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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某种更加亲密的情感正在悄然滋生。 又过了一个小时，席琛放下炭笔：“好了。” 沈闻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我能看看吗？” “可以。”席琛稍稍退开，让沈闻然更方便看。 沈闻然的目光落在画纸上。 画中的他坐在光影之中，席琛不仅捕捉到了他的外貌特征，更难得的是表现出了那种内敛又温和气质。 席琛总是能轻易捕捉到很多人都感受不到的情感。 这种天赋让他在画作上更加得心应手，能够透过表象看到本质，将人物的内在气质和精神状态完美地呈现在画布上。 但同时，这种敏锐的感知力也让他自己更加细心，甚至可以说是谨小慎微，使得他对外界格外敏感，容易受到他人情绪的影响。 沈闻然一直相信席琛在这方面的造诣。 从第一次偶然看到席琛的画作时，他就被这个少年身上那种惊人的天赋所深深震撼。 他仍记得那天，他走进席琛用作画室的房间。 少年专注地对着画架作画，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画布上是一片暴风雨来临前的湖泊，灰蓝色的云层低垂，水面泛着涟漪，整幅画弥漫着一种压抑而又壮美的氛围。 最让沈闻然震惊的是，他竟能从画中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的窒息感，仿佛下一刻雷电就会劈开天际。 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少年拥有着非凡的才华。 “我很喜欢。”沈闻然的目光久久流连在画纸上。 “送给你。”席琛将画纸递给沈闻然，“虽然不是很精致……” 这幅不到一个半小时完成的素描作品显然没有达到他心目中的完美标准，整体的完成度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沈闻然把画纸拿在手中，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的纹理。 应该在这边的家里也准备一个画册。 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已经收藏了席琛的很多幅作品，从最初的稚嫩习作到后来日渐成熟的作品，每一幅都被精心装裱。 而现在，是时候为这个新家也准备一个画册了。 “我会好好珍藏的。” 少年送他的每一幅画，他都有好好收着。 席琛看向身旁的沈闻然，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金色的轮廓，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仿佛是从文艺复兴时期油画中走出的完美造物，此刻触手可及。 砰砰砰—— 那声音如此清晰，如此强烈。 这一次，席琛清楚地知道，那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为这个人而加速的心跳声。 席琛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纤细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试图让那颗失控的心脏安静下来。 但他感受到的只有急促而有力的跳动，一下又一下，沉重而失序，像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这太荒唐了。 他对自己说。 沈闻然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的目光落在席琛按在胸口的手上。 席琛慌忙放下手，摇摇头：“没有，只是……有点累了。”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沈闻然小心地将画纸卷起，用画筒装好，“我们回家。” …… 这个假期他们都没有特别重要的行程。 经过一番简单的讨论后，他们决定自驾去邻省游玩。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 沈闻然轻装简从，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却细心为席琛准备了整整一箱的衣物和日常用品，还包括他喜欢的零食和画具。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被郊区的绿色取代。 沈闻然开车很稳，双手轻松地搭在方向盘上。 席琛靠在椅背上，眼皮渐渐沉重。 他昨天晚上没睡好，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与沈闻然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细微的触碰，欲言又止的瞬间。 朦胧间，他的思绪飘回了海边初遇的那一刻。 那时他和席郁对沈闻然来说只是陌生人，席家这场权力游戏中的无辜棋子。 而沈闻然却愿意对他们伸出援手，给予他们庇护。 席琛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温柔又慈悲。 不带任何居高临下的姿态。 也不是浮于表面的善意，而是骨子里透出的、本能般的悲悯。 后来的日子里，席琛用画笔无数次描绘过沈闻然的温柔。 他画过沈闻然照料花园时低垂的眉眼，画过夕阳下男人侧脸的柔和轮廓。 但他始终觉得，有什么东西是他捕捉不到的——那就是初遇时感受到的那种慈悲。 席琛尝试用不同的方式表现它，但总觉得欠缺一点什么。 欠缺的那一点是什么呢？ 席琛直到现在都没有探索到。 所以他始终认为身旁的人是高不可攀，需要仰视的。 不仅仅因为沈闻然比他年长五岁，更因为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 沈闻然的背后是沈家，那个在政商两界都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家族。 即便沈闻然本人无心争夺权势，只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和艺术，但他生来就站在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第158章 记忆在疯狂尖叫 #十 而这样的沈闻然，却救他们于水火，帮他们逃离席家，给了他新的生活和希望。 可他是怎么回报这份恩情的呢？ 他产生了不可言说的心思。 这让席琛感到羞愧，心觉玷污了那份纯粹的善意。 但席琛能察觉沈闻然对自己是不同的。 这个男人会时常抽空陪他画画，会记得他所有喜好和忌口。 最让席琛动容的是，沈闻然总在他做噩梦时第一时间来到他床边。 只要他发出一丝不安的呓语，沈闻然就会出现在门口，轻声安抚直到他重新入睡。 有时是坐在床边轻拍他的背，有时干脆陪他直到天明。 从未有过半分不耐烦。 还有偶尔的亲昵举动……那些似有若无的触碰，暧昧不清的话语。 每一次都让席琛心跳加速，又不敢深思背后的含义。 这些特殊待遇，席琛从未见沈闻然给过别人。 车子驶入隧道，昏暗的光线让席琛的睡意更浓。 他的头一点点歪向车窗，在即将撞上玻璃的前一刻，被只温暖的手轻轻托住。 “睡吧，”沈闻然声音很轻，“到了我叫你。” 席琛无力思考，模糊地应了一声，意识沉入黑暗。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音乐声变小了，空调温度也调高了。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碰撞声惊醒了席琛。 他的身体猛地前倾，又被安全带牢牢拉回座椅，心脏疯狂跳动。 他惊魂未定，下意识地转向驾驶座：“怎么了？” 沈闻然眉头微蹙：“前面发生车祸了。” 车外被一层薄雾笼罩，能见度不高，但席琛一眼就看到前面很多辆车停在路上，红色刹车灯连成一片。 这些车辆以各种不自然的姿态停滞不前，歪斜穿插着，最可怕的是不远处那辆冒着烟的白车，它的车头已经严重变形，不知道里面车主的状况怎么样。 沈闻然已经降低车速，将车往应急车道那边开。 就在这短短的一段路，他们的车也被追尾了。 又是一次剧烈的撞击，来自后方。 安全带勒进肩胛。 在高速上本就车速快，加上视线不清，车祸的几率也增大了。 沈闻然冷静地控制住方向盘，将车完全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他第一时间转向席琛：“没事吧？” 然后就看到席琛的额头流出鲜血。 那抹猩红从发际线处缓缓蜿蜒而下，划过白皙的皮肤，破坏了他所珍视的少年。 席琛的眼睛呆愣愣地对他眨着，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迷茫。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 沈闻然耳中一片嗡鸣，呼吸都停滞了，他僵硬的举起自己的手。 令人困惑的是，他不是伸向正在流血的席琛，而是摸向自己的左侧脸。 席琛听到沈闻然在喃喃着什么，但声音太低，听不真切。 沈闻然的手指轻触自己的脸颊一下又退开，他的眼前是一片鲜红，可他的手上却什么都没有，一片白净。 大脑几乎要炸裂开来。 记忆正在疯狂地尖叫，将他拖回那个他努力遗忘的雨天。 “血……” 他再次抬手触摸自己的脸，手指颤抖得厉害。 但仍然，什么都没有。 席琛安抚道：“哥，是我在流血，不是你。” 他试图让沈闻然清醒过来，“你没事，你很好。” 沈闻然急促呼吸几次终于缓过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已经恢复了些许清明。 他的视线落在席琛渗血的额头上，急忙擦拭着那道即将流到对方眼睛的血痕。 “很痛吗？”他问。 席琛确实怕疼。 他对疼痛的耐受度远低于常人，小伤就能让他难受半天。 “有点。”他说了个折中的回答。 沈闻然的眉头紧紧皱起：“再忍一下，我们马上去医院。” 安静了片刻后，沈闻然忽然轻声问道：“吓到你了吗？” 是个没头没尾的问题，不知道是在说车祸，还是他刚刚的举动。 “车祸有点吓人。”席琛说，“但更担心你，你刚才脸色很不好。” 沈闻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帮他擦血痕：“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只是......有点晕血。” 那显然不是晕血的表现，但席琛没有追问：“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沈闻然恢复了一贯的温柔模样，“我们的计划泡汤了，下次再去玩，好吗？” 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席琛的伤口。 席琛道：“什么时候去都行，反正我们都有空。” 他不想沈闻然担心，事实上，比起外出游玩，他更在意的是沈闻然现在的状态。 沈闻然打给了沈家的私人医院，让他们就近来接他们顺便派人来处理这边的后续。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医生道：“轻微脑震荡，伤口需要缝合，但没有其他问题。休息几天就好了。” 沈闻然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放松下来。 席躺在治疗床上，看着护士准备缝合用具，心里不禁有些发怵。 虽然打了局部麻醉，但想到针线要在皮肤上穿梭，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沈闻然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别怕，看着我，跟我说说话。” 缝合过程比想象中要快。 席琛能感觉到轻微的牵引感，但并没有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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