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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无聊。” 席郁勾住沈淮青伸过来的手，借力坐直身体。 沈淮青顺势在他身边的藤椅扶手上坐下，“平时无聊会干些什么？” 席郁拿起书晃了晃，书页哗啦啦地响：“看书。” “还有呢？” 沈淮青接过书，随手翻到折角的那页，“这本看到哪儿了？” “第七代奥雷里亚诺在研究室里……” 席郁顿了顿，“其实我根本没记住情节。” 沈淮青失笑，把书放回桌上：“换一个。” 席郁歪头想了想：“画画？” 会画画其实也是受了他哥哥的影响。 记忆里，席琛总是随身带着速写本，看到什么有趣的就随手画下来。 窗台上打盹的野猫、雨后挂在树叶上的水珠、甚至是席郁趴在书桌上睡着时的侧脸。 那些线条流畅的素描被席琛小心地收藏在抽屉里，偶尔拿出来翻看。 席郁的风格却截然不同。 他喜欢用画画记录灵感，素描本上全是各种设计草图。 缠绕着荆棘的戒指、翅膀不对称的蝴蝶胸针…… 大多数是珠宝设计，偶尔也会有些天马行空的建筑构想。 “想画什么？” 沈淮青问，手指轻轻梳理着席郁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头发。 席郁的目光落在沈淮青的领口，那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咬痕。 他突然有了灵感：“你。” 沈淮青挑眉：“我？” “别动。” 席郁起身去拿画具，脚步轻快。 沈淮青看着他翻找素描本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席郁穿着宽松的米色毛衣，阳光透过薄薄的布料，隐约能看到肩胛骨的轮廓。 席郁抱着素描本和笔盒回来时，沈淮青已经调整好姿势，懒洋洋地靠在藤椅里，长腿交叠，衬衫领口大敞，活像个什么贵族少爷。 “正经点。”席郁用炭笔尾端戳了戳他的膝盖。 沈淮青无辜地眨眼：“我很正经啊。” 席郁懒得理他，翻开素描本开始打草稿。 沈淮青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阳光渐渐西斜，席郁的笔触越来越慢。 他时不时抬头看沈淮青一眼，又低头修改细节。 “好了吗？”沈淮青问，声音放得很轻，怕打断他的思路。 席郁摇摇头，“再等五分钟。” 沈淮青耐心地等着，目光流连在席郁的指尖。
第53章 宿舍厨神的创意料理 “好了。” 席郁的声音把沈淮青从遐想中拉回来。 他合上素描本，神秘兮兮地不让人看：“先去吃饭。” 沈淮青伸手去抢：“给我看看。” 席郁把本子藏在身后，“不行，等画完再给你看。” “现在不是画完了吗？” “还差最后一点。” 席郁转身往餐厅走，“明天再继续。” 沈淮青跟上去，“画的我好看吗？” “一般。”席郁故意道，“模特太不配合了。” 沈淮青低笑，“那一会儿好好配合你？” 席郁手肘往后一顶：“……吃饭。” 席郁悄悄摸了摸素描本的边缘，那里藏着他没让沈淮青看到的小秘密。 饭桌上摆着六菜一汤。 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席郁用筷子尖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抬头看向厨房：“阿姨，菜太多了。” “不多不多。” 阿姨端着最后一盘凉拌木耳走出来，笑眯眯地擦擦手，“沈先生说您最近胃口不好，我就多做几样，每样少盛点，您挑喜欢的吃。” 沈淮青正好过来，“尝尝蟹黄豆腐？你上次说想吃。” 席郁“嗯”了一声，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 菜色确实丰富，每份量都不大，但样样精致，连摆盘都花了心思。 这让他想起他们上次自己下厨的惨状。 那是一个周末，阿姨请假回老家，沈淮青信誓旦旦说要给席郁露一手。 “你确定？” 席郁当时窝在沙发里，怀疑地看着系围裙的沈淮青。 沈淮青信手解开袖扣，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大学时我可是宿舍厨神。” 事实证明，“宿舍厨神”的标准可能不太一样。 沈淮青的红烧排骨最终变成了一锅焦炭，黑乎乎地黏在锅底，用锅铲都刮不下来。 他的清炒时蔬则因为火候太大，变成了一盘蔫巴巴的、泛着可疑褐色的不明物体。 席郁看不下去了，挽起袖子亲自上阵。 然后厨房就遭了殃。 席郁握菜刀的姿势像是在握凶器，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不一。 他炒菜时站得老远，怕油溅到身上，结果一锅番茄炒蛋因为不敢翻动而糊了底。 最可怕的是他煮汤时，明明照着食谱放了盐，却不知为何咸得发苦。 两人对着满桌杰作面面相觑。 “其实......” 沈淮青夹起一块勉强能辨认出是鸡蛋的物体，“熟了。” 席郁盯着那团焦黑的物质，难得露出挫败的表情：“我们还是点外卖吧。” “想什么呢？” 沈淮青的声音把席郁拉回现实。 席郁接过他递来的蟹黄豆腐，舀了一勺：“在想你上次的宿舍厨神壮举。” 沈淮青轻咳一声，“那次是意外。” “嗯，意外。” 席郁点头，眼里带着揶揄，“后来连锅都扔了。” 那口被焦炭附体的锅最终没能抢救回来，被沈淮青偷偷塞进了垃圾桶，第二天阿姨来的时候还纳闷了好久。 阿姨端着两碗米饭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了：“两位先生还是别进厨房了，想吃什么告诉我就行。” 这是实话。 他们后来也尝试过几次，结果不是把厨房搞得乌烟瘴气，就是做出些难以形容的“创意料理”。 最成功的一次是煮粥。 至少没糊，也没把糖当盐放。 “阿姨说得对，”席郁夹了只虾，慢条斯理地剥着。 沈淮青看着他剥虾的动作，伸手接过：“我来。”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三两下就剥出完整的虾仁，蘸了酱汁放到席郁碗里。 “好吃吗？” 沈淮青问，手上动作不停，又剥了一只。 席郁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你大学真会做饭？” 沈淮青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泡面算吗？” “......” 席郁差点被米饭呛到。 “宿舍限电，”沈淮青理直气壮，“能煮泡面已经是厨神级别了。” 席郁扶额：“那你之前还说……” “逗你玩的。” 沈淮青笑着又给他夹了块排骨，“其实我煮粥还行。” 席郁点头：“下次阿姨不在，我们就煮粥。” “加海鲜和牛肉。” “再放点姜丝。” …… 雨夜的咖啡馆几乎没什么客人。 席郁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玻璃窗上雨水蜿蜒而下，将外面的霓虹灯光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淮青发来的消息： 「在哪？需要接你吗？」 席郁快速回复：「不用，晚点回。」 刚放下手机，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序礼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 他没打伞，黑色风衣的肩膀处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发梢也滴着水。 他的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席郁的位置。 席郁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服务生过来点单，他要了杯热美式。 “你迟到了。”席郁说。 “甩掉眼线花了点时间。” “眼线？”席郁疑惑。 上次见他还没到这个程度。 席郁打量着他。 温序礼比上次见面瘦了不少。 “东西准备好了？”他问。 席郁从脚边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拿着这些，他找不到你。” 温序礼打开纸袋，一样样检查里面的东西。 飞往苏黎世的机票，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 一本崭新的护照，照片是他的，名字却不是。 几张不同银行的信用卡，额度应该足够他生活很久。 未拆封的手机和几张匿名电话卡。 一小叠现金，各种面额的外币都有。 …… 温序礼笑道：“谢谢了。” “还真是出乎意料，”他将东西一样样收好，“准备的这么细心。” 席郁没说话，只是喝了口已经冷掉的咖啡。 他当然准备得细心。 这些逃亡的必需品，他曾经无数次在脑海中为自己规划过。 只是没想到，最终用上它们的会是温序礼。 温序礼突然说，“我以为你讨厌我。” 席郁看着窗外模糊的灯光，想起第一次见到温序礼的场景。 看见这个漂亮的男人跪在父亲脚边，仰着脸给席霄点烟。
第54章 美丽、顺从、沉默 温序礼那时还很年轻，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上好的瓷器。 席霄的手搭在他的后颈上，像抚摸一只驯服的宠物。 席郁站在门口。 温序礼察觉到视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眼睛。 那一瞬间的对视，席郁看清了他眼底的东西。 不是羞耻，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这个场景他记了很久。 “我不讨厌你，”席郁转回视线，“我只是觉得可笑。” “可笑？” “你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席郁面无表情，“却还是把自己卖给了他。” 温序礼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搅动咖啡，“是啊，真可笑。” 不知怎么就跟了席霄这么多年。 席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温序礼和自己其实很像。 都是被席霄驯养，只不过方式不同。 温序礼家境优渥，家里经营画廊，父亲是知名建筑师，母亲是画家。 而就是这样一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人，愿意卑微地留在席霄身边这么久，像只被剪了翅膀的鸟，甘愿待在镀金的笼子里。 席郁不理解。 那个男人，在他之下的人都会被他驯养。 席郁是这样。 从小被规训成完美的继承人，一言一行都要符合“席家少爷”的标准。 不能有叛逆，不能有软弱，更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温序礼是这样。 从骄傲的小少爷变成席霄最温顺的情人，学会在适当的时候低头，在适当的时候微笑，在适当的时候把自己变成一件漂亮的装饰品。 还有席霄其他的情人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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