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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琛举起杯，与沈闻然轻轻相碰。 “那……第一个要求，”席琛抿了一口茶，“明天早上还想喝这个茶，你泡的。” 沈闻然笑容加深：“遵命。第二个呢？” “第二个嘛……”席琛歪着头，假装思考，“等我想到更过分的再说！” “好。”沈闻然纵容道。 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的甜香和茶的氤氲热气。 席琛深深吸了一口这迷人的空气，感觉幸福得像要飘起来。 席琛的目光再次流连于周围簇拥的白玫瑰上，不由自主地，一句感叹轻喃出口：“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白玫瑰。” 他说着，嘴角无法抑制地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特别是这里的白玫瑰。每一朵，都喜欢。” 因为每一朵，都写着你的名字，都藏着你的心意。 沈闻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青年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喜悦，那双总是带着些许怯意的眼睛此刻亮得像落入了星辰。 夜渐深，茶渐凉，但花房里的温情却愈发浓郁。 席琛觉得，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夜晚。 没有波澜起伏的剧情，只有芬芳的花朵，和一个愿意无限纵容他，读懂他所有心意的人。 夜风轻柔，拂过花房，带来沙沙的细响，连玫瑰们也在低声笑着，为这份甜蜜作见证。
第166章 我睡不着 #十八 沈闻然将席琛送回他的房间。 “早点休息。”他轻轻拍了拍席琛的背，示意他坐到床沿。 席琛乖乖坐下，仰头看着沈闻然。 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席琛看着看着，竟有些出神。 沈闻然弯下腰，极其自然地帮他脱下拖鞋，摆放在床边。 然后他拉过柔软的被角，轻轻盖在了席琛的身上，还细心地帮他拢了拢，确保每一处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别墅的温度是恒温的，这样也不会觉得热。 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将席琛舒适地包裹起来。 他舒服地缩了缩脖子，半张脸埋进柔软蓬松的被褥里面，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闻然。 他带着点闷闷的鼻音，瓮声瓮气地说：“谢谢……这算不算你的过分要求？把我裹成一只熊。” 沈闻然被他逗笑：“如果你认为这是过分的话，那就算是吧。” 他满意地上下打量着被裹得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的席琛，语气肯定，“很可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说着，就摸了摸他的脑袋。 席琛的脸在被子里悄悄红了，幸好有被子遮掩，只露出的一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什么，身体在被子里艰难地蠕动了一下，费劲地伸出一只手，探向对方的额头。 席琛仔细地停留了几秒，确认无误：“不热。” 说完，手却没有收回，他用指背轻轻蹭了蹭沈闻然的额角。 “这么不放心我？”沈闻然轻声问。 “当然不放心。” 席琛收回手，重新塞回被窝里，只留几根手指揪着被沿，小声却理直气壮地说，“今天早上真的吓坏我了。” 沈闻然自知理亏：“我认错，以后不敢了。” 他在床沿坐下，侧身看着裹成蚕宝宝似的席琛，“以后一定老老实实汇身体状况，接受席医生的监督。” “这还差不多。”席琛在被窝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要说到做到。” “保证做到。”沈闻然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眼神带笑。 他替席琛掖了掖肩头的被角，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下颌，席琛缩了缩脖子，忽然问：“那你明天早上几点起来泡茶？” 沈闻然想了想：“你一般八点醒？那我七点五十过来泡，让你醒来就能喝到温度刚好的。怎么样，这个服务到位吗，席先生？” “嗯……准了。”席琛憋着笑，摆出一副勉为其难批准的样子，眼里亮晶晶的。 “谢主隆恩。”沈闻然配合地演下去。 席琛看着沈闻然，忽然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了几下。 沈闻然轻声问：“怎么了？” 席琛抿了抿唇：“我睡不着。” 他今天可以说睡了一天了……沈闻然也是，两人都断断续续睡了不少时间。 席琛又追问：“你睡得着吗？” 沈闻然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点了点他额头纱布的边缘：“还记得医生怎么说的吗？轻微脑震荡，需要充足的休息。” 道理席琛都懂，可是……他就是觉得头脑异常清醒，毫无睡意。 或许是因为下午睡多了，又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让他舍不得闭上眼睛…… 他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眼神湿漉漉地看着沈闻然，重复道：“可是……我就是睡不着。” 沈闻然哪里还说得出半句催促睡觉的话。 他坐在床沿，语气纵容：“那……想做什么？总不能干瞪眼到天亮。” 他想了想，提议道，“要不要听点音乐，或者……我继续给你读那本童话集？” 席琛摇摇头，他对音乐和故事暂时都没兴趣。 他眼睛转了转，忽然冒出个念头：“我们聊天吧，就像……刚刚在花房里那样，随便聊点什么。” 沈闻然笑道：“好啊，想聊什么？” “嗯……”席琛反而被问住了，“就聊聊……你小时候睡不着的时候，会做什么？” “小时候啊……”沈闻然轻轻笑了笑，“很少失眠。如果真的睡不着，可能会偷偷爬起来，溜到琴房去弹一会儿琴。” “晚上练琴是明令禁止的，但其实也只有我会晚上练琴，所以这条规则也可以说是专门为我设的。去琴房的路上得特别小心，不能发出太大声音，不过到琴房就好了，琴房是完全隔音的。” 席琛听得入神，他很难想象现在这个沉稳从容的沈闻然，小时候也有那样的一面。 “然后呢？会被发现吗？” “偶尔会被管家爷爷抓到。”沈闻然笑道，“但他不会责备我，只会叹气，然后守在琴房外面，等我弹累了，再把我押送回房间。” 席琛嘴角一直扬着：“好可爱，就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吗？” 沈闻然道：“当然有，有一次我弹得有点忘乎所以，虽然琴房隔音，但我忘了时间，出来的时候天都快蒙蒙亮了。” 他顿了顿，“结果一开门，就看见我妈端着一杯咖啡，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席琛“啊”了一声，下意识紧张起来：“她……很生气吗？” “看起来不像生气，”沈闻然回想道，“她表情很平静，还问我弹的是什么曲子，弹得开不开心。我当时还以为逃过一劫，特别老实地说弹的是月光，很开心。” “然后呢？”席琛觉得这平静得有点反常。 “然后她就说了一句‘知道了，快去睡吧’。”沈闻然摊手，“风平浪静，我反而有点忐忑不安地回去补觉了。” 席琛疑惑地歪着头：“就这样？” “当然不是。”沈闻然叹息道。
第167章 我哪有那么厉害…… #十九 “第二天放学回家，我就发现琴房的门被换了。” 沈闻然有些苦恼道，“看起来非常普通的木门。我妈就在旁边看着，见到我回来，还很温柔地跟我说：‘阿然，以后晚上练琴不用担心吵到别人了，这扇门通风更好。’” 席琛先是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随即捂住嘴差点笑出声来：“等等！她是不是……把隔音门换成了……不隔音的？” 沈闻然自己也笑得肩膀微颤，“对，她换了一扇完全不隔音的门。” 席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温柔又有效的管教方式。 沈闻然说：“她的逻辑就是，既然你忍不住晚上要弹，又不想让你吵到别人，那干脆就让琴声传出来好了。这样，只要琴声一响，家里的人都能听见，自然就有人来提醒我该睡觉了。” “你妈妈好厉害。”席琛感叹着。 沈闻然温声道：“不过她如果见到你，一定会很喜欢你。” 席琛脸颊微热：“为什么？” “因为她欣赏所有对美好事物有感知力、有热情的人。”沈闻然的目光落在席琛身上，意有所指，“尤其是能让她那个一向有点闷的儿子，变得话多爱笑的人。” “她以前总担心我太沉闷了。” 席琛的脸更红了，心里像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蜂蜜玫瑰茶，甜丝丝暖洋洋的。 他手指揪着被角，小声嘟囔：“我哪有那么厉害……” “你有。”沈闻然肯定道，“至少在我这里，效果显著。” “好了，故事还有很多，但某位病人，”他伸出手指，再次轻点席琛额头的纱布边缘，“真的需要休息了。” 席琛虽然还有点意犹未尽，但也确实感到了困意袭来，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嗯……我困了，但是还想听……” 沈闻然轻声道：“明天再给你讲，我是怎么试图给家里的古董钟做手术，然后差点被扔出家门的事。” 这个预告成功勾起了席琛的好奇心，他乖乖地点点头，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说好了哦，明天继续。” “说好了。”沈闻然替他拉好被子，“现在，闭眼。” 席琛顺从地闭上眼睛。 感觉到沈闻然的手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温暖而干燥。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陪伴着，直到席琛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彻底沉入梦乡。 …… 清晨，沈闻然悄无声息进入了席琛的房间。 外间的小茶几上，早已备好了一套素雅的茶具。 沈闻然动作娴熟，温热茶壶，投入玫瑰花茶，注入热水…… 一股浓郁清雅的香气被激发出来，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随后他端起那杯热茶，缓慢地走入卧室。 馥郁的玫瑰香气比他先一步飘入室内。 床上，被子隆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席琛侧卧着，睡得正沉。 席琛无意识地轻嗅着，追寻着香气的来源，眼皮颤动了几下，没能睁开。 沈闻然放慢脚步，走到床头柜边，将手中茶轻轻放下。 他就这样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光线，专注地看着少年的睡颜。 席琛睡得毫无防备，脸颊透着浅淡的粉晕，嘴唇抿着，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让他看起来比醒时更添了几分稚气。 沈闻然看着看着，忍不住伸出手，拂开少年额前的一缕碎发，随后轻轻滑到席琛的脸颊。 他的心中泛起一丝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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