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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总怎么可能沉迷于儿女情长。”杨允铎有次听见他教训一秘二秘，“如果他还在的话，你们敢浪费时间说这些么？” …… 那还真不好说，起码陈念在的时候，是傅氏公认的宽松期。 不过现在那些忙碌也和他没什么关系，杨允铎喝着枸杞泡水回复陈念：【还好，你有论文要翻译么？】 “……” 陈念被他这话臊得气焰全无。他没什么底气地反驳：【我现在自己能看懂了！】 杨允铎：【好的，恭喜陈先生。】 。 好吧，更气了。 - 下了实验课后陈念收到了拳馆老板的信息，问他还来不来兼职。 不知道上次傅非臣是怎么跟老板解释的，但对方似乎只以为是两人当天起了些小摩擦、又自行修复了。陈念看了眼银行卡里的余额，又看看脚踝。 …… 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他只能跟老板说暂时不去了，最近要养伤。老板挺可惜，告诉他伤好了可以随时回来。 【有很多客人问起你，小伙子。】 陈念不想追究客人中是否包括傅非臣。他转着轮椅出了实验室，Jorge还在后门边等他：“嗨，我帮你吧。” 陈念推脱不掉，只能让他帮自己把轮椅拎了下去。这次他怕人又回来扶自己，紧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往下蹦。 “你小心点。”走在前面的Jorge提醒他，“地板似乎刚拖过，有些……” 话没说完，陈念好死不死踩在一滩水上，身体顿时一歪：“……！” 离地面还有十几级，这要摔下去估计真得老实坐个把月轮椅。陈念胳膊在空中乱挥，想抓到些什么。 然后就有个人不知道从哪儿冲了出来，险而又险地捞了他一把。 陈念摔了个屁股蹲，眼泪直往外冒，但好歹没滚下去。他抬起头刚要质问这位“好心人”，这人便松开手，默不作声地快步退开了。 “……”尾椎刚被人兜过一把，火辣辣地发烫。陈念捂着屁股，好半天没动。 “陈，你没事吧！” Jorge把轮椅放到底下，喘着气跑了回来。陈念没让他扶，他撑着地，缓慢地站直身子。 “没事。”陈念嘲讽地笑笑，“遇见蝙蝠侠了。” - 没了拳馆的收入，陈念又试着找了些兼职。但因为他半瘸着一条腿，很多工作都做不了。 “怎么办啊，今今。”大清早他拉着今今出去遛弯的时候，还在留意路边的招工启事，存了一圈联系方式后，不由得自嘲道，“你要跟我喝西北风了。” 今今半懂不懂地叼他裤脚。陈念弯下腰来揉它脑袋，小声问：“要不然，你回沈为舟那边吧？” 大别墅住着，大草地跑着，大澳牛吃着。到他这儿只能睡板房吃狗粮，还没人陪狗玩。 “汪、汪呜。” 今今离开过他一次，像是也有点ptsd，一感受到有这种先兆，小尾巴就急得直甩。陈念把它抱起来，亲了亲小土狗脑袋瓜：“逗你的。” 他向今今保证：“我才不会把你扔给别人。” 不像某些不靠谱的主人，来A国之后也不知道看过辛辛没有。陈念养了它才几十天，周末都会带今今回去陪它呢。 - 街对面的一栋楼上，有人隔着薄纱窗望向底下一人一狗，静静地抽烟。 烟草中有镇静的成分，他狂跳的心一点点慢下来。 正好手机响了起来，一接通，沈为舟就焦头烂额地在那边问：“叶眠最近找过你没有？” 他最近是真有点栽了，刚趁傅非臣的东风起步的几桩买卖都被人搅黄，细细一查，背后都有叶家的手笔。 真他妈奇了怪了，叶老头死了私生子正失心疯，叶眠不去从他爹手里抢肉吃，跟他较什么劲呢。 就那点情情爱爱的屁事，值得吗？ 反正沈为舟拒绝承认自己看走眼。他只管问傅非臣：“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傅非臣把烟掐了，淡声道：“你去S国找他试试。” 沈为舟不解：“他在那儿干嘛，吸嗨了？” “他二十岁生日的时候，你说过要和他在S国结婚。”傅非臣提醒他，“还跟他讲圣家堂很美。” “……” 沈为舟好久没说话。良久，电话那端才传来声满不在乎的笑：“那不都开玩笑的么，他还真当真啊？” 傅非臣无言垂眸。 当局者迷。他们这些人，各有各的活该。 正聊到这儿，路上陈念哄完今今，又开着轮椅往前走了。傅非臣远远看着他走到街口，又掉头回来。 他有时会觉得陈念是故意的——知道他在，所以故意不从他视野中离开。 挑衅，或者不自知的纵容，都说不准。 …… 是他自欺欺人么？ 心口似有某种怪异的酸胀蔓延，他夹住烟的指尖不由一颤。 沈为舟听见他猛抽烟的动静，不由咋舌：“你也悠着点儿。” 顿了顿，像是感谢曾经老友的提点，他又道：“过两天L市可能不安全，他们那儿的飞车党老大出狱了。你和……陈念，都注意安全。” “好。”傅非臣颔首，“谢谢。” 电话挂断，又有人打进来。 那边规规矩矩叫他：“非臣哥。” - 一圈招工电话打完，还是没有新去处，陈念一时间处境非常尴尬。 新租的房子合同签了一年，现在要毁约的话定金不退。但手头的现金算下来，只够他再维持一个月。 这还得是把今今送回去才够。陈念瘫在轮椅上，挺想把房里家具卖了。 不是说挺值钱吗。 翻来覆去一晚上想不出辙，第二天陈念顶着对黑眼圈去学校。 刚坐进教室，教工处的老师却给他打来电话：“陈念同学，你上周咨询过勤工俭学岗位，对吗？” 陈念忙说对。老师告诉他有校外合作机构开放了些助学岗，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面试。 紧接着，一串地址就被发到他手机上。陈念点进去一看，哦豁，挺眼熟。 这不是……祁以期那家画廊么？
第137章 一份新工作 这人来得未免也太巧。陈念现在很难相信天上会掉馅饼，按照A国之诡异天气，台风天掉蛤蟆都更有可能。 …… 但就算是铁饼，又能怎么样。没道理他活该被这群人贴脸一辈子，还只能忍气吞声强装人淡如菊。 下午刚好没课，陈念摇着他的电动轮椅就风驰电掣地去了。 来接待他的倒不是祁以期，而是个模样很干练的女经理。亚裔，四十岁上下，穿一身板正的职业装，长发妥帖地挽起。 “陈念，对吗？”她审视的目光透过镜片，“你们学院的老师对你评价很高。” “……是吗？”陈念有点受宠若惊。 他的确算是很努力的那一批学生，又忙着养家糊狗，根本没时间去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party。经理看完他递的简历，很爽快地说：“你可以试试做讲解员。” …… 陈念嘴角抽搐两下，指指自己：“我吗？” 我口语能有四分吗老师？ “对。”经理平静道，“你的经历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多样性。艺术品的存在意义不仅仰赖于创作者，更与观众视角息息相关，所以……” 陈念没被她满口长得恐怖的高级词汇唬晕。他问：“所以时薪是？” 经理报了个不算夸张的数字，大概是他在拳馆做普通陪练的两倍不到。他收回简历，垂下眼道：“谢谢，我回去想想。” “……”大概很少面临被求职者反向选择的处境，经理微妙地挑起眉，“你对待遇不满意吗？” 不。陈念心说，我对你们老板不满意，可以换一个吗谢谢。 但经理也没有就此开高条件的意思，倒是让陈念舒服了点。他拧过轮椅从房间里出来，走廊里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在等待应聘，其中队尾就有个熟面孔。 “嗨。”Jorge用气声跟他打招呼，“还顺利吗？” Jorge也是来面试助学岗的。陈念隐约知道他家庭背景不怎么好，或者说干脆更像一个A国本土特色翻版的他。 比如Jorge的父亲不止染上了赌瘾，还有毒。 出于某种同病相怜，陈念停下来和他交流了一下面试经历。Jorge夸他：“我在论坛上看到他们说这家画廊选人标准很高，你能打动他们，一定有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的经历。” …… 确实。陈念对着墙上的画掀了个白眼。 印象深刻到进病历了，怎样。 Jorge又跟他聊了点有的没的，进去面试前还央求陈念等他一起走。鉴于上次用他试探过傅非臣，陈念没好意思拒绝。 他推着轮椅到画廊大厅里等。墙上有幅画挺眼熟，黑白灰主色调，画的居然是海上日出。 喷薄而出的阳光在海天交界处犹如爆炸，粼粼水波是辐射余埃。陈念说不准这作者是厌世还是入世，好像挺留恋世界，又仿佛生无可恋。 正当陈念准备去看看底下作者生平的小字，身后忽然有人叫他：“陈念？” 陈念一回头，发现是祁以期。他脸上的惊讶不像作假：“你怎么在这儿？” “……”陈念说，“来应聘。” 祁以期更惊讶了：“应聘？我们最近有招人吗？” 他这老板当得真轻松，招不招人自己都没点ac数。陈念幽幽瞥他一眼：“算了，感觉你们这儿迟早要倒闭。” “怎么会！” 祁以期强烈抗议，顺便抓住陈念欲要转开的轮椅，强行带他参观了大半画廊。 至于为什么没再参观是因为那名气质冷冽的女经理过来找他了，祁以期把手一松，点头哈腰地就去了。 “……” 目送他低三下四的背影，陈念眼珠一转。 总感觉那个经理……很眼熟。 - Jorge也通过了面试，在回去的路上他向陈念大吐苦水，大概是说最近L市整个乱七八糟，想找个稳定兼职非常困难。 陈念本来半信半疑，听他提到一桩发生在数个街区外的枪击案后，彻底打消了换个地方找工的主意。 活命要紧。 他几乎是压着ddl给画廊那边回复说决定就职。经理没嫌他拖延，还发来了一张时刻表。 【我们有员工班车，刚好途经洛大。】 陈念定睛一看，离他住处附近也有一站。虽说不信天上掉馅饼，但真掉到嘴边上…… 他回了句谢谢，抱着今今缩在床上做课程作业。外面天是阴的，风卷过行道树泛黄的叶子，唰啦啦落了满地。 今今蹭了他满怀的毛。陈念把它们收集起来，搓了个小号今今。 第一次做没经验，嘴歪眼斜的，陈念发在ins上没几分钟就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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