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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专注地看着沈闻然，试图从对话中分散注意力。 沈闻然转移着席琛的注意力：“等你好些了，我们可以去海边住一段时间。我有几处临海的房子，正对大海，每天都能看到不同状态的水。” 席琛有些惊喜，眼睛微微睁大：“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这是席琛在冬天的时候对沈闻然说的，只是偶然的一句看着冰冻湖面的……抱怨？ 那时他们正在圣莫里茨，窗外是银装素裹的世界，湖面结着厚厚的冰，一切都静止在冬日的寂静中。 他那时说的是：“冬天虽然好看，总觉得太安静了，湖面安静，路上安静……哪里都安静。”
第159章 因你而生 #十一 席琛还记得自己当时裹在厚厚的羊毛毯里，捧着一杯热牛奶，语气带着些许任性，“连时间都好像被冻住了。要是能看看永不冻结的海水就好了，至少能听到波浪的声音。” 那真的只是一句随口的感慨，是冬日漫长午后的一时兴起，说完他自己就忘了。 没想到沈闻然不仅记住了，还一直放在心上。 沈闻然道：“当然记得，你说想要听波浪的声音，看永不冻结的水。还说想要画一系列以水为主题的作品，捕捉它在不同光线、不同季节下的变化。” 席琛感到心头一暖，连缝合的轻微不适都忘记了：“我以为你没在意……那天你还在处理工作邮件。” 沈闻然轻笑一声：“我总是在听你说话的，小琛。” 他的眼神柔软得让席琛沉溺其中，“只是有时候看起来像是在忙别的事。” 医生在这时道：“伤口处理得很顺利，缝了五针，愈合后疤痕会很轻微。接下来几天保持干燥，按时来换药就可以了。” 席琛这才意识到缝合已经结束了。 在沈闻然分散他注意力的过程中，时间过得飞快，他都没有机会感到紧张或不适。 “谢谢医生。”沈闻然道谢，然后转向席琛，“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或恶心？” 席琛摇摇头：“还好，就是有点累。” “这是脑震荡的正常反应，”医生接话道，“回家后多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和屏幕时间。如果出现剧烈头痛、呕吐或视力模糊，要立即回医院检查。” 沈闻然认真地记下每一个注意事项。 回家的车上。 席琛确实感到有些疲惫，但他更想和沈闻然说话：“那个海边的房子……是什么样子的？” 沈闻然想了一会，道：“我记得白沙湾有一套，那边有一个很大的露台正对大海。退潮时沙滩会露出大片白沙，涨潮时海浪会一直涌到露台下的礁石上。早晨可以在露台上看日出，看着太阳把整个海面染成金色，傍晚时，天空会变成梦幻的粉紫色……” 席琛想象着那样的场景：“听起来很美好。” “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沈闻然道，“想住多久都可以。” 席琛忽然想起什么：“那你工作怎么办？偶尔也会忙的吧。” 他知道沈闻然虽然看似自由，但实际上有着不少音乐项目在进行中。 沈闻然轻笑：“工作可以推掉，你也知道，我工作只是你不在时的消遣，但现在你在我身边，我想多陪陪你。” 沈闻然说的工作其实是作曲人身份。 这与他的大学专业完全不同，也与那些需要朝九晚五坐班的职业不同，他的音乐创作更多依赖于灵感和心境。 他喜欢音乐，热爱钢琴，这个工作既是日常的消遣，更是热爱的追求。 席琛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清澈而灵动的旋律：“我记得你在去年初雪的时候，那天清晨即兴创作的曲子，和平时的风格很不一样。” 沈闻然侧头看他：“你还记得那首曲子？” “记得很清楚。”席琛回忆道，“我站在楼梯口听了很久。你太专注了，没有发现我。” “那确实是在一种特别的心境下创作的。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突然就有了一段旋律在脑海中回响。那种感觉……很奇妙，是灵感自己找到了我，而不是我在创作它。” 这与沈闻然在工作性质作出的曲不同，给他带来的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席琛完全理解这种区别，他作画时也有类似的体验。 “我能听出来，”席琛问，“它有名字吗？那天之后我再没听你弹过。” “Treasure.”沈闻然说，“我叫他Treasure.” 就像是被精心收藏的宝物，纯净而珍贵。 席琛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珍宝……和曲子很相配。” 沈闻然用极低的语气说：“因为他确实很珍贵。” 席琛又问：“以后还会再弹吗？我很想再听一次。” 沈闻然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道：“如果你愿意听，我会为你弹奏，不过只能在特定的时刻。” 初雪每年都会来，但每一次都是独一无二的。 那首曲子属于那个特定的早晨，那个特定的心境，强行重现反而会失去它的魔力。 他说，“事实上，那首曲子……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你而生的。” “因我而生？”席琛困惑，“可是那天早晨，你都不知道我在听。” 沈闻然嘴角扬起笑：“灵感有时候来自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那天早晨，当我看到初雪时，想到的是某个人每次在看到初雪时的表情，我把那些喜悦和惊奇，化作了旋律。” “所以你是在想到……”席琛的话没有说完，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沈闻然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 对他而言，Treasure不仅仅是一首曲子，更是一种心情，或者说是一个珍贵的时刻。 …… 晚餐后，夜幕缓缓降临。 席琛困倦得很，沈闻然早早把他推进卧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柔和的光线洒在席琛脸上，将他苍白的皮肤染上一层暖色。 他靠在枕头上，正抬眼看着沈闻然在房间里忙碌——将窗帘拉上，水杯和药片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沈闻然做完这一切，转身发现席琛仍然睁着眼睛望着自己，不禁微微一笑：“怎么还不闭眼？” 席琛的手指揪着被角，犹豫了片刻，才怯怯开口：“伤口有点痛，可以陪陪我吗？” 沈闻然坐在床沿，细心地为席琛掖好被角：“当然可以，给你讲故事怎么样？” 不等席琛回答，沈闻然已经伸手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他拿起放在抽屉里的童话书。 席琛睁大眼睛：“怎么把这个也带过来了？” 这是他在圣莫里茨时放在床头的书，沈闻然偶尔会为他在睡前讲上一篇，所以就一直放在床头没动过。
第160章 暗淡无光的眼睛 #十二 令席琛惊讶的是，沈闻然从抽屉里取出的不是一本新书，是一本略显陈旧的精装童话书，有多次翻阅的痕迹。 席琛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道：“怎么把这个也带过来了？” 这本童话集是他在圣莫里茨时放在床头的书。 那段时间，他因为噩梦频频而睡眠不佳，沈闻然偶然发现后，便开始在他睡前读上一两个故事。 久而久之，这本书也就一直放在床头没动过。 沈闻然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只是觉得你会想念它。” 一时间，席琛的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疼了：“这些故事帮我赶走了很多噩梦。” 沈闻然柔声道：“我知道，有时候我站在门外，能听到你平稳的呼吸声替代了之前不安的呓语。” 席琛感到惊讶：“你……你会站在门外确认我有没有睡着？” 沈闻然轻轻咳嗽一声：“偶尔。” 他迅速转移话题，“还要继续听故事吗？” 沈闻然翻开书页，找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让我看看上次读到哪里了……”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见沈闻然始终没有下文，席琛微微抬头，看向那本摊开在沈闻然膝上的书：“是冰雪女王。” 沈闻然顿了顿，自然地合上书：“这篇我记得很清楚，就这么讲吧。” “从前有一个魔鬼，最喜欢恶作剧，他造了一面镜子。这面镜子很特别，它会把所有东西都照得丑陋……” 故事还在继续，沈闻然再也没有看向那本合上的书，即使它就在手边。 “……格尔达的眼泪落在凯伊胸口，融化了那片冰晶……”他讲述着故事的高潮部分。 席琛缓缓闭上眼睛，让那熟悉的声音包围自己。 在故事的魔法中，额头的疼痛渐渐远去，白天的惊吓也慢慢淡化。 唯一清晰的是沈闻然平稳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是温柔的抚慰，驱散着所有不安。 讲到格尔达和凯伊手牵手回到故乡时，席琛的呼吸已经平稳规律。 在完全入睡前，他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拂过他的头发。 …… 席琛难得睡到快十点才醒，额头上传来的轻微抽痛，相比昨天的剧烈疼痛，现在已经缓和了许多。 他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慢慢走下楼。 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见席琛下来，阿姨担忧道：“先生还没下来，平时这个时间他早就起来了，今天倒是少见。” 席琛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果汁，就起身往回走：“我去看看。” 他在沈闻然的房门前停下脚步。 犹豫了片刻，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哥？你醒了吗？” 里面没有回应。 席琛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接着是一声闷响，好像是什么重物倒在床上的声音。 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席琛不再犹豫，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窗帘还拉着，光线微微透进来，席琛一眼就看到沈闻然倒在床上，面色潮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气。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似乎意识不太清醒。 席琛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往他额头上一摸，果然烫得吓人。 “你在发烧。” 沈闻然听到了他的声音，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眼。 那双总是深邃明亮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小琛？” 席琛焦急地说：“是我，你发烧了，很烫。我让家庭医生过来。” 沈闻然试图坐起来，但力不从心。 他的手臂无力地颤抖着，又倒回枕头上：“只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席琛难得地提高了声音：“你在发高烧！而且你的眼睛……”很不对劲。 昨晚的疑虑再次涌上心头。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只是隐约觉得沈闻然的眼睛，或者说是视力有问题，现在在晨光中，他看得一清二楚。 沈闻然的目光就跟高度近视的人一样，涣散、无神，无法准确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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