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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对而坐。 沈闻然先尝了一口欧姆蛋，眼睛微微一亮：“很好吃。” “真的吗？”席琛期待地问。 “当然，尝尝自己的手艺。”沈闻然又切了一块送入口中。 席琛尝了一口，果然不错，他松了一口气，第一次做没有翻车。 “下午有安排吗？”沈闻然问他。 席琛摇摇头：“没有。” 刚回国，这里又不像圣莫里茨，可以在楼上创作，或是在漫长午后，他坐在钢琴旁听沈闻然作曲。 这里虽然也很美，却总让他感到些许不安。 这个城市承载了太多不愉快的回忆，即使有沈闻然在身边，他也时常会觉得无所适从。 “那就跟我走吧。”沈闻然说。 “好。”席琛下意识回答。 沈闻然闻言笑道：“不怕我把你卖了？” 席琛呆愣了一瞬，发出一声疑惑：“嗯？” 沈闻然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开玩笑的。” 席琛这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小声嘟囔：“因为你说得太突然了……” “是我的错。” 沈闻然从善如流地道歉，眼中的笑意未减，“那么，愿意相信我，跟我去个地方吗？” 席琛点点头，回答得更加坚定：“愿意。” “需要换衣服吗？”席琛问。 他还穿着家居服，而沈闻然已经换上了一身休闲装。 “不用，这样就很好了。”沈闻然回头打量了他一下，“很可爱。” 沈闻然似乎很喜欢席琛这样打扮，经常说他穿家居服的样子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我们要去哪里？”席琛在车上忍不住好奇地问。 沈闻然神秘地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创意园区的地方停下。 这里的建筑很有特色，由老厂房改造而成，砖墙上爬满了绿植，处处透着艺术气息。 沈闻然停好车，为席琛打开车门：“来吧。” 席琛跟着他走进一栋建筑，内部空间很大，挑高的天花板上有裸露的钢架结构，阳光从巨大的天窗洒下，照亮了整个空间。 最让人惊讶的是，这里竟然是一个艺术工作室。 画架、雕塑、摄影器材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颜料的味道。 “这是？”席琛睁大眼睛。 “一个朋友的工作室。”沈闻然解释道，“他常年在国外，这里一直空着。我觉得……或许你会喜欢。” 席琛走向最近的一个画架，上面还有未完成的画作，色彩大胆奔放，充满生命力。 旁边的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画笔和颜料，每一件工具都是精心挑选的他常用的品牌。 “我可以……在这里画画？”他不敢相信地问。 “当然，这里的一切你都可以用。如果你愿意，以后每天都可以来这里。” 席琛没想到沈闻然会如此了解他的需求，更没想到会如此用心地为他准备这样一个空间。 “谢谢你。” 他转过身，情不自禁地抱住沈闻然，“真的……谢谢你。”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沈闻然愣了一下，随即回抱他：“这有什么好谢的。”
第156章 不知是谁的心跳 #八 席琛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气，心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填满。 “我喜欢这里。”他轻声说。 沈闻然轻轻拍着他的背：“喜欢就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专属画室了。” 这个位于市中心创意园区的工作室，占地近两百平，整面的落地窗，还有那些价值不菲的画材和设备，绝不是随便借来的地方。 事实上，这里本就是沈闻然特意买下送给席琛的。 他们早就计划暑假回国，那时沈闻然就开始物色合适的地点。 说是朋友的地方，只是不想让他有压力。 少年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 他的身量修长，跟沈闻然差不多高，都是接近一米九的大个子，但骨架没有沈闻然那么宽阔，肌肉也不如对方结实。 此刻埋在沈闻然怀里，竟显得有几分难得的脆弱感。 沈闻然的呼吸拂过席琛耳侧，灼热的，带着规律的节奏。 他的手掌轻轻拍抚着席琛的背，透过薄薄的衣服，能感受到手下肌肤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砰砰砰——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 或许是席琛的，因为太过激动。 或许是沈闻然的，因为这个拥抱而心绪波动。 又或许是两个人的心跳渐渐同步，分不清彼此。 席琛能感觉到沈闻然胸腔的震动，当男人低声说话时，那震动通过相贴的身体传递过来，直抵他的心口。 “看看还缺什么，随时可以添置。” 席琛闷声道：“已经很完美了，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沈闻然重复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席琛开始感到这个拥抱似乎持续得太久了。 虽然很温暖，很安心，但本能的羞涩让他想要稍稍退开。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想要渐渐脱离这个拥抱，却发现沈闻然的手仍然牢牢地放在他的后腰，那力道不容拒绝地掌控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席琛的脸更红了。 “手……”他小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沈闻然似乎真的没有听清。 席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能感觉到沈闻然身体的温度，感受到那坚实胸膛下有力的心跳。 这种过近的距离让他有些慌乱，又莫名地不想真正逃离。 “哥……你的手。”他重复道，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这次沈闻然肯定听到了，但他并没有立即松开，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通过胸腔传递过来，震得席琛耳根发麻。 “我的手怎么了？”沈闻然明知故问。 席琛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请放开我”似乎太生硬，说“没什么”又违背本意。 他只能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感受着后腰上那只手的存在感。 “我……”席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沈闻然稍稍放松了手臂的力道，让席琛能够稍微退开一些，但那只手仍然停留在他的后腰，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接触。 现在他们面对面站着，距离仍然很近，席琛能清晰地看到沈闻然眼中的笑意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 那眼神太专注，太灼热，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避开视线。 “呼吸这么快，是我太用力了？”沈闻然轻声问。 席琛低下头，耳根红透了：“没有……” 沈闻然又笑了一声，终于完全松开了手。 突然失去支撑的席琛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这才感到呼吸顺畅了一些。 他偷偷抬眼看向沈闻然，发现对方正含笑看着他，眼中带着愉悦。 “抱歉，”沈闻然嘴上说着抱歉，语气中却毫无歉意，“没注意到你不舒服。” 席琛摇摇头：“没有不舒服…只是……” “只是什么？”沈闻然问。 席琛又后退了半步：“只是有点热……” 这个借口拙劣得让他自己想捂脸。 工作室的空调开着，根本不会热。 沈闻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但他没有戳破：“是吗？那我把温度调低一点。” 席琛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工作室里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今天想画什么？”沈闻然问他。 这个问题本该很简单。 无数个午后，沈闻然也总是这样问他，然后根据他的选择准备好相应的画材。 但此刻，在这个过于完美的工作室里，在这个刚刚结束那个漫长拥抱的空间里，一切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 “我想画你。”席琛脱口而出，随即脸更红了。 他慌忙补充道：“我是说……如果你今天有时间的话……” 话音未落，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为什么偏偏要说这个。 明明有那么多可以画的。 在圣莫里茨时也是这般，席琛作画，沈闻然当模特；沈闻然作曲，席琛当倾听者。 席琛常常一画就是整个下午，而沈闻然总能保持一个姿势数小时不动，只在休息的间隙活动一下僵硬的肢体，然后微笑着问：“还需要多久？” 那时的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纯粹。 所以此刻他才会没经过思考就说了出来，但说出口后才惊觉，此情此景下的这个请求，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意味。 沈闻然显然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他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今天一整天都有时间，悉听尊便。” 席琛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想到沈闻然会答应得这么爽快，这让他既感动又更加不知所措。 “那……那你坐在那里就好。”席琛指指窗边的那张复古的单人沙发，“光线很好。” 沈闻然从善如流地走向沙发，他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手臂自然地搭在扶手上，这个姿势既优雅又放松。 “需要调整姿势吗？”他问。 席琛慌乱地摆弄着画架：“这样就很好……很自然。” 他拿了一套炭笔和素描纸，而不是油画工具。 油画需要更长的时间，他现在不确定自己能否在沈闻然的注视下保持那么久的镇定。 沈闻然安静地坐着，目光温和地落在席琛身上。
第157章 温柔又慈悲 #九 沈闻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有偶尔眨眼时长长的睫毛会颤动一下。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像是古典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炭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席琛时而抬头观察模特，时而低头作画，每一次抬眼都能对上沈闻然温柔的目光。 他发现沈闻然今天看起来有些不同，眼神更加柔软，嘴角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散发出愉悦的气息。 “累了吗？”席琛在画了约莫半小时后问道，“需要休息一下吗？” 沈闻然轻轻摇头：“不累，你继续。” 席琛继续作画，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沈闻然的细节吸引，席琛的心跳再次失控。 他强迫自己专注于画作表现，而不是被模特的个人魅力所干扰。 这分明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席琛想，不，一切都不同了——地点不同，光线不同，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曾经他认为他们是庇护者与被庇护者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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