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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总,久仰大名。” 一个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端着香槟走近,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他递上名片,上面印着某家新兴科技公司的CEO头衔。 沈淮青接过名片,扫了一眼:“陈总。” “我们公司最近在人工智能领域有突破性进展,不知道沈总有没有兴趣......” “抱歉,”沈淮青打断他,“商业合作请跟我的助理预约。” “呃......好的。”男人讪讪地退开。 席郁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酒水。 沈淮青刚松了口气,又一位穿着亮片礼服裙的女士婀娜走来:“沈总,好久不见。” “李小姐。”沈淮青点头致意。 “我们上次在峰会上见过的,”李小姐笑得妩媚,“关于那个环保项目,我有些新想法......” “我给你林氏的联系方式吧,贵公司与他们的理念更加适配。”沈淮青道。 席郁这次没忍住,轻笑出声。 李小姐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笑容:“那真是太感谢了。” 等她也离开后,席郁终于笑出了声。 “笑什么?”沈淮青无奈地看他。 “你觉得今晚会来几个?”席郁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沈淮青环顾四周。 几道目光正若有似无地往他们这边瞟。 “七八个?”他叹气。 席郁挑眉:“赌吗?” “赌什么?” “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沈淮青来了兴趣:“你猜多少?”
第61章 见故人 “十个起步。”席郁指了指远处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年轻人,“那几位已经盯你很久了。” 沈淮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几个富家子弟模样的年轻人,正互相推搡着,似乎是在决定谁先过来搭话。 “成交。”沈淮青伸手,“拉我一把。” 席郁握住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舞池中央。 几个原本打算上前攀谈的人顿时停住脚步。 在这样亲密的姿态下强行插入,未免太不识趣。 舞池里人很多,大多是年轻人在随着音乐摇摆。 沈淮青和席郁融入其中,很快被欢快的人群包围。 “聪明。”沈淮青低头在席郁耳边说,“他们确实不好意思挤进来。” 席郁得意地勾唇:“当然。” 音乐换了一首节奏更快的曲子,周围的人跳得更起劲了。 而两人早已脱离舞池,在边缘徘徊。 一个染着蓝发的年轻人不小心撞到席郁,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席郁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你们好!”蓝发青年自来熟地搭话。 沈淮青和席郁对视一眼,看来赌局要提前结束了。 “久仰两位大名!”蓝发青年兴奋地说,“我表哥的公司一直想跟沈氏合作......” 沈淮青扶额。 席郁笑得更开心了,凑到他耳边低语:“第十个,我赢了。” “想要什么奖励?”沈淮青问,手指悄悄收紧,将席郁拉得更近。 席郁假装思考:“还没想好,先欠着。” “行,”沈淮青笑,“不过分的要求都可以。” “什么叫不过分?” “比如现在亲亲你,”沈淮青压低声音。 “......闭嘴。” 周围的人都在随着音乐舞动,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又一首曲子结束,席郁拉了拉沈淮青的袖子:“去露台透口气?” “好。” 两人挤出舞池,向通往露台的玻璃门走去。 露台上空气清新,夜风拂过,带走了一身的燥热。 沈淮青叫来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侍者端来几瓶年份极佳的红酒。 “喝点?”沈淮青开了一瓶。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酒瓶渐渐空了。 沈淮青的面颊泛起薄红,眼神也变得迷蒙,显然已经醉了。 他撑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席郁脸上,怎么也看不够。 席郁招手叫来侍者,让人撤下酒瓶,换上醒酒汤。 “我去下卫生间,等我回来。” 沈淮青缓慢地眨了眨眼,半晌,他才点头:“好。” “别乱跑。”席郁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 沈淮青闻言笑了,伸手勾住他的小指:“快点回来。” 席郁穿过宴会厅,卫生间在走廊尽头,远离喧嚣。 冷水冲刷过手指,凉意顺着指尖蔓延。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时,席郁没有回头。 镜子里,男人的身影缓缓靠近。 “我记得我没有约你见面。”席郁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周鹤声反手关上门。 他走近几步,停在席郁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镜中人的脸上。 “想来找你。” 席郁将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他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微微仰头看向周鹤声:“还没谢谢你。席氏的事,你推的那一把,很及时,做得很好。” 周鹤声摇头:“不,还不够。” “席霄还在垂死挣扎,”周鹤声说,“他联系了几家海外银行,试图用私人资产做抵押。” 席郁笑道:“让他去。”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席郁抬眼看他,“那些资产早就被我转移了。” 真以为他在席氏这么多年是甩手掌柜。 席郁对席霄是下意识恐惧,对面对面做不到,但背地里搞事还是很擅长的。 周鹤声早该想到的。 席郁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这次让他去打压席氏也是,席郁已经做好了跟席霄撕破脸的准备。 “需要我做什么?”周鹤声问。 席郁没有顺着他的说:“很多人在查你。” 周鹤声表情不变:“我知道。” “怕吗?” “不怕。”周鹤声直视他,“我只听你的。” “最近别来找我了,有事我会联系你。” “好。” “席氏的事到此为止,剩下的我自己处理。” “好。” “还有,”席郁顿了顿,“在我需要的时候,把父亲带到我面前。” 周鹤声点头:“好。” 三个“好”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席郁很满意。 听话,懂事,从不多问,更不会违抗他的命令。 或许他早被席霄同化,才这么毫无负担地使用周鹤声。 …… 那年冬天,席郁十七岁。 他被席霄以静养的名义,送进了日国雪山脚下的一所私人疗养院。 起因是席霄发现了他手腕上的伤痕,认为他精神不稳定,需要治疗。 说是疗养院,实则是座精心打造的囚笼。 走廊亮着惨白的灯光,护士的脚步无声地滑过地砖,监控摄像头在每一个转角闪烁红光。 席郁的房间在顶层尽头,窗户焊着细密的铁栏,窗外是连绵的雪山和永远灰蒙的天空。 “该吃药了,席先生。” 护士推门而入,托盘上摆着五颜六色的药片和一杯温水。 席郁坐在窗边,没有回头。 他的手腕上缠着崭新的绷带。 前天晚上,他用摔碎的玻璃杯在皮肤上划下又一道伤痕,被巡夜的护工发现,强行包扎后注射了镇静剂。 “席先生?”护士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席郁终于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伸手接过药片,在护士的注视下一一吞下,然后张开嘴,抬起舌头,展示空无一物的口腔。 护士满意地点头,转身离开。 门锁合上后,席郁立刻冲到卫生间,手指伸进喉咙,将刚刚吞下的药物尽数吐出。 他跪在马桶边干呕,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这不是治疗,是驯化。 席霄要的不是一个康复的儿子,而是一个听话的傀儡。 日子像被冻结的湖面。 凝固,没有尽头。
第62章 你能让一个人失去一切吗? 席郁每天的生活被切割成精准的片段。 七点起床,八点吃药,九点心理治疗,十二点午餐,下午两点各种物理疗法,四点户外活动,六点晚餐,八点睡前药物,九点熄灯。 所谓的户外活动,也不过是在高墙围起的花园里放风半小时。 席郁总是独自站在角落,看着远处雪山顶上的浮云,一动不动。 直到那天,云层间罕见地透出一缕阳光。 席郁照例站在花园角落,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是护工那种刻意放轻的步子,而是皮鞋踩在积雪上的脆响。 他回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几步之外。 那人穿着黑色长大衣,肩头落着少许雪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看人时有种穿透般的锐利。 “需要帮忙吗?”男人开口。 这是几个月来,第一个问席郁需不需要帮助的人。 疗养院的医生、护士、甚至其他病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他是席霄的儿子,危险的精神病患者,需要特殊看护的对象。 席郁注意到他的大衣袖口别着一枚银质袖扣,上面刻着繁复的家徽。 “你能让一个人失去一切吗?” 席郁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没有解释,没有前因后果,只有这个赤裸裸的问题。 男人没有露出惊讶或疑惑的表情。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能。” 没有问原因,没有犹豫。 席郁的绷带下传来隐隐的刺痛,但他的嘴角却慢慢扬起,露出这几个月来的第一个笑容。 …… “这些年,你做得很好。” 席郁抬手,指尖抚过周鹤声额前的碎发。 周鹤声微微低头,方便他的动作:“还不够好。” “席氏已经快完了。”席郁慢悠悠地说。 “只是快完了,”周鹤声道,“我要的是他痛苦、彻底失去一切,就像他二十年来对你做的那样。” 周鹤声当初以“对席郁感兴趣”为由,向席霄提出将他带出疗养院。 “周少对我儿子有兴趣?” “他很漂亮。” 这个理由足够直白,也足够符合周家一贯的作风。 周鹤声的父亲年轻时就有收集美人的癖好,无论是画作、古董,还是活生生的人。 席霄笑了:“周少倒是坦诚。” “所以,可以吗?” “当然可以,”席霄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过,小郁最近情绪不太稳定,需要人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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