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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长了没多少的肉很快就掉得差不多。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大概这两天活动负担太重，陈念的脚踝又疼起来。 是撞车留下的旧伤。应聘时老板就问过，他怕得不到这份工作，谎称已经全然无碍。 …… 这下好了。他一边等新客户，一边躲在更衣室偷偷热敷。 没多久，老板扯着嗓子喊了过来：“陈念，陈念！陈！” 老板会点很有限的汉语，叫人名字时一股咖喱味儿。陈念被他叫得头痛，终于顶着一脸要死不活的表情探出脑袋：“我在这儿。” “……吓。”老板被他吓一跳，拍着胸口感叹，“我有时候真觉得你以前是做特种工作的。在中文里这个词叫什么，杀气？” …… 陈念搓把脸，努力不让自己继续呲小狗牙。他问：“您找我什么事？” “哦哦是这样的。”老板被他提醒，想起正事来，“有个高级客户想找你做他的专属陪练，工资会比平常高一些。” 感谢傅非臣的虐待，陈念现在对专属啊私人啊之类的字眼很敏感。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咽咽口水：“高多少？” 老板竖起三根手指。 “三分之一？” “三倍。” “……” 陈念开学时鬼使神差勾了个经济学类的选修，老师讲起《资本论》，提到过如果有300%的利润，资本将敢于践踏世间的一切法律。 现在他理解资本了。 三倍，哪怕这个高级客户是傅非臣本人他也要干！ - …… 但是怎么能真是傅非臣本人呢。 陈念瞪着拳台上全副武装的傅非臣，感觉后槽牙要咬碎了：“你来干嘛？” 真是服了，怪不得最近杨允铎这么闲，每天守着微信给他答疑解惑，原来是傅氏倒闭的前兆啊。 当老板都跑A国练拳来了，那剩下的员工岂不是可以准备散伙饭了！ “……” 好像嫌他的问题很白痴，傅非臣看他一眼，沉默地拿起护具。 “你等会儿，”陈念气得劈手夺过来，“这是陪练戴的好吗！你不远万里跑过来，抢我工作是吧？！” 这客户估计真的很高级，老板甚至为他们清了场。陈念愤怒的声音扬在整个场地中，尖锐得惊人。 傅非臣心中居然生出一种古怪的快慰——他没有无视自己，他做不到假装一切都没发生，哪怕他亲口说过，就当从没认识过。 傅非臣自然不可能去提醒他。他摆好防护的姿态：“来吧。” “我来你大爷！”陈念攥紧拳头，“怎么个意思，你是想让我揍你一顿，然后一切扯平咱俩既往不咎？” “这么喜欢自虐，你怎么不干脆把护具摘了让我打个痛快？” 这一听就纯粹是气话，但傅非臣居然开始解护具了。 挡板、头盔、护胸、护腿板。一件一件，全都丢在地上。 “可以。”几乎脱到只剩一件背心和短裤，傅非臣朝他张开双臂，安静得仿佛在等待一个拥抱，“来吧。” “……”陈念眼眶发烫，他死死盯住傅非臣，“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 傅非臣不说话。陈念咬紧牙关，骂了句脏话。 他挥起拳头朝傅非臣砸过去。一记很漂亮的直拳，稳准狠，是傅非臣教过他的样子。 “砰！” 男人一连后退好几步，摔在围栏上。唇角破了，有血淌出来，被他平静地舔掉了。 傅非臣依旧朝他张开手臂：“你可以继续。” “……操！”
第135章 有病在治了 这次陈念一拳抡向傅非臣鼻梁，但这人依旧跟死了一样，一动没动。 “……” 攥紧的拳头停在他跟前两厘米处，哆嗦几下，最终垂了下去。陈念喘着气后退几步：“傅非臣，你有病。” 傅非臣看着他：“我在治了。” 陈念感觉这人压根没法沟通。他好像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止步不前，死活不肯睁开眼往外看。 ……凭什么呢，这一切不都是他亲手作出来的吗？ 陈念抖着手扯下拳套，扔在地上。他转身往外走，傅非臣就沉默地跟。 “哎，时间到了吗？” 在前台帮忙的老板很摸不着头脑。他朝陈念的背影喊了句：“陈！” 陈念没理。 出了拳馆，是条行人并不算多的狭窄马路。这几天降温，风凉飕飕地灌进陈念衣领，他却一无所觉。 “陈念。” 走出去两个街区，傅非臣终于赶过来和他并排走。他试图拉住陈念：“别走了，你脚踝是不是有伤？” 指尖刚碰到陈念赤裸的手臂，对方便猛然回神似的，大叫出声：“别碰我！” 他一个趔趄崴下马路，牙齿都咯咯打颤。傅非臣没料到他反应会这样大，眼神受伤地一黯：“念念。” 那两个字像要把他拉回某个深不见底的噩梦。陈念摇着头，转身逃向马路对面。 路口却拐过来一辆厢式货车，直奔他而来。 “陈念！！” 出声的同时，傅非臣便飞身扑了过去。陈念晃着神，被他压在墙边。 卡车擦着傅非臣后背呼啸而去，卷起的砂石刮出了一片血痕。陈念在他怀里抖了下，好半天才抬起眼：“你……” “……”傅非臣扶住他站稳，旋即撤开手。他沙哑地解释，“事急从权，我没想太多。” 陈念看着他张了张嘴，忽然又觉得没什么话可说。到这会儿他终于感觉到脚踝的痛，但又不肯显露人前。 “你走吧。”陈念说，“我还是之前那句话，就当你今天没来过，我们……” “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傅非臣打断他。那双时常冷厉逼人的黑眸垂下来，将陈念圈在其中，“我看过医生，也重新开始吃药了。念念，我……” “你吃不吃药，关我什么事？”陈念抬起头，杏眼里不知什么时候蓄满了泪，“傅非臣，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你要重新开始就重新开始，问过我了吗？” “你说你在吃药你在治病，这很好。活到这岁数你终于肯对自己负责了，你去对别人说，会有很多人乐意夸你。” 一滴泪滚下来，砸在两人之间，划开道鸿沟天堑。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傅非臣完美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死死盯住陈念，“怎么没有？” 那瞬间流露出的偏执陈念很熟悉，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傅非臣。 罔顾他意愿，将他关进所谓的家，以锁链和爱欲将他豢养。逃出来还不行，他会带着陷阱回来找他，一遍又一遍，伪装成正常人会有的样子。 那点怜悯忽然烟消云散，陈念抬起手，狠狠将他推开。 傅非臣踉跄半步，在原地站定。他看着陈念一瘸一拐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街角，才掏出药瓶来。 没有看数量，胡乱往嘴里倒了几片。被打破的嘴角有些疼，他抬起手碰了碰，自虐似的将血痂揭开。 还是不能接受吗。 那就…… 再等等。 - 陈念回去的路上拐进一家诊所看了看，医生看过他之前的X光，表情相当严肃：“你最好卧床修养一段日子，否则，很有可能留下轻度残疾。” “……” 陈念被这话吓到了。他打电话让沈为舟的人把轮椅给他送来，老老实实过回残疾人生活。 不过也有好处。傅非臣再来的话，他可以开电动轮椅狠狠跑路。 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不过傅非臣没有来。陈念有时候感觉他像钓鱼，看自己过一段好日子就要抻一下线，重新把伤口撕裂到鲜血淋漓。 纯变态。 “嗨，陈念。”正琢磨着，旁边有人跟他打招呼，“我们一起走吧？” 陈念抬起头，发现是之前课程作业和他一组的拉丁裔帅哥。名叫Jorge，为人相当开朗热情，而且细心。 他过来叫陈念一起走，是因为接下来的课程要进实验室。那栋教学楼的无障碍措施做得不太好，要走很多台阶。 “好啊。” 陈念没拒绝他的好意。他把书包抱在怀里，和人并排离开教室。 到了教学楼前，他扶着柱子站起身，让Jorge把轮椅拎上去。 等人又要来扶自己时，他摆手拒绝了，瘸着往上走了两级：“没事，我可以的。” “别乱来，”Jorge伸手扶他，“看疤痕，这是骨折留下的伤吧？我以前……” 开朗的A国少年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之前踢球断腿的经历。他手臂扣在陈念腰间，结实有力，也让陈念不自觉绷紧身子。 但对方着实没什么恶意，动作也很规矩。他忍着走了几十级台阶，到当中时叫住了Jorge：“你先上去吧，我歇会儿自己走。” Jorge有点不理解，但看陈念坚持，便耸耸肩松开了手：“好吧，我会帮你看着轮椅的。” “……谢谢。” 陈念朝他微笑，演技拙劣地撑着腰喘起气来。 正值课间，身边有不少同学上上下下，时不时有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多数是善意的，偶尔夹杂一点探寻。因其录取条件，洛大不是传统的留学热校，亚裔面孔本就少见，自开学以来，陈念已经很习惯这种被路人瞩目的生活。 …… 但今天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他直起腰，目光越过人群，往路边的灌木丛里扫。 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而且，不是那种好奇的打量。 又是傅非臣吗？那他可能真疯了。送上门来挨揍还不够，还要蹲草丛。 被自己的想象雷到了，陈念嘴角抽搐两下，转身扶着栏杆，慢慢往上走。 他很确信那道目光还在。 追着他，一直到陈念重新坐上轮椅。 “你还好吗？”Jorge帮他推起轮椅。 “还好。” 不过，有人大概不太好。陈念面无表情地拆开一条口香糖，恶狠狠嚼着。 还顺手递给Jorge：“来一条么？” “哦，谢谢！”对方欢快地答应了。大概嫌麻烦，还直接低下头，从陈念手里把口香糖叼走。 吐息吹过手背，陈念喉头猛地一哽。他强压住呕吐的欲望，若无其事收回手。 如他所料，那目光瞬间怨念百倍。 “……” 真是被鬼盯上了。陈念翻开手机，质问杨允铎：【你们最近很闲吗？】
第136章 没人陪狗玩 实则傅氏最近不光不闲，还忙得要死了。傅总仿佛有意测试这套班子的运转情况，给他们留了个不大不小的收购案，便自顾自玩起消失。 美其名曰外出考察。 考到哪儿了大家都清楚，除了新上任的小傅助理。但他从来视这位叔叔为偶像，对茶水间的那些传闻从来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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