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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的？”席琛眨了眨眼，有点犹豫，“可是……早餐吃甜的会不会不太好？” “偶尔一次没关系，”沈闻然笑道，“我记得厨房好像有刚烤好的可颂，还有蓝莓酱……” 他的话还没说完，席琛的眼睛就已经亮了起来。 可颂配蓝莓酱！ 这简直是他无法抗拒的诱惑，之一。 “要！”他立刻回答。 这迅雷不及掩耳的转变在沈闻然的预料之中。 本来就是沈闻然用来钓小朋友的诱饵，他知道，对于席琛而言，这是百试百灵最强诱饵。 没有什么坏心情是一个热乎乎的可颂加上蓝莓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个。 …… 说起来，这也是一件有些奇妙的事情。 沈闻然的妈妈曾经有几次来看他，但席琛每次都以各种阴差阳错的原因错过，以至于过去四年了，他都不知道沈闻然的妈妈长什么样。 席琛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好像冥冥中自有安排，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席琛知道的关于沈闻然母亲的信息很有限。 他知道的是沈闻然和他的哥哥，也就是沈淮青的爸爸，都随母姓。 当时他还稍微惊讶了一下，毕竟在国内，孩子随父姓仍是主流。 但他并未深想，只觉得沈家似乎在这方面颇为开明。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从没从沈闻然口中听到过他的父亲，一次都没有。 仿佛这个人从未在沈闻然的世界里存在过，没有任何痕迹。 沈闻然会偶尔提起母亲的管教方式，说起哥哥年少时的趣事，怀念那位慈祥的老管家，但关于“父亲”这个角色，是一片绝对的空白。 席琛有些好奇，但没有问过沈闻然。 可能也是关系不好吧，席琛这么想着。 也许是父母离异，关系疏远？又或许是那位父亲做了什么事，让家人不愿再提及？无论是哪种情况，显然都不是愉快的话题。 早餐接近尾声，可颂还剩下一个，蓝莓酱罐子却见了底。 席琛心满意足地吃下最后一口，喝着花草茶，感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充满了能量。 “明天早上我还想要蓝莓酱，可以吗？” 这次的蓝莓酱十分合他的胃口。 沈闻然道：“可以，阿姨做了多的蓝莓酱。” 席琛闻言，眼睛瞪圆：“那我还要再吃一口。” 沈闻然笑道：“看来用蓝莓酱就能收买你。” 席琛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我才没那么容易被收买。” …… 午后阳光正好，席琛端坐在沈闻然身边的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手指悄悄拉着沈闻然衣摆。 他看起来是面无表情，但只有他知道，自己的魂已经在天上飘了好一会了。 从那位气质卓然的女士微笑着走进来，他的心跳就没下来过。 这位传说中的沈女士与他想象的任何样子都不同。 她十分健谈，声音温和悦耳，话语间藏不住的温柔，不着痕迹地缓解了席琛的局促。 沈女士在这过程中也会调侃沈闻然几句。 席琛一边谨慎地回答着问题，一边悄悄地观察着她。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眉眼间能看到沈闻然的影子，尤其是那双深邃而富有感染力的眼睛，只是她的眼神更加柔和。 看着她，席琛心下恍然：这下他知道沈闻然为什么这么好了，原来是妈妈也很好。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和对他人的体谅，原来是有出处的。 愉快的茶叙进行了一段时间，沈女士发话：“阿然，你去帮我把后备箱里的礼物搬下来。” “搬”这个字就很有灵性了，说明东西不少。 然后转向席琛，“都是给你的见面礼。第一次正式见面，总得有点表示，希望你别嫌弃伯母眼光老套。” 席琛猝不及防，感到脸颊有些发烫：“谢谢伯母…您太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 “就是一些寻常东西，别紧张。”她又催促沈闻然，“快去快去，有几个盒子有点沉，小心点拿。”
第170章 特意来看你 #二十二 一时间客厅只剩他们两人。 席琛有些紧张，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正犹豫着是该夸赞茶很好喝，还是该问问沈女士旅途是否劳累，对面的沈女士却先开口了。 她目光柔和地落在席琛身上，微笑着说：“小琛，其实我这次来，说是担心阿然的身体，但更多的是特意来看你的。” “嗯？我吗？”席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说起来，你可能都不知道。你刚到阿然身边没多久的时候，大概也就一两周？他就迫不及待地给我打电话了。” 沈女士模仿着当时沈闻然有点故作镇定的语气，说道：“他一开口就是——‘妈，我养了个孩子’。” “……”席琛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 沈女士看着席琛震惊到石化的表情，轻笑道：“你现在的表情跟我当时一样。他那时候自己也才十九岁，刚上大学没多久，突然打电话回来，用那种语气跟我说他养了个孩子！我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不是在外面闯了什么弥天大祸，或者脑子被驴踢了，不清醒了。” “我那时气坏了，血压蹭蹭往上涨，对着电话那头吼，查最近的航班，准备立刻飞过去狠狠教训他一顿，看看是哪个……” 她及时收住了不太文雅的用词，换了个说法，“……看看是怎么回事。” 席琛听得屏住了呼吸，完全能想象出当时电话两端鸡飞狗跳的场景。 “之后他才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说你是怎么和弟弟从那个家里逃出来，他偶然遇到了你们，看你们无处可去又那么……可怜，就暂时提供了帮助。他说你特别安静，特别乖，但眼睛里有种倔强和灵气，他说他只是想提供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你落脚，让你能继续画画，说你有惊人的天赋……” 沈女士缓缓叙述着，语气里充满了心疼。 “我听着听着，火气就慢慢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后怕和心疼。心疼你们两个孩子遭遇的那些事，也后怕如果当时遇到你们的不是阿然，是别的什么人，会怎么样。” 她看着席琛，“后来我才知道是我多想了，错怪了他。他不是一时冲动，他是在做一件他认为正确并且有能力去做的事情。” 席琛静静地听着，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从未想过，在他对未来一片迷茫惶恐的时候，沈闻然就已经在电话另一端，为了他向自己的母亲据理力争，还在那时就看出了自己的天赋。 “所以，”沈女士道，“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有你的存在了。我原本想去见见你，但阿然说想尽量让你的生活不再有变化，不想让你再去适应，所以我们一直没能见面。 “不过我通过阿然，断断续续地知道你过得怎么样，画了什么画，上了什么学……好像也参与了你成长的一部分。这次过来，亲眼看到你长得这么好，这么优秀，和阿然相处得也这么好，我是真的……很高兴，也很放心。” 她的话语像温暖的泉水，缓缓流入席琛的心田，冲散了残余的不安。 原来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被这位母亲所知悉、关注，甚至接纳。 “伯母……”席琛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低下头，“谢谢您……谢谢您当时没有真的怪他……也谢谢您……愿意知道我……”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感动。 “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出现在阿然的生命里。”沈女士的轻轻抚过席琛的发丝，“他以前……心里装着太多事，总是把自己绷得很紧。” 她的目光落回席琛脸上，“现在好了，有了你，他看起来不一样了。偶尔会跟我抱怨一些生活里的小烦恼，看起来像个有烟火气的人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席琛问出了困惑很久的问题：“那……为什么他那么怕血？” 沈女士叹了口气：“是关于他父亲做过的事。” “具体的细节，牵扯到很多……不好的事情。” 她整理着思绪，“但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年听到你和弟弟的遭遇后，没有任何犹豫就决定倾尽全力帮助你们的原因。” “因为他从你们身上，或多或少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他感同身受。所以他想要伸出手，把你们从那种境地里拉出来，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也为他感到骄傲。” 席琛的呼吸骤然收紧。 原来如此！ 那份看似不计代价的拯救，背后竟然藏着这样深层的原因。 巨大的震撼和心疼让席琛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女士将手轻轻覆盖在他冰冷的手背上，传递着温暖。 “好孩子，别这副表情。”她柔声道，“那些都过去了。阿然他现在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而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你的功劳。” “至于更具体的过往，我觉得，由他来亲自告诉你，会比从我这里听说更合适。那是他的故事，应该由他来决定如何讲述，何时讲述。” “而且，”沈女士微微一笑，“我相信，他现在一定已经准备好了，愿意告诉你。只要你问，他一定会说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沈闻然抱着几个精美的礼盒走了进来。 盒子挡住了他的视线，堆得老高。 走近才察觉到客厅里气氛的不同寻常。 母亲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但席琛的眼圈比刚才更红，脸色也有些发白。 “怎么了？”沈闻然放下盒子，快步走到席琛身边，“聊什么了？怎么眼睛又红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母亲，眼神里带着询问。 席琛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沈女士对儿子说：“聊了点你小时候的糗事而已，看把小琛心疼的。快，礼物都拿来了吧，快来拆开看看，我可是挑了很久的。” 沈闻然虽然觉得没那么简单，但看着母亲和席琛似乎都不想多说的样子，便也不再追问。 他揉了揉席琛的头发，柔声道：“好，拆礼物。看看妈都给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能不能把我们小琛哄开心点。”
第171章 偷偷潜入…… #二十三 沈女士过来一趟并未久留，吃过一顿气氛融洽的晚餐后，她婉拒了留宿的提议。 席琛躺在自己房间柔软的大床上，毫无睡意。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轮廓，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女士今天说过的话——那句“他一定愿意告诉你”。 这反而让他的心更加无法平静。 难以抑制的渴望在他心中滋生，他想见到沈闻然，不是明天，不是以后，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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