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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确认他的存在，想感受他的温度，想……或许，听他亲口说些什么，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待在他身边也好。 他抱着柔软的枕头，烦躁又不安地翻了个身，视线投向床头柜上幽幽发光的电子闹钟。 十二点了，很晚了。 沈闻然或许已经睡了。 他平时作息规律，这个点大概已经入睡了。 理智告诉席琛，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去打扰他。 但内心却像一头躁动的小兽，在他胸腔里左冲右突，催促着他，蛊惑着他。 犹豫挣扎了十分钟。 席琛猛地坐起身，黑暗中，他的眼睛格外亮。 他决定顺从内心的冲动——偷偷潜入沈闻然的房间。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微微加速，既有点负罪感，又带点兴奋。 他来的第一天就发现他们房间的阳台是相通的。 中间只隔着一道低矮的栏杆，抬腿就能跨过去。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想了想，又回头穿上了拖鞋，阳台上可能有些凉。 他像一只准备夜行的小猫，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席琛轻轻推开通往自己阳台的玻璃门。 夏夜的微风拂面而来，带着若有似无的花香。 他先谨慎地探头朝隔壁阳台望去——玻璃门关着，厚厚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看来是真的睡了。 他脱下拖鞋，以免过去时发出声响。 身体轻盈地一翻，稳稳地落在了隔壁的阳台上。 现在，他站在沈闻然的阳台上了。 与里面仅一门之隔。 席琛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里面依旧静悄悄的。 他伸出手搭在玻璃门的把手上。 他会锁门吗？应该不会吧。毕竟是在自己家里，阳台又这么高…… 席琛抱着侥幸心理，轻轻用力往下压。 把手转动了，门没有锁！ 混合着窃喜和紧张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极轻极缓地推开门。 门并没有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只有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他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房间内部，然后反手轻轻地将阳台门虚掩上，防止夜风灌入。 房间里比阳台更暗，空气中弥漫着沈闻然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淡淡檀香。 席琛的眼睛适应了几秒钟黑暗，才隐约看到大床上那个隆起的轮廓。 沈闻然似乎睡得很沉，背对着阳台的方向。 席琛的心跳得厉害，既怕惊醒他，又为自己真的成功潜入而感到一阵莫名的成就感。 他光着脚，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席琛在离床沿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有些犹豫。 自己这样闯进来，到底要做什么呢？ 把他叫醒？然后呢？ 问他关于他父亲的事？在这样深更半夜？ 这似乎太不合时宜了。 那就只是这样看着？那又何必冒险进来？ 正当他站在原地，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斗争时，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呓语，然后……翻了个身，变成了面向他的姿势。 席琛吓得瞬间僵直，几乎要停止呼吸，下意识地就想蹲下躲起来。 但沈闻然似乎并没有醒，只是无意识调整了睡姿。 他平日里那双深邃和煦的眼睛紧闭着，嘴唇微微张着。 看着这样的沈闻然，席琛心中最后那点犹豫不安突然就消散了。 他不想追问什么了，也不想打扰他的睡眠。 他只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鼓起勇气，极轻极缓、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那张宽大的床的另一侧。 床垫微微下陷，但沈闻然似乎毫无所觉。 席琛屏住呼吸，在他身边躺了下来，保持着一点距离，不敢触碰他。 他能感受到来自沈闻然身体的温热，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侧躺着，在黑暗中静静地凝视着沈闻然的睡颜，心里那些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就这样待着就好，他想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成功潜入并未被发现，准备就这样伴着对方的呼吸声入睡时，一只温暖的手臂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 那只手臂揽住了他的腰，轻轻一带，就将他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捞了过去，瞬间卷入了一个温暖，充满了熟悉檀香气息的怀抱里。 席琛吓得浑身一僵。 所有的困意瞬间被惊飞到了九霄云外。 心脏疯狂地擂鼓。 他被完全圈禁在那个怀抱里，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 头顶传来一声沙哑的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发顶：“……大半夜不睡觉……学小猫当偷渡客？嗯？” 席琛欲哭无泪，脸颊爆红，幸亏黑暗中看不真切。 他浑身僵硬得像块木板，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恨不得自己能瞬间隐形。 完了完了完了！他被发现了！什么时候醒的？ 自己该怎么解释这种半夜爬床的变态行为？！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呜咽音。 大脑疯狂运转，编不出任何一个合理的借口。 难道要说“我睡不着想来听听你的心跳”吗！太羞耻了！ 沈闻然感受到了他的僵硬，将他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席琛的发顶，蹭了蹭。 “吓到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但带着微微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性感，“偷偷摸摸进来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
第172章 深更半夜，非法潜入 #二十四 沈闻然低低地笑着，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席琛的胸前，带来一阵麻痒。 “我……我……”席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细如蚊蚋，结结巴巴，“我以为……你睡着了……我没想吵醒你……”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听起来更像是在坐实犯罪事实。 “嗯，是睡着了。”沈闻然的声音懒洋洋的，“不过某只小猫蹑手蹑脚地摸上来，还盯着我看了那么久……我想不醒也难啊。” 他居然都知道！连他看了很久都知道！ 席琛的脸更烫了，感觉自己像个被当场抓获的蠢贼。 “对、对不起……”席琛羞愧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我就是……就是有点……” 他“就是”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要说是被你妈妈的话搞得心神不宁所以特别想靠近你吗？ “就是什么？”沈闻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故意问，“就是想来给我暖床？还是……想来夜袭我？” 他存心要逗弄这个半夜自投罗网的小家伙。 “不是！都没有！”席琛摇头否认，“我就是……睡不着……随便逛逛……”这个借口烂得让他自己都想咬舌头。 “哦——随便逛逛。”沈闻然拖长了语调，恍然大悟般，“从自己房间阳台逛到我床上来了？这逛的路线挺别致啊。” 他的调侃让席琛无地自容。 “你别说了……”席琛自暴自弃地把脸埋得更深，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我这就回去……” 他说着，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想要逃离这个令人尴尬到极点的怀抱。 “来都来了，还想去哪儿？”沈闻然轻易地镇压了他那点微弱的反抗，语气温柔下来，“大半夜的，别折腾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垂上，声音压得更低：“睡不着？那我抱着你睡。乖乖别动，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责备没有来，反而是温柔的纵容。 席琛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尴尬和羞耻感慢慢褪去，软软地瘫在那个令人安心的怀抱里。 “……嗯。”他极轻地应了一声，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他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跟上沈闻然那平稳悠长的节奏，想象着自己正被这节奏带入安眠。 然而，不行。 仅仅安静了几分钟，席琛就意识到——他根本睡不着。 不仅睡不着，反而比刚才更加清醒。 一切的感官都在这个黑暗空间里的拥抱无限放大。 他的心跳声快得像密集的鼓点，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声音大得他怀疑沈闻然也能清晰地听到。 心跳完全不受他控制，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睡。 他被一个他深深依恋的男人，整个圈在怀里。 最要命的是那股气息。 独属于沈闻然的淡淡檀香，无孔不入地侵占他的感官。 这味道让他安心，又奇异地让他心跳失序，神经兴奋。 黑暗剥夺了视觉，却让触觉、嗅觉和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这种全然被包裹、环绕，被气息淹没的感觉太陌生了，太强烈了，太……令人心悸了。 它带来的不是困意，而是微醺般的眩晕，还有……莫名的渴望。 他再也忍不住，悄悄地重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朦胧的黑暗。 他一点一点地在沈闻然的臂弯里往上攀爬。 现在，他们鼻尖相碰。 席琛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微微向后仰了一点点，以便能更清楚地看到沈闻然的脸。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的月光，他贪婪地凝视着眼前这张沉睡的容颜。 眉毛舒展着，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唇形很好看，看起来……很柔软。 席琛的心跳得更快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在他心底滋生。 他想碰碰那睫毛，想用摸摸那鼻梁的弧度，想……想知道那嘴唇是否真的像看起来那么软。 他被自己大胆的念头吓了一跳，脸颊再次烧起来。 但他无法移开视线。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在这个只有两人呼吸交织的私密空间里，在这个温暖得令人晕眩的怀抱中，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拥有这个平时需要仰望的男人。 他就这样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睡眠，忘记了所有烦恼。 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原来被抱着睡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简单的温暖，而是这样令人心跳失控、感官放大，既想逃离又想沉溺的体验。 他偷偷地想，如果以后每晚都能这样……他可能真的会得失眠症。 就在他脑子晕乎乎地胡思乱想时，一个带着睡意的响起：“……还是睡不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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