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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过程中，席琛发现坦诚疼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因为沈闻然的细心和尊重，他反而感到被珍视的安全感。 疼痛依然存在，但不再是需要独自承受的负担。 …… 饭后，两人都吃得有些撑了。 沈闻然目光投向窗外渐深的夜色，提议道：“去外面转转？消消食。” 席琛点点头，确实觉得需要活动一下。 别墅的院子很大，说实在的，自从搬进来后，他还没有机会仔细逛过。 夜晚的空气微凉，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路灯昏黄，能看清的东西有限。 不远处的玻璃花房反而是最亮，看得最清楚的。 内部的补光灯让整个花房如同一个巨大的发光宝石，镶嵌在夜色中。 能看见里面成片的白玫瑰热烈绽放着，花瓣层层叠叠。 跟白日看到的不同，现在在外面昏黄灯光的衬托下，它们就像雪精灵一样，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泽，美得不真实。 席琛不由自主地走向花房，隔着玻璃凝视那些洁白的花朵，眼中满是惊叹：“真美……” 他轻声感叹，然后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问身旁的沈闻然：“只是因为我喜欢，才种的这些吗？” 沈闻然也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是，只是因为你喜欢。” 席琛一时间想不起什么时候沈闻然开始种白玫瑰了。 他努力回忆，只记得似乎某次假期起，在圣莫里茨的花房里就悄然出现了这些纯白的花朵，并且越来越多，直到占据了大半个花房。 他好奇地问：“我没有明确说过喜欢，你怎么就知道呢？”他自认为从未特别表达过对某种花的偏爱。 沈闻然轻笑出声：“你上学的时候，有段时间我让你买点东西装饰家里的花瓶。记得吗？” 席琛眨了眨眼，一段被遗忘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那时他刚搬过去不久，沈闻然给了他一个轻松的任务，让他为家里添些鲜花。 沈闻然道：“结果十个瓶子有八个插着白玫瑰，剩下的两个是雪绒花。” 他强调，“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学期，那时我还以为那些花贩是不是只卖这两种花。” 席琛惊讶地睁大眼睛，他自己都忘了这些细节：“真的吗？我都没注意到……” 他小声嘀咕，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忍不住笑了，“因为雪绒花是花店老板送的赠品，不插就浪费了。” 他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花店老板，每次买完白玫瑰都会顺手送他一小束雪绒花，说是搭配着好看。 “什么？”沈闻然没听清，微微靠近他。 席琛感到耳根发热，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因为雪绒花是老板送的……买白玫瑰就送。” “而且白玫瑰……看起来很干净，很安静，不像其他花那么喧闹。”他当时应该是这么想的，因为现在也是。 沈闻然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浓：“就因为这样？” 席琛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不然呢？难道非要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才能喜欢一种花吗？” “当然不是。”沈闻然收敛笑容，“所以本质上，你百分之百选择了白玫瑰。” 他靠近玻璃，指向花房内的一处，“看那边，那些是月光石系列，花瓣带着淡淡的珠光。”又指向另一侧，“那些花期最长，能一直开到初冬。” 席琛跟着他的指引欣赏不同品种的白玫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想到沈闻然不仅注意到了他的喜好，还如此用心地研究栽培了这么多品种。 “什么时候开始种的？”席琛问。 “很久了，我们都不在国内，请园艺师打理的，想给你个惊喜。” 沈闻然指向花房角落的一丛特别茂盛的白玫瑰，“那些是第一批种下的，现在已经是第二年开花了。” 席琛凑近玻璃仔细看，果然那些植株更加粗壮：“所以它们已经度过了两个春秋……” 沈闻然推开玻璃门：“进去看看吗？” 花房内的空气温暖湿润，弥漫着浓郁的玫瑰香气，比在外面闻到的要醉人得多，仿佛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春天。 席琛走在花径间，生怕碰伤了任何一朵花。 两人在花房中慢慢散步。 他们走到花房尽头的休息区，那里摆放着一套藤编桌椅。 桌上还有一个精致的铃铛，沈闻然轻轻摇响，不久后阿姨就端着一壶花茶和两个杯子出现了。 “您吩咐的晚安茶。” 席琛惊讶地看着这一切：“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完美的夜晚需要完美的收尾。”沈闻然为他倒茶，深琥珀色的茶汤中漂浮着几朵玫瑰花瓣，“尝尝看，用这里的玫瑰花自制的。” 茶水温热适口，带着玫瑰的香气和一丝蜂蜜的甜味，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席琛赞叹道：“真好喝。” “喜欢的话，以后每晚都可以喝。”沈闻然微笑着说，“阿姨做了很多存放在厨房。” 席琛捧着茶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暖，他看向身边这个为他种满白玫瑰、学习园艺知识，准备晚安茶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情感。 “你总是对我这么好，我会忍不住提更过分的要求的。”他特意加重了“过分”这两个字。 沈闻然闻言轻笑出声：“比如什么样的过分要求？我很好奇。” 席琛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接话，一时语塞，脸颊微微发热。
第165章 你会惯坏我 #十七 “比如……”席琛眼神飘忽了一下，努力搜刮着脑子里能称得上过分的念头，“比如……要求你花园里只准种白玫瑰，不准种其他花？” “批准。”沈闻然不假思索地回答，他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实这个提议很不错，风格统一，视觉上会更震撼。明天我就让园艺师把角落那几株彩虹月季移走。” “哎别！”席琛连忙阻止，“我开玩笑的！彩虹月季很漂亮，怎么能说移就移。” “没关系。” 沈闻然那神情分明在说：只要你高兴，铲平整个庭院只种白玫瑰也可以。 席琛的心跳因这句话而又漏跳了一拍。 他清了清嗓子：“那……再比如，我可能会想在你工作的时候打扰你，让你没法专心作曲。” 他知道音乐对沈闻然的重要性。 “欢迎打扰。”沈闻然嘴角噙着笑，“你愿意坐在我琴房旁边的沙发上画画，或者是看书，对我来说会是更好的背景音，说不定效率会更高。” 这简直是……席琛发现自己提出的“过分要求”在对方眼里都成了奖励。 茶杯见底，沈闻然从容地为他续上一杯茶。 “你看，就是这样。你总是这样轻易地就答应我的所有要求，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席琛担忧着，“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有一天被惯坏了，或者……让你感到厌倦？” 沈闻然放下茶壶，认真地看向他：“小琛，你觉得我做这些是出于义务还是克制？” 席琛愣了一下：“难道不是吗？你总是那么完美，那么克制，那么……无懈可击。” 他列举着，这些都是他长期以来对沈闻然的印象。 沈闻然轻轻摇头：“对你好的时候，我不是在克制自己，而是在释放自己。” “这些不是勉强做出的牺牲，是我发自内心想要做的事。看到你开心，比我作成最完美的曲子都更有成就感。” 这番话让席琛怔住了，他从未这样想过。 “至于过分的要求……”沈闻然继续道，“我倒是很期待你能提出一些真正过分的。” 他轻笑，“你现在提的这些，充其量只能算是可爱的愿望，远远谈不上过分。” 席琛不服气地想了想，决定祭出“大招”：“那……如果我说，我想把你那架宝贝的施坦威钢琴涂成白色的呢？” 那架古董钢琴是沈闻然的珍藏，价格不菲且意义非凡。 沈闻然愣了一下。 席琛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下。 然而，沈闻然只是沉吟了不到两秒，随即抬眼看他：“从专业的角度来说，漆面改变可能会对音色有极其细微的影响……但如果你喜欢白色，”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我们可以定制一台全新的白色施坦威，放在这里？海边那栋房子的客厅里也不错，你可以亲自参与设计装饰图案。” 席琛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沈闻然无比认真的表情，意识到对方完全不是在开玩笑或敷衍他。 他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离谱提议的可行性！ “我……我那是胡说八道的！”席琛赶紧摆手，脸上臊得慌，“你可千万别当真！那架钢琴那么好，怎么能乱涂！” 他简直无法想象沈闻然真的因为他一句戏言就去定制一台白色钢琴的画面。 沈闻然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忍不住大笑：“吓到了？” 席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对方反向捉弄了，顿时又羞又恼，放下茶杯就去捶沈闻然的肩膀：“你耍我！” 沈闻然笑着轻松接住他的拳头，顺势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不是耍你。” 他的笑声渐歇，“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所以为的过分，在我这里可能只是寻常。” 沈闻然轻轻捏了捏席琛的手：“所以，不用害怕提要求，也不用担心会过分。只要是你想要的，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我都愿意给你。” 他说，“我可能比你自己更期待你能对我有所要求。” 席琛的心被这番话填得满满的。 他回握住沈闻然的手，小声嘟囔：“那你完了……我以后可能会变得很黏人，很烦人。” “求之不得。”沈闻然语气里的期待毫不掩饰，“我准备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就是希望你能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包括烦我。” 他端起茶壶，为两人重新斟满茶杯，袅袅热气再次升腾起来，玫瑰的香气愈发浓郁。 “所以，”沈闻然眼中含着无限柔情与笑意，“尽管来提你的过分要求吧。” 席琛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朦胧灯光和玫瑰香气中温柔微笑的男人。 沈闻然身后是成片盛放的白玫瑰，层层叠叠的花瓣如同最精致的白玉雕刻而成，又像是落入凡间的柔软星辰。 而他在花丛前，嘴角噙着笑，眼中盛着光，比任何一朵玫瑰都要耀眼。 这一刻，席琛心中最后一丝不安和彷徨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而充盈的幸福感。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被全然接纳的，是可以安心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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