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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始终没有完全愈合，每晚都会隐隐作痛。 但席郁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绷带边缘，席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门铃响起。 席琛从猫眼看到沈淮青局促的脸。 男孩怀里抱着个蛋糕盒，正不安地左右张望。 “是淮青哥哥！”席郁欢呼。 席琛犹豫片刻，还是开了门。 “晚上好！”沈淮青说，“我小叔买了太多蛋糕……” 草莓的甜香从盒子里飘出来，席郁“哇”地一声，眼睛亮得像星星。 席琛看着弟弟渴望的眼神，侧身让出路。 “小叔！” 沈淮青回到家急得跺脚，“如果真是席家的孩子，我们是不是该……” “该什么？报警？通知席霄？” 沈淮青噎住了。 “淮青，你见过席琛脖子上的伤吗？”沈闻然问。 沈淮青摇头。 “我看到了。是刀伤，凌乱的刀痕，你觉得谁会不小心用刀划伤脖子？” 翌日清晨。 席琛被敲门声惊醒。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弟弟。 透过猫眼，他看到沈闻然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 “早。” 门一开，沈闻然就举起保温桶，“海鲜粥，趁热吃。”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海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下面含笑的眉眼。 席琛没接：“不用了。” “我煮多了。” 沈闻然径自走进玄关，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小郁还在睡？” 席琛瞬间绷紧：“你怎么知道他名字？” 沈闻然自然地打开保温桶，香气溢满房间：“放心，我没告诉别人。” 他看着少年戒备的眼睛：“我不会多问。” 又递过勺子，“但伤口需要每天换药。” 席琛没动。 两人僵持间，卧室门开了。 席郁揉着眼睛走出来，睡衣领口歪到一边。 “好香……” 沈闻然蹲下身，与孩子平视：“小郁想吃虾仁粥吗？” 席郁迷迷糊糊地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哥哥。 席琛沉默良久，微不可察地点了头。 看着弟弟欢呼着扑向餐桌，席琛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抬头时，发现沈闻然正望着自己，眼神温柔。 “谢谢。”席琛生硬地说。 沈闻然笑了笑：“不客气。” …… 时间过得很快，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大半个月。 席琛脖子上新生的粉肉已经露出来，不过他还是会用绷带围着脖子。 他今天心跳有点快，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在阳台上晾衣服时，席琛看到远处沙滩上零星几个游客。 还有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沿着海岸线巡视，为首的那个拿着对讲机，时不时低头查看什么。 他攥紧晾衣架，金属边缘硌进掌心。 “哥哥！” 席郁从客厅跑过来，手里举着刚画好的水彩画，“看我画的鲸鱼！” 席琛一把抓住弟弟的手腕：“小郁，我们得去沈先生家。” 孩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现在？” “现在。” 席琛飞快地收拾好东西。 沈闻然趿拉着拖鞋来开门，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睡醒。 “沈先生，请帮帮我们。” 他摊开掌心，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深海般的光泽。 每颗都有大拇指指甲盖大，用铂金细链串着，价值足够在一线城市中心买套不小的公寓。 沈闻然彻底清醒了。 “你们这是？”他侧身让两人进门。 “父亲的人来这里了。”席琛把弟弟往屋里推，“我们不能回去。” 沈淮青闻声从二楼跑下来，睡衣扣子都没扣好：“怎么了怎么了？” “先进来。”沈闻然锁好门，拉上所有窗帘。 昏暗的客厅里，他看清了席琛苍白的脸色和席郁发抖的手指。 他给两个孩子倒了热牛奶，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我一直想问，你们为什么会逃？” 席琛没有碰杯子。 他站起来，脱掉外套，然后背对沈闻然掀起卫衣下摆。 “看到了吗？沈先生。” 空气凝固了。 沈淮青的牛奶杯砸在地毯上。 纵横交错的鞭痕。 虽然已经愈合，但淡白色的疤痕像蛛网般覆盖了整个背部，有些甚至蔓延到腰侧。 “这是父亲的……乐趣。”席琛放下衣摆。 “为什么？”沈闻然声音颤抖。 席琛重新穿上外套：“因为他心情不好，或者只是他想。” 席郁钻到哥哥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 席琛摸了摸弟弟的头发，没再说下去。 沈淮青大声说：“我帮你们！我可以帮你们！” “我爸爸是首富！他认识好多大人物！” 席琛看看沈淮青又看向沈闻然。 沈闻然点头。 沈淮青愤愤不平：“他为什么那么坏！” 席琛盯着地毯上的牛奶渍，眼神飘忽：“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做，但，他……需要发泄。” “所以你带着弟弟逃了。” “嗯。”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席郁悄悄拉住哥哥的手指，冰得不像话。 “自己收好。”沈闻然把宝石推回去，“沈家不缺这个。” 他起身走向书房，拨通某个号码。 席琛怔怔地望着男人的背影。 沈淮青凑过来，小声说：“别怕，我爸爸超厉害的。” 席郁星星眼：“淮青哥哥好厉害。”
第153章 再叫一次？ #五 在沈家的帮助下，席琛席郁直接去了国外。 这也是考虑到在国内席家会找到他们。 这天席琛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沈先生！沈先生！” 席琛一路喊着跑过走廊，在玻璃花房里找到了正在给花浇水的沈闻然。 沈闻然转过身，目光落在跑来的少年身上，阳光勾勒出席琛年轻而充满生机的身影。 “跑这么急做什么，先喘口气。” 沈闻然顺手从桌上的托盘里拿起一方干净的白手帕，自然而然地递了过去。 “沈先生，我可以跟你上同一所大学了。”席琛气喘吁吁地把通知书递过去。 沈闻然接过通知书仔细看着。 “早知道你一定可以。”他笑着将通知书递回去，伸手揉了揉席琛的头发，“现在放心了吧？” 他对上席琛亮晶晶的眼睛。 最近几个月，随着申请季的推进，席琛天天焦虑地睡不着觉，这些沈闻然都看在眼里。 “放心了。” 席琛宝贝似的把通知书抱在怀里，随即又低落道，“可惜您已经毕业了。” 他来到这个国家后先学了语言，后面又重读了高中，耽误了几年，直到现在过了十八岁才拿到这份录取通知书。 沈闻然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我之前说过什么，又忘了？” 席琛耳根悄悄染上粉色，轻声道：“在家里不要说敬语……” 沈闻然一直在纠正他这个习惯。 从最初的“您”到“你”，从“沈先生”到……好吧，到现在还是“沈先生”。 每次席琛不小心用回敬语，沈闻然都会这样提醒他。 可席琛总是改不掉。 沈闻然似乎有些低落，收回手继续摆弄那株花：“你总说敬语让我觉得自己老了十几岁，好像我已经是个需要被尊敬的老先生了。”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兰花叶片，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席琛忽然发现，沈闻然的睫毛很长。 沈闻然今年23岁，跟老简直搭不上边。 他比席琛见过的绝大部分人都要好看，不是浮于表面的精致，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优雅，像酒一样，越品越醉人。 席琛忽然意识到，自己无意识的尊敬，或许并非沈闻然所愿。 沈闻然想要的，或许从来不是他的敬畏和仰望。 那他想要的是什么呢？ 席琛不敢深想，只觉得心跳有些失序。 他急忙解释：“怎么会呢，在我心里沈先生跟哥哥一样……很可靠，也，很温暖……” 说完他就想把自己埋进土里，或者随便哪里。 他小心看向沈闻然。 却意外地撞进了一个笑容里。 沈闻然抿着唇笑了起来，笑意更是深达眼底，仿佛春风拂过冰面。 席琛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眼，一时有些怔忡。 “那……” 沈闻然靠在身后的花架上，目光温柔地落在席琛脸上，“以后可以就叫我哥哥啊，比沈先生亲近多了。” “我……”席琛有些说不出口。 脸颊的温度急剧攀升，他能感觉到心脏在直跳。 这太……太越界了。 沈闻然没有催促，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 他只是那样温和地等待着，然而，过了片刻，他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低落：“好吧，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喷壶，走向另一排需要浇水的兰花。 席琛鼓起勇气向前一步：“我只是…觉得这样称呼您……称呼你，太不尊重了。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我怎么能……” 他看着沈闻然专注浇水的侧影，一种冲动促使他深吸一口气，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几乎是气音般地唤道：“哥……” 声音虽小，轻如蚊呐，但在寂静的花房里却清晰可闻。 沈闻然的动作顿住了。 他背对着席琛，一抹得逞的笑意无法抑制地爬上他的嘴角。 他迅速掩饰住瞬间失控的表情，将那份过于外露的欣喜压回心底。 待脸上的笑意稍稍平复，被恰到好处的惊讶取代后，沈闻然才缓缓转过身，面向席琛。 他看到少年依旧垂着头，耳根和脖颈却染上了一片明显的红晕，蔓延到衣领下方，像是熟透的樱桃，青涩又诱人。 花房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衬得此处的安静有些震耳欲聋。 “看我。”沈闻然低声道。 席琛犹豫了片刻，逐寸逐寸地抬起眼。 他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澄澈的眼眸中映着花房顶棚漏下的阳光，也映着沈闻然温柔含笑的倒影。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像是山涧的清泉，倒映着天空的颜色。 沈闻然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看到了少年难以掩饰的慌乱和羞涩。 他细细描摹着少年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 沈闻然向前迈了极小的一步，拉近了彼此之间本就已不算遥远的距离。 “再叫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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