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附近酒店爆满,机场承诺安排食宿,但阮与书此刻只想让饭团远离容易让它应激的环境。 “先生,请问到哪里?” “诺斯酒店。” 远洋旗下的酒店,阮与书倒不至于去住那间常年留给合作商的总统套房,但用身份证登记估计就会被告知阮与墨或者阮汉霖。 阮与书犹豫再三想着要不要更换目的地,毕竟A市的酒店多如牛毛。 “师傅,麻烦您掉头去云顶。” 张岚的消息在阮与书脑海里翻转无数遍,她曾坦言阮汉霖有段时间性情大变,无论她做什么都能被挑出刺来。 开始她只是以为自己年纪大了,干活不利索惹人嫌,可后来她千般注意万般小心,还是达不到标准。 后来张岚提出离职,阮汉霖不假思索立马签字,她才明白原来只是不被需要而已。但临走时阮汉霖转给她三十万,算是补偿金。 补偿金? 补偿什么呢? 张岚的难以启齿让阮与书明白其深意,是补偿他和她儿子当年的荒唐事。阮与书始终不明白,自己在阮汉霖心里就是明码标价的商品吗? 他可以接受孟林和孔祥海的羞辱,可万万不能接受阮汉霖的“弥补”。 这让那些日夜都变成笑话。 可既然选择坦然接受回归原点,阮与书就不能再逃避,承受阮家恩泽多年他不能忘恩负义。 例如现在他站在阮宅大门口,像多年前放学后拉开大门,仿佛某段记忆被无情抹杀。 再次踏上满院的落叶,阮与书心底的不安越发明显。待到他行至门前发现家里似乎没有人,他试探性地将手指按在上面,门锁应声而开。 六年间指纹锁损坏数次,就连品牌方的维修师傅都劝说阮汉霖更换新的,但听闻要重新录入指纹时,他每次都是严词拒绝。 他只希望阮与书每次回来都能够顺利进入,六年前的老古董般的指纹锁修修补补,终于等来被阮与书亲自开启。 “煎饼果子,怎么又你自己在家呀?” “别跑别跑,你钻叶子底下我找不着你!” 门刚被拉开条缝儿,煎饼果子就险些窜出去,吓得阮与书提进行李箱匆匆关门。可小家伙还是不停地扒门,叫声听得他跟着着急。 “乖一点,你主人待会儿就回来了,你怎么这么粘人啊?” 阮与书没办法只好把饭团从太空包里放出来,然后弯腰捞起煎饼果子放在怀里哄着,恍惚间他瞧见地面上有一团暗红色的痕迹。 好奇心驱使下阮与书伸手轻触干涸的边缘,染在指尖的淡粉色让他心头一惊。 是血。 家里只有煎饼果子,他几乎确定血迹来自小家伙。只是放在手心转圈观察半天,无论是精神头儿还是体型都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煎饼果子你生病了?你主人呢?” 煎饼果子自然给不出答案,可一股不好的念头涌进阮与书的脑海。回想着昨晚的火锅,他没见阮汉霖夹几筷子,但一想到他吃辣后胃疼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担心。 难道是那人孤身去医院了? 阮与书掏出手机拨出他烂熟于心的号码,铃声居然在沙发上响起…… 他在家? 卧室、书房、厨房、影音厅…… 楼上楼下阮与书遛完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最后他将目光锁定在紧闭的房门上。虽然他知道里面两位老人不想见到自己,或许连孔阿姨和阮叔叔也会对他厌恶至极。 但为了确保阮汉霖没有晕倒在某处,他只能硬着头皮推开门。 印象中的笑脸展现在阮与书面前,他依次望过去却在下一秒睚眦欲裂。 最旁边赫然悬挂一张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相框,阮汉霖的嘴角明明挂着笑可阮与书只觉得苦水填满他的心头,那人眼底像望不穿的黑洞不舍地看向前方。 宛如和阮与书对视着。 阮与书的动作快于思考,他一把扯下相框抱在胸前,就好像看不见那张脸,这张遗照就不复存在。 不对劲儿。 心底的惴惴不安终于找到源头,那就是现在的阮汉霖一点儿都不“阮汉霖”。 当年在S市他可是为能带回阮与书不惜对自己下狠手,他的情感充斥着浓烈和一意孤行。 可如今…… 那张遗照被颤抖着扣在茶几上,阮与书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阮与墨顺便报警,只是他拉开门的瞬间煎饼果子猛地冲出去。 狗的嗅觉最是灵敏,这次阮与书没有制止它。可小家伙的脚步停在小仓库门口,然后摇着尾巴撕心裂肺地朝着里面狂吠。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门板时,阮与书呼吸变得急促且浑身颤栗。 因为门是从里面被锁住的。 “汉霖哥?你在里面?” “你把门打开。” 阮与书还是期盼着最好的结果,但偏偏事与愿违。无人应答,回想起那团暗红色他右腿猛地蓄力。 一脚、两脚、三脚…… 残破的门板轰然倒地,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没有掀起漫天灰尘,就宛如依旧有人住在这里。 一切都保持着当初的模样,急于寻人的阮与书目光扫视仓库内的陈设,最后目光死死钉在那张东拼西凑的木板床上。 踹门的动静震耳欲聋,可床上的阮汉霖蜷缩着一动不动。 “你……怎么睡在这儿啊?”阮与书声音颤抖脚步虚浮,越接近木床他心底的恐惧越发明显。 “汉霖哥?” 阮与书的手搭在阮汉霖的肩膀上,轻轻用力便将脸面向墙壁的男人翻转过来。 入目是刺眼的红,阮与书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动静,震惊恐惧促使他用力地呼吸,但大脑仍旧像处于缺氧状态。 “阮汉霖……你……” 阮汉霖嘴角流出的鲜血染红枕头和衬衫衣领,他面色惨白唇瓣灰青,甚至看不出胸膛的起伏。
第218章 经年风雪 那天H市的风雪阻挡住阮与书返回的航线,却在他的心头刮起连绵不断的暴风雪。 阮汉霖毫无气息地躺在阮与书的腿上,由于不明原因地呕血他根本不敢乱动,急救电话接通时他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听得清吗?你身边有人吗?” 电话里急救中心的接线员焦急地呼唤着,甚至以为是患者本人靠着最后的意志拨通急救电话,她只能尽可能询问有用信息“你身边有人吗?如果说不出话就敲一下……” “不是我……位置在云顶……让门口迎宾带着你们到阮宅南门……快点……他吐了好多血……他以前有胃出血病史……” 阮与书说得断断续续但对面专业地捕捉到有用信息,她指挥阮与书将阮汉霖放平,然后侧头防止呕吐物堵塞气管。 床板距地面只有五六十公分,阮与书蹲在床边视线落在阮汉霖的脸上。 明明几小时前他还站在门口微笑着挥手告别,可他不知道笑容背后的深义,更不知道举起的胳膊似有千斤重。 呼吸过度后阮与书眼前布满黑影,他调整好呼吸拉住冰凉的手放在手心不停地揉搓,希望可以再次被握紧。 “别睡好不好……你醒醒……” 阮与书在心底千百次告诫自己不能哭,可泪水就是止不住地滑落,它们滴落在价格不菲的西装袖子上,被吸收后甚至没有留下痕迹,恍如从未存在过。 “你别这样吓我。”阮与书把冰凉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上,希望对方能感知到他的温度和泪水,“你醒醒……我不走了……我陪你去看电影逛超市……我们……” 目光掠过阮汉霖胸前,一抹白色引起阮与书的注意,蔫巴巴的洋桔梗被当做胸针,估计这是阮汉霖最寒酸的一枚胸针。 寒酸到让阮与书失声痛哭。 “是不是因为我没收你的花,所以你生气了?”阮与书轻轻地触碰已经失水的花瓣,即使万分小心还是眼睁睁看着一片花瓣凋落。 此时此刻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成预示和意象,阮与书颤颤巍巍地拾起花瓣捏在手心。 他再也忍不住扑在阮汉霖的怀里,将脸贴在那朵洋桔梗上崩溃大哭“这朵花我很喜欢,你醒过来好不好?求求你……” 洋桔梗并无明显香味,阮与书鼻腔里弥漫着阮汉霖的味道,是让人安心的沉木香。 可阮与书觉得自己就是这朵洋桔梗。 不出彩总是沦为陪衬,被踩一脚却也还坚韧地盛开着。只是这朵洋桔梗万万想不到会安静躺在阮汉霖的胸口,阮与书的泪水打湿染血的衬衫…… 固定花朵的胸针刺破阮与书的手掌,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七年前他曾以为这间简陋残破的仓库会是最后归宿,时过境迁当年的无可奈何被驱散,却阻挡不住阮与书的决绝。 “你要是死了……我就陪着你……你不要怕等等我……” 橱柜里是储存粮食青菜的地方,同时菜板和刀具也都收纳在内,阮与书的视线死死落在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柜门。 “咚……咚……” 阮与书准备起身,刹那间听到耳边的传来微弱的心跳声,就连紧握着的左手都被一股力量收紧。 原来,比阮汉霖命更重要的是阮与书和他的鲜血和眼泪。 即使是小幅度的反应也给阮与书带来无限希望,他确信阮汉霖能听到自己讲话。 “你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你想想小墨还有煎饼果子……你要丢下他们吗?” 话到嘴边阮与书还是犹豫两秒,最后才嗫嚅着开口“你又要丢下我了吗?” 阮与书从记事起就明白张岚对于他的存在满是厌恶,当年那个男人为留下她强行让她怀上二胎,不然她就会趁机带着阮与书的“亲哥哥”逃跑。 在本该被关心爱护的年纪,是阮家夫妇和阮汉霖带给他“家”的温暖。哪怕漂泊在外只要想到阮汉霖,阮与书就不觉得自己是无根浮萍。 阮汉霖眼角流下的那行清泪,给了阮与书答案。 七分钟,对于阮与书来说简直是度秒如年。 跟随着医护人员进到救护车里时阮与书仍旧没有实感,直到医生试图掰开阮汉霖的左手,他才起身上前帮忙。 由于不清楚病人手中攥紧的是何种质地的物品,抵达医院检查时可能会出现麻烦,可掰开陷入昏迷患者的手也不是件容易事。 当几颗榛子仁出现在阮与书面前时,他除去震惊就只剩下无尽的心痛。 这些年他给阮汉霖的礼物寥寥无几,为了不再想起他又或者是为了避嫌,他只是每年发送生日和节日祝福。 如此敷衍的“礼物”阮汉霖收到时都受宠若惊,第一句话永远是“谢谢阿书的祝福”。 榛子仁被阮与书收进口袋,医生在进行急救他只能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们摆弄着毫无意识的阮汉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2 首页 上一页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