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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为舟。”傅非臣揉着额角，眼睛望向拳馆内。 陈念大概跟人谈好了兼职，笑得一脸轻松。那对杏眼弯起来，亮闪闪的。 很久没见过这样的陈念了，傅非臣一时间怔住，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等他放狠话的沈为舟：“……喂？” 您还有事吗？喂？ “嗯。”傅非臣回过神，眼看陈念要往车边走，他迅速地拉起口罩，戴上墨镜。 鸭舌帽也压到最低。 “我比你更清楚他想要什么。”讲这句话时语速极快，隐隐像在示威，“挂了。” “……” 通话对面，沈为舟对着滴滴声良久无言。他脸颊抽两下，咬住自己嘴唇无声骂句操。 身后有温软躯体贴上，被他烦躁地挥开。沈为舟踱到阳台，心中怪异涌动。 他妈的，多少年朋友，恩断义绝不说，还雄竞到他这儿了。 了不起，两口子都了不起。 ……一对狗男男。
第133章 有种回来啊 陈念从拳馆里走出来，心思落地，一身轻松。 对方听说他是来应聘陪练的，让陈念到里面试了两招。陈念没什么基本功，全靠本能，硬是把这个面试给过了。 不光过了，对面还啧啧称奇：“你真的没学过吗？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经典格斗的传承。” 陈念：…… 谢谢，和某位资深格斗爱好者经常切磋，练出来的。 他跟对方交换联系方式。老板听说他是洛大新生，让陈念选完课把课表发过来，他再给排班。 太体贴了，陈念眼睛亮闪闪地跟他说了几句感谢，转身出门。 在他身后，老板跟前台还在聊天：“他很像以前一位常客，也是东方人。” “后来？后来那位客人回国了，我们再没见过。”老板唏嘘，“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 那位常客这会儿正端坐在驾驶座上，送陈念回别墅。 他拒绝称之为家。 车开进湾区这片高档社区，绕过一片飞鸟翔集的海湾，最终停在雕花铁门前。陈念下了车，往前走几步，又忽然顿住。 很多人开车的时候也有小动作。比如焦虑时，反复用拇指摩挲方向盘。 后半程中，那个把自己武装成恐怖分子的司机经常这样做。陈念下了车，换个视角看他才想起来。 这动作，傅非臣远远追车时，似乎也曾经做过。 “……”没有多想，他转身叫住准备回到车上的保镖，“等等。” 保镖身形一僵，回过头来看他。陈念眯起眼：“你让司机下来。” “陈先生。”保镖不过脑子地编瞎话，“他腿有毛病，恐怕不方便。” “喔。”陈念看似听了，旋即他揪住对方领子，把人往车上一按，“腿有毛病他拿什么踩油门？！” 拿几把吗？骗鬼呢！ “陈先生您冷静！”保镖要奋力还手的话，应该能把陈念甩开，但他哪里敢。院子里正玩闹的今今辛辛听见动静，也一溜烟跑了出来，隔着铁门给陈念助阵。 “汪汪！” “我很冷静。”陈念眯起眼，眼眸中戾气翻涌，“让他下来，我就……” 保镖额头的汗滴进眼睛里。不知道接收了什么指令，他猛地抓住陈念手腕，往外一扭。 “操！” 刚在拳馆里，这只胳膊用力过猛，正有点酸痛。陈念被他抓准弱点挣脱开，保镖跳上车：“对不住了！” 瘸子司机猛踩油门。陈念咬着牙追了两步，踢飞好几颗石子。 “傅非臣，你怂不怂！”他迎着风大喊，“有种回来啊！” 自然没人理他。陈念憋着一肚子气走回去，抱着今今进屋。 大概知道真正的主人惹了祸，杜宾犬只敢远远跟在陈念身边。陈念进了卧室，看一眼沉默立在门边的大型犬，叹气：“过来吧。” “……” 辛辛把脑袋搁在他腿上，喉咙里呜噜噜叫。陈念揉它耳朵：“没生你气，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 人是人事是事，狗是狗。 陈念调理好自己，就当今天这一遭是走马路上踩了屎。他打开房间里的电脑，准备选课。 裤兜里，手机却先响了。 【我以后会回来，不是现在。】 陈念：…… 他把这个莫名其妙的陌生号码拉黑了。 - 不过在此之后，傅非臣确实很久没露面。陈念选完课，正式开始大学生活，也没空去管对方是死是活。 他忙得很。碍于语言基础太差，陈念每天下课后都要反复去听课堂录音，剩下的时间还要匀给兼职和作业，连给薛燕华打视频都是忙里偷闲讲个几分钟，说完就得挂。 确实得从沈为舟家里搬出去了，不然通勤时间太长。不过就是有点舍不得今今和辛辛。 今今倒还好，小不点大能跟他走。辛辛…… 陈念做完当天的笔记，揉着眼看向趴在他门口的辛辛。 一直安静而警惕，有人远远走过来时它便会站起来，像是在替主人守护陈念。 “……” 陈念把它唤过来，揉了揉脑袋。 傅非臣也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回去，把狗扔这儿这么久。再怎么有苦衷都够缺德的。 那他现在…… “汪呜。” 今今像是预感到了别离，难得乖巧地从陈念膝盖上探出小爪子，去搂杜宾犬的脖颈。它个头太小，这样都不太够得着，还得辛辛弯下腿迁就。 陈念看得鼻腔一酸。他给两条乖狗子拍了张照，设成新的屏保。 顺便也发了个新注册的ins。 有个账户飞快地给他点了赞。陈念没细看，把脸埋在两个毛茸茸之间，声音闷闷的。 “我没不要你。”他是在对辛辛说，“不信你问今今，我……还会回来的。” 辛辛乌黑的眼睛看着他，无条件的忠诚。 陈念心口像是被压了块什么东西。他挠挠大狗下巴：“不是说物似主人型吗？”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像啊。 - 第十五次催眠治疗结束，傅非臣醒来，身下床单已经被冷汗浸透。 但他面上依旧毫无波澜。催眠师过来跟他握手，才发觉客户一直在不自觉的颤抖。 大脑承受过多痛苦，造成的下意识反应。饶是见识丰富如她，也不由有些不忍：“傅先生，鉴于您现在的心理状况，我认为，催眠可以到此为止了。” “我以我的专业水平向您保证，在起码三年内，您不会遗忘相关事件的任何细节。” “三年。”傅非臣低声重复了遍。他深黑的瞳孔渐渐聚焦，旋即，唇角一扯，“不够。” 三年，怎么够。 他最知道他的小狗是什么脾气，三年时间，哪里足够他把人哄回笼子里。 ……更何况，他见过更宽广的世界。傅非臣垂眼，想起治疗开始前，陈念发在ins上的照片。 他和同个课程小组的同学出去聚餐了，那张生嫩的脸蛋在一群肤色各异的同学间，笑得阳光灿烂。 有人把手搭在他的肩头，比着耶。这点肢体接触远远称不上暧昧，傅非臣却几乎喘不上气。 他在认识新的人。 他在一点点走远。 脑海中另一道声音久违地响起。把他抓回来不就好了，你管他痛不痛，他在你怀里哭喘着说不行了的时候，难道不是爽的？ 别自欺欺人了，你喜欢这样。那声音恶毒地笑起来。 一个疯子，何必装正常人？ 难道指望他会因此而爱你吗？真是好笑！ “傅先生、傅先生……？”担忧的女声远远响起。 傅非臣抬眸，眼底已赤红一片。 “不能到此为止。” 还不够。 他尝到的教训，远远不够压抑住心中的恶魔。
第134章 主动来讨打 领到第一个月兼职工资时，陈念跟沈为舟说了自己要出去住。 出乎意料地，沈为舟也没拦。他生意上大概遇到些事，很有点自顾不暇的意思，闻言很快就答应了。 “我之后几个月得常驻国内，司机和保镖给你留着，有事你找他们。” 最近都风平浪静的，沈为舟确实也放松了警惕。他还问陈念：“狗你带着吗？” 陈念说：“我带着今今。” 沈为舟扯扯嘴角，大仇得报似的看着远处追球跑的杜宾：“看吧，都一个命。” “……” 陈念听出他在内涵什么，但是装没听懂。他收拾了东西，喊司机送他去找好的公寓。 是他同学给介绍的，洛大有不少学生都住在这边。环境不错，而且允许养宠物。 陈念租了个单人间。 家具什么的都是从沈为舟那边顺来的，放在略显简陋的板房中，简直格格不入。 帮他搬家的同学惊叹：“那个台灯是H牌新出的大都会限定款吧？” 卖掉的话都够付十年房租了……他看陈念的眼神愈发敬畏起来。 真是个神秘的东方男孩，从家世到性格……完全捉摸不透啊。 “……” 陈念没办法跟他解释自己的狗血人生。他安顿好今今，喊上同学去吃披萨。 - 陈念搬出去的第一个晚上，沈为舟给傅非臣打了个视频。 他喝着酒，给老傅展示自家院子。 主要展示趴在月光下的那条狗。眼神忧郁，没精打采。 “他搬出去了。”沈为舟告诉他。 “……”傅非臣没有任何反应。他习以为常似的，低头签文件，“嗯。” 写到最后一笔，笔尖勾到纸面，刺啦一声响。傅非臣揉了揉眉心，叫一秘重打一份。 沈为舟噗嗤一声笑了。他们很久没有这样以完全私人的身份交谈，傅非臣割袍断义时总很果断，既然你要利益，那别的就通通断掉。 以生意伙伴的角度，沈为舟赞叹他这份果决。但也忍不住嘲讽。 ——面对陈念的时候，傅总倒是果决不起来了。 傅总不觉得有什么。他签掉另一份报表，平平道：“你还有事？” “这还不算事？”沈为舟叹气，“行吧，那我顺便问你点别的。” “说。” “叶眠在给我找麻烦，你知道的吧。” - 付完房租后，陈念手头彻底紧巴起来，他跑去问了拳馆老板，能不能给他多排点班。 陈念在拳馆挺有人气。容貌漂亮的少年，体格清瘦却有超乎寻常的敏捷和爆发力，不少客户都乐意点他陪练。 “当然，当然可以。” 老板爽快地答应了。但时间总共就那么多，陈念不可避免地忙得更夸张。 早上起床，一边听昨天的课程录音一边遛今今。回去路上买个三明治做早饭，去学校上课。没课的时候去拳馆兼职，抽空在手机上写课程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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