绷着脸，把墨镜和口罩摘下来：“你满意了？” 好家伙，眼圈乌青嘴角鲜红，跟打翻调色盘似的。 他这顿打挨得也不亏。之前透出去的消息让晏秋迟亏出去好几座四合院，别说打他，沈为舟的飞机如果换在陵都落地，还在跑道上就得让晏秋迟把起落架撞断。 “那也是个神经病，除了老傅谁乐意得罪。”沈为舟假惺惺叹气，“我这也是为他好，你有机会替我美言两句呗。” “美颜，我还相机呢。”陈念跟他抬杠，“你是压根儿没料到贺睢会出事吧？” “……” 沈为舟不说话了，一脸牙疼地看向飞机舷窗外。 确实是没料到。在他眼里贺ⓃⒻ睢认祖归宗后正春风得意，不帮着人渣老爹跟正宫夫人争财产，怎么非要跑出来掺和这一出。 除非…… 有个挺可怕的可能性晃过沈为舟脑海。他一顿，转头看向陈念。 陈念正给杨允铎回问号。注意到他视线，立刻警惕：“你没有自己的手机吗？” “……”这些日子，沈为舟吃瘪已经吃到习惯。他叹气，“我看你命大。” “喔。”陈念敬谢不敏，“我知道。” 消息发出去，刚好传出飞机即将起飞的播报。陈念打开飞行模式，朝窗外拍了一张。 又低头把今今抱上来，让它冲着窗外挥爪子：“来，说再见。” 那傻样，跟个放假出去旅游的大学生似的。沈为舟也是服了，他这人没阴影的吗？ …… 也难怪老傅喜欢。 - 有阴影的人正在机场外，目送沈为舟那架出了名的湾流腾空而起。 海蓝色尾翼在云层中拖出一道线，在鹭城迟迟降临的黄昏中，渐行渐远。 又走了。 这些天他遵从自己的保证，从重新认识开始，没有再去擅自打扰陈念。 但说到底，他知道陈念和自己在同一座城市，过同样的时间。如果傅非臣想，他依旧可以，远远地偷看那么一眼。 就只是偷偷看一眼，什么都不做。有那个单方面的拥抱在，他还能再撑…… “念念。” 傅非臣叫着他的名字，手不自觉往副驾驶上放。 然而，同样是空的。 他连今今也没有留下。 “……”傅非臣下颌紧绷。他好久才回过神来，口腔内壁已经被自己咬破。 满嘴血腥味，他习以为常地漱了漱口。 手机里弹出一条日程提醒。 “您预约的催眠师已经在庄园等候了，傅总。” - 事与陈念相关，这方面的工作依旧由杨允铎负责安排。他难得有事可做，几乎花费了全副精力在上面。 他帮老板请了位很出名的催眠师出山，按照对方要求布置好用于治疗的房间。然而在催眠师问他客户想对哪些记忆进行催眠时，杨允铎却说不上来了。 “您恐怕得自己问他。”他委婉道，“傅总很注重隐私。” 说话间，傅非臣刚好回来。他在沙发上坐下，平淡地招呼道：“您好。” “您好，傅先生。”催眠师没少跟这群富家少爷打交道，谈起话来驾轻就熟，“您想忘记的是某个人，还是某段经历？前者恐怕需要更多时间，我会把它拆分成……” “不是。”傅非臣打断了她，“我找您来，是想加深一段记忆。” “……”这种要求少见，但是也有，催眠师怔愣片刻后，很快点头，“理解，理解。那么您想加深的记忆是……” 这种治疗她也做过几次。谁不想将快乐的日子延续呢？这做起来，可比遗忘某些痛苦简单多了。 她暗自松口气，等待傅非臣的答案。 然而傅非臣静默良久，却说：“我想记住的，是我对一个人造成的伤害。” “可以么？”
第131章 小狗上大学 这要求实在太过少见，催眠师一时愣住：“您……” 她小心翼翼道：“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不然这不是自我折磨么？ 傅非臣摇头：“没有。” “我只是，怕自己忘记。” “好吧。”催眠师深吸一口气。她起身，按照流程布置起房间，“请您躺下。” - 第一次催眠顺利又不顺利。 顺利的是傅非臣没有丝毫抗拒。他以惊人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听从催眠师的指令，将陈念在他面前崩溃的记忆反复回想。 不顺利的则是，傅非臣在接受催眠后，出现了严重的应激。 “……都出去。” 每个走上前来试图安慰的人，都被他压低声音赶走。他没摔东西，也没有吼人，但颤抖的声线足以展现出他的狂躁。 关上门之后傅非臣自己冲进浴室吐了一次。他一边吐一边病态地想，这是不是他离陈念最近的时候。 最能感同身受的时候。 现在他知道了。胃液灼烧过喉管时像吞了一口硫酸，有腥辣的味道直抵天灵盖。 他的念念，受过这样的苦。 因为他。 “……”傅非臣舔着嘴唇擦去镜子上的水雾，与那个狼狈的自己对视。 他扯起嘴角笑笑。 够吗？ 不够。 - 远在A国，陈念并不知道傅非臣又在发什么疯。他小心提防了一段日子，然而无事发生。 今今倒是和辛辛迅速地熟络了起来。陈念操着他半生不熟的口语，跑到附近的宠物超市给两狗买了一筐狗玩具，挑的时候今今很好笑，他只抢辛辛挑中的。 丁点一个小土狗，敢跳起来从杜宾犬嘴里叼东西。辛辛也不在乎，埋头去篮子里抛自己喜欢的。 等它找到，今今就迈着小短腿跑回来：“汪呜！” 如此周而复始。陈念坐在凉棚底下背单词，实在看不过去，扬声训：“今今，不许欺负你哥！” “哥？”沈为舟正好从外面回来，听见直接笑场，“你没事吧陈念，给人排差辈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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