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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闻然握住他的手：“真的不用这么担心。这只是暂时的，就像……就像电脑偶尔需要重启一样，我的视觉系统也在重启。” “所以不要再皱着眉头了，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沈闻然的手指找到席琛的嘴角，轻轻向上推了推，“但现在，能不能先对我笑笑？我想看到它。” 这个请求如此简单，又如此动人。 席琛绽放出一个真实的微笑，虽然知道对方可能还看不清：“我在笑呢，而且会一直笑，直到你完全看清为止。” 沈闻然将席琛拉近，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那我要快点恢复才行，不然错过太多你的笑容了。” 两人相视而笑，尽管其中一人还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 沈闻然还病着，高烧的余威没有完全退去，身体沉重如铅。 药物的效力将他渐渐拖入深沉的睡眠。 席琛原本坚持陪着沈闻然，但他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伤员，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歪向一侧，靠着柔软的床头，沉沉睡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均匀交织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移动。 沈闻然比席琛醒得早，视力已经恢复了，不再是那片令人恐慌的模糊雾霭。 他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席琛近在咫尺的睡颜。 少年睡得正沉，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怯意的眉头完全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像正做着什么美梦。 他的脸颊还透着些许苍白，有一种宁静脆弱的美。 席琛的一只手随意地垂搭在枕边，恰好落在沈闻然的脸侧，修长的手指自然微曲，指尖快要触碰到沈闻然的头发。 沈闻然凝视着那只近在咫尺的手，骨骼匀称，手指修长，是一双属于艺术家的手。 他缓缓抬起自己略显无力的手，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插入少年微张的指缝之间。 十指相扣。 肌肤相贴带来的暖意无限蔓延开来，直达心底。 席琛的指尖微凉，而他的掌心因刚退烧还残留着些许热意。 沈闻然微微收拢手指，将那只手更稳固地握在掌心，然后看着他们相交的手。 他的手指更长一些，恰好能将席琛的手包裹其中。 其实他有点不可置信，没想到席琛竟先一步向他表白心意。 他原本以为需要更长时间的等待，更耐心的引导。 他回想起席琛鼓足勇气告白时那颤抖的声音，心中充满了被回应的巨大喜悦和幸福感。 这份意料之外的告白，让他欣喜若狂，又让他不禁反思自己过往的行为。 这个总是细心又敏感的少年，一向最能体会他人的心情，能捕捉到最细微的情绪变化，能理解那些难以言说的痛苦。 可偏偏，对他故意为之的暧昧，那些藏在日常关怀下的特殊偏爱……席琛反而感受不到其中深藏的，只为他一人涌动的情愫。 他回想起自己无数次试探。 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明显，还担心是否过于急切会吓到对方。 结果呢？ 这个在艺术上拥有敏锐感知力的少年，在感情上却迟钝得人心塞。 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很失败。 窗户纸已经被捅破，虽然方式出乎他的意料，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他终于可以不再需要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伪装，可以正大光明地表达他的爱意和占有欲。 他极其轻柔地摩挲着席琛的手背，目光流连在少年熟睡的脸上。 汹涌浓烈的爱意在他胸腔中激荡。 席琛对他不是出于感激，不是出于依赖，而是出于同样真挚的情感。 他不再苦恼于过去的试探是否有效，也不再纠结于谁先开的口。 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重要的是这个他深爱也爱着他的少年，正安稳地睡在他的身边，而他们的手紧紧交握……
第163章 这算不算家规？ #十五 一天没吃饭的两人饥肠辘辘。 晚餐时，阿姨考虑到了两个病号虚弱的身体状况，准备的菜肴既丰盛又清淡易消化。 席琛先喝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感觉僵硬的四肢都重新变得柔软。 “活过来了……”他小声嘟囔着，又舀起一勺汤吹了吹。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沈闻然。 席琛忽然想起自己醒来时，沈闻然已经清醒，正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出神。 “你醒了比我早，怎么没先垫垫？” 沈闻然放下汤勺，抬眼看他：“刚睡醒其实没什么胃口，刚刚闻到饭菜香，才觉得饿的。” 但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那时沈闻然脑子里完全被其他的事占据了。 关于身旁熟睡的少年，还有他们刚刚确认关系…… 直到席琛醒来，两人一同下楼，闻到餐厅里传来的香气，他的胃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强烈抗议。 “阿姨今天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其中有多道是席琛的偏好口味。 席琛有些苦恼道：“太多了，我们俩怎么吃得完。” “慢慢吃。”沈闻然笑道，“重要的是你想吃的都能吃到。” 席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汤碗，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白天沈闻然高烧虚弱的样子，还有那双暂时失去焦距的眼睛。 席琛的目光落在沈闻然恢复清明的眼睛上。 他放下汤勺，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老实交代，除了血，还有什么其他的诱导因素，会让你的眼睛出问题？还有……身体其他地方有没有问题？” 沈闻然对上席琛担忧的目光：“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在乎。”席琛的回答简单直接，“我不想下次再措手不及，也不愿意看到看你一个人默默承受。” “除了血，没有其他的诱导因素了，至于身体其他地方……”沈闻然轻轻摇头，“都很好，不用担心。” 席琛也想过让沈闻然详细诉说那段经历是什么，那些导致他如此恐惧鲜血，产生如此强烈创伤反应的过去。 但他不打算问。 他知道重复地诉说痛苦只能让自己更难走出来，就像在已经结痂的伤口上重新划开一道口子，让本该愈合的创口再次流血。 这点他也是这样的。 记忆有时会比现实更伤人。 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往往能在身体上留下比当时更深的印记。 “我知道了。”席琛说，他思考了一下，“看到血之前或许可以先把你的眼睛捂起来。” 沈闻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他怔了一下，随即眼中漾开笑意：“用手吗？那得需要很快的反应速度才行。” 席琛也更加认真地思考起来：“可以提前预判啊。” 他手肘撑在桌面上，眼神专注，“比如我知道接下来可能会看到血，就可以提前挡住你的眼睛。” “那万一你没来得及呢？”沈闻然想看看他还会想出什么主意。 席琛果然认真地皱起眉头思考：“那就……训练条件反射？” 他自己说完都觉得不太现实，笑道，“或者我给你准备个眼罩？紧急情况下可以立刻戴上的那种。” “听起来像是什么特工装备。”沈闻然轻声道，“但我觉得，也许更好的方法是慢慢适应。” 席琛担忧道：“但是那种反应……不会很难受吗？” 他想起沈闻然高烧中虚弱的样子，还有那失去焦距的迷茫眼神，心里一阵抽紧。 沈闻然神色柔和：“会有些难受，但如果有你在身边，说不定会不一样。” “我当然会在你身边。”席琛承诺道，“前提是不能再像这次这样。 他严肃起来，“我要知道什么时候可能会触发，才能更好地帮你。我们要对对方坦诚一些，不许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不许一个人承担，不许……” 他的话匣子一旦打开，似乎就停不下来。 席琛伸出手指，一条条地数着：“有任何不适都要提前告诉我，不许硬撑；不许再说什么'不想让我担心'这种话，被你需要我不会觉得是负担……” 席琛说得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沈闻然的目光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停下来喘口气时，才发现沈闻然正含笑看着他……的嘴唇？ 席琛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未尽的话语卡在喉咙里。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沈闻然调侃着笑道：“这算不算家规？” “这、这是基本要求！”席琛试图保持严肃，“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我知道。”沈闻然依然带着笑意，“我很喜欢这些基本要求。” 席琛感到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烫。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并不需要整理的餐巾，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反正……你要答应我。”他小声嘟囔着，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 沈闻然伸出手，轻轻覆在席琛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 他认真道：“我答应你，每一条都答应。” 席琛抬起头，对上沈闻然的目光：“真的？” “真的。”沈闻然收紧手指，与他十指相扣，“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规则不能是单方面的，我也要对你有同样的要求。” 沈闻然将席琛刚才提出的要求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这不是讨价还价，而是希望建立一种平等的关系，基于相互关心、相互依赖的健康模式。 “这很公平。”席琛点头，“我答应你。” “那么，第一次的规则实践就从现在开始？”沈闻然指了指席琛额头上的纱布，“伤口还疼吗？” 席琛下意识地想回答“不疼”，尤其是在关心他的人面前。 但在沈闻然注视下，他低声道：“疼，我比大部分的人会怕疼一些。” 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少年的自我否定和强行坚强，只有席琛自己知道。 “怕疼不是什么需要羞愧的事情。相反，这说明你的感知敏锐，这对艺术家来说是一种天赋。”
第164章 很干净，很安静 #十六 沈闻然用了个席琛从未想过的角度解释，他将它定义为一种敏感特质，是与艺术创作相关的优势。 席琛感到眼眶微微发热，急忙低下头掩饰情绪。 沈闻然理解他的感受，继续温柔地说：“既然会疼，那我们就要好好照顾它。” 他起身离开，不一会儿拿着一个医药箱回来，“让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该换药了。” 席琛微微仰头，沈闻然小心地揭开纱布。 他极其轻柔地为伤口消毒、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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