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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闻然闭上眼睛说：“只是有点模糊……发烧的缘故。” 看到对方的反应，席琛的心沉了下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努力保持平静，“昨天的车祸之后吗？” 沈闻然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在病态潮红的脸颊上投下阴影。 “小琛，我真的只是需要休息……”他声音虚弱，“你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席琛把水杯抵到他的唇边，手臂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清楚了？” 沈闻然小口喝着水，席琛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待他退开水杯才说：“发烧时会有些视觉模糊，这很正常，等我退烧了就会恢复的。” 席琛在床边坐下，看着那双在明亮的晨光下也暗淡无光眼睛。 这绝不是普通的发烧引起的视觉模糊。 “昨天也是因为这个，才不知道童话书的那一页讲的是什么，对吗？”席琛问道，心中已经得出结论。 沈闻然叹了口气，知道无法再隐瞒：“有时候……强烈的情绪冲击会导致暂时性的视觉问题。不过别担心，很快就会恢复的。” “是因为看到血吗？”席琛追问，带着愧疚道，“是因为我的伤……” “不，”沈闻然打断他，“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自己的……过去。这些反应与你无关，小琛。只是我需要克服的一些东西。” 席琛从来不知道沈闻然的这些过去，不知道这个总是强大可靠的男人内心深处埋藏着怎样的创伤。 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那么怕血，会有这么强烈的创伤表现。 席琛的眼睛发酸，视线开始模糊。 他不是为自己哭泣，而是为那个独自承受着这一切的沈闻然。 他哽咽着：“我可以帮你吗？我想帮你。” 一滴泪悄然滑落，滴在沈闻然的手背上。 尽管视线模糊不清，沈闻然却能感受到触碰到的湿润。 他抬起手，动作略显迟缓，指尖轻柔地抚过席琛的脸颊，拭去那滴泪水：“别哭。” 他面对席琛的声音总是温柔的，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风，即便在此刻被病痛折磨时也不例外，“只是暂时的，这些都会过去的。”
第161章 更想……成为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十三 席琛的眼泪更加汹涌了。 他抓住沈闻然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不只是眼睛的问题，是你独自承受一切的态度让我难过。” “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我不知道，我们住在一起这么久，我都不知道……” 沈闻然轻轻捧着席琛的脸颊：“那这几年，你或者我，有流血受伤吗？除了昨天。” “没有……”席琛喃喃开口。 沈闻然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所以……我自己都不确定下一次看到血是什么样的反应，不是吗？” “连我自己都无法预测，怎么能提前说出来让人担心呢。” 席琛想说些什么：“可……你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我也想帮你……” 他声音颤抖，“我不想总是单方面接受你的好，又在你需要的时候无能为力。” 沈闻然轻轻抚过席琛的眉眼：“有时候，温柔不是因为强大，而是因为深知痛苦的滋味。” 他的目光虽然模糊，却一直看着席琛的眼睛，“我不希望任何人经历我所经历过的。尤其是你，小琛。” “但你可以让我分担的，”席琛恳求着，“痛苦分担之后就会减少，哪怕少一点都好。” 他继续说：“不要试图推开我，这样我只会更想陪在你身边，更想了解你，更想……”他的话突然顿住。 “更想什么？”沈闻然问他。 席琛深吸一口气，感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但这一次，他不打算退缩。 他直视着沈闻然虽然模糊却温柔的眼睛，鼓起了所有的勇气：“更想……成为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只是被你保护，也能保护你。也更想……爱你。”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席琛说完后立即低下头，不敢看沈闻然的反应。 沈闻然沉默了。 漫长的沉默，席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害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告白会破坏他们之间来之不易的亲密。 但就在席琛几乎要开口收回这些话时，沈闻然突然动了。 他抚摸席琛脸颊的手掌心烫得惊人：“小琛，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席琛震惊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闻然。 “你……”席琛断断续续道，“你的意思是……” “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沈闻然似乎有些伤心，嘴角微微下垂，这个表情在他潮红的脸上格外动人。 席琛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从不敢往那方面去想，总是将那些温柔体贴归结为对方的关怀。 “我以为那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说不下去。 “以为我对谁都那么好？”沈闻然叹息道，“我没那么多的精力对很多人都好。” 他的手指缓缓滑过席琛的脸颊，来到耳际，揉捏着柔软的耳垂，“那些特别的关心……你真的以为我会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席琛怔住了。 “可是你不说……”他带着些许委屈，“我以为只是我一厢情愿。” “因为我害怕。”沈闻然说，“我比你年长，我怕我的感情会成为你的负担，更怕的是你会因为感激而勉强接受。” “你傻不傻，”席琛的声音哽咽了，眼中泛起泪光，“知不知道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你的时候有多愧疚……” “每次你靠近我，对我笑，我都觉得自己在玷污这份纯洁的关怀。我以为自己恩将仇报，对救命恩人产生这种……这种不该有的心思。” 沈闻然擦去他眼角的泪珠：“那我道歉，为我所有让你感到困惑和痛苦的行为道歉。” 他又说，“但有时候，看你为我的害羞脸红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席琛恍然大悟：“你是故意的？” 那些暧昧的举动，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语……都是故意的？ 原来这些都不是他的错觉。 沈闻然没有直接回答，但眼中的笑意说明了一切。 他轻轻将席琛拉近，尽管视力模糊，却准确地在对方鼻尖上印下一个轻吻。 “也许有一点点。”他承认道，“但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只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又害怕靠得太近。” “每次看到你为我脸红，慌乱的样子，都让我忍不住想要更多。” 席琛的心因这个告白而狂跳不止。 他现在才意识到，这个看似温柔稳重的男人，竟然有着如此“狡猾”的一面。 那些他以为是自己单方面心动的瞬间，原来都是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所以为的单恋，早就是一场双向的暗恋。 “所以你才会……那天在花房，让我叫你'哥'……” 沈闻然笑道：“确实是故意的，只是想一点点拉近我们的距离。” “那……那次在民宿，你故意只订一间套房？”席琛追问。 “那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的日出，虽然……”沈闻然遗憾道，“下暴雨没能看成。” 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让席琛的心跳加速一分。 他现在才明白，那些他以为是巧合，原来都藏着如此深沉的心意。 这个男人用最温柔的方式，一步步将他引入爱的罗网，又小心翼翼不让他受到丝毫伤害。 席琛脸红透了，他感到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他转移着话题：“医生呢，怎么还没到。” 他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沈闻然。 结果下一秒敲门声响起，家庭医生带着歉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沈先生，抱歉来晚了一点。” 事实上家庭医生在听到两人互诉衷肠时就到了，但察觉到房间内氛围特殊，觉得时机不对，体贴地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这会儿听到他们喊医生才适时出现。 席琛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起来，他的脸颊红得能滴血。 医生在外面等了多久？他听到了多少？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打转，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闻然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掌心：“没事的，李医生很专业，不会在意这些的。” 李医生是个中年男子，戴着眼镜，气质温和，已经为沈家服务多年。 “38度9，”医生严肃道，“需要马上降温，而且……注意情绪波动不要太大。”
第162章 选择‘看不见’来保护自己 #十四 医生刚走，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席琛缓缓坐回沈闻然身边，他的脸还没降温，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心跳也没有完全平复。 他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看着沈闻然。 沈闻然意识还算清醒，他微微侧头：“怎么不说话？” 席琛伸出一根手指，举到两人之间，语气异常严肃：“这是几？”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与先前的氛围格格不入。 沈闻然虽然疑惑，但还是配合地回答：“1？” 席琛的眉头蹙起，语气更加严肃：“不要用疑问句。” 这下沈闻然明白了，席琛是在测试自己的视力有没有恢复一些。 “1。”他这次肯定地说道，不再带有疑问的语气。 然后他轻轻叹息：“真的不用太担心了，今天应该可以恢复。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通常几个小时后就会慢慢好转。” 但席琛显然没有被说服。 他又伸出两根手指：“现在呢？” “2。”沈闻然回答他，“看，我在好转了。” 席琛不满足于这种简单的测试。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的另一头，从书桌上拿起一本精装书：“能看清书名吗？” “不太清楚，”沈闻然老实承认，“但能看出是本书，总不能是块砖头吧？” 这个的玩笑并没有让席琛放松。 他重新坐回床边，眉头紧锁：“以前的医生是怎么说的？” “我的眼睛……确实有问题。但不是永久的，只是……偶尔会这样。”沈闻然道，“受到强烈刺激时，视觉会暂时下降，太严重的时候可能会……完全消失一段时间。" 席琛倒吸一口凉气：“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久了。” “怎么样才能帮你？” 沈闻然无奈道：“帮不了什么，这不是生理性的问题，是心理性的。我的大脑……在某些情况下会选择‘看不见’来保护自己。” “可是……总该有什么能做的……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啊。”席琛焦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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