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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衣角却被苏慕言轻轻拽住了。 厉承爵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指尖的温度，很轻，像羽毛落在皮肤上，带着点犹豫，却没有丝毫抗拒。这是苏慕言第一次主动碰他，没有因为恐惧而颤抖，也没有因为厌恶而推开，只是轻轻拽着他的衣角，像只试探着靠近人的小兽。 “厉承爵。”苏慕言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却很清晰，“你……昨天为什么要让白若曦滚出去？” 他其实想问很久了。 昨天白若曦把咖啡泼在琴谱上时，他以为厉承爵会像上次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怪他，可没想到厉承爵只是冷冷地看了白若曦一眼，说“滚出去”——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厉承爵对那位名义上的“联姻对象”如此不客气。 厉承爵低头看向被拽住的衣角，喉结又动了动。他其实可以找个理由搪塞，比如“她弄脏了我的东西”，或是“她打扰到你了”，可看着苏慕言那双带着疑惑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说了实话：“她不该毁你的东西。” 尤其是，那是你母亲留下的东西。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可苏慕言好像听懂了。他攥着衣角的手指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只是抬头看着厉承爵，眼里的戒备少了些，多了点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有点……依赖？ “那她以后还会来吗？”苏慕言又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厉承爵这次没犹豫：“不会了。我已经让林舟转告她，别再靠近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不管是谁，只要你不想见，我都不会让他们来打扰你。”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苏慕言心里平静已久的湖面。 他想起这几天厉承爵的变化：不再没收他的琴谱，会帮他调钢琴，甚至会因为他的听力问题，刻意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浓度。这些细微的改变，以前他都刻意忽略，只当是Alpha的缓兵之计，可现在想来，厉承爵好像……真的在试着对他好。 助听器里传来一阵轻柔的白噪音，是厉承爵身上雪松味的信息素在缓慢释放——不是以往那种带着压迫感的浓度，而是像初春的雪融在松枝上，带着点清冽的暖意，刚好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苏慕言慢慢松开了拽着厉承爵衣角的手，低头看着怀里的新琴谱，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注释，声音轻得像耳语：“那……早餐我想吃你上次做的糖醋排骨。” 厉承爵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时，正好看见苏慕言垂着眼帘的样子——少年的发梢还带着点清晨的软毛，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嘴角好像还微微翘着一点。这是厉承爵把他带回公寓以来，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柔和的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抗拒，只有一点像普通人那样的、带着期待的小任性。 “好。”厉承爵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我让厨房做，你慢慢弹，好了叫你。” 他轻轻带上书房门时，听见身后传来了钢琴声。 是《月光》的第一小节，指尖落在琴键上的力度很轻，却格外连贯，像月光淌过湖面。厉承爵靠在门外，能清晰地听见每一个音符，甚至能想象出苏慕言坐在钢琴前的样子——少年或许会微微蹙眉，或许会跟着旋律轻轻晃头，或许会在弹到熟悉的小节时，眼里闪过一点怀念的光。 他拿出手机，给林舟发了条消息：“把之前找的钢琴老师资料发过来，另外，让厨房今天做糖醋排骨，按上次的方子。”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书房里的琴声刚好弹到高潮部分，流畅的旋律里没有了往日的压抑，多了点鲜活的暖意。厉承爵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转身往厨房走去——他突然觉得，或许把苏慕言留在身边，不只是为了那该死的占有欲，或许还有些别的东西，正在慢慢发芽。 而书房里的苏慕言，指尖落在琴键上，看着谱面上厉承爵写的注释，心里那道紧绷的防线，正一点点被这温柔的旋律和清晨的阳光，悄悄融开。
第31章 夏星然的“线下见面” 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叮当作响，林舟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袋，抬眼就看见夏星然顶着一头炸毛的短发冲进来，羽绒服上还沾着没化的雪粒子。 “你怎么才来？我在这等了十分钟了！”夏星然把背包往对面座椅上一扔，坐下就灌了半杯热可可，哈出的白气模糊了镜片，“苏慕言那边怎么样？他还能拿到律师要的亲笔签名吗？” 林舟往窗外瞥了眼，确认没人盯梢，才把文件袋推过去，声音压得低：“厉总下周要去城西的工厂视察，我能以‘需要苏先生确认公寓软装’为由，带他出门一趟。到时候找机会让他签，但你得保证，签完字先别让律师立刻提交——厉总最近对‘解除标记’这事儿特别敏感，要是闹大了，苏先生只会更难。” “我还能害他？”夏星然瞪圆了眼，手指戳着文件袋上的折痕，“上次我寄的律师联系方式，差点被白若曦那女人截胡！要不是你偷偷把检测报告塞给慕言，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这话让林舟的眉峰蹙了蹙。他想起三天前在厉承爵公寓撞见的那幕——白若曦端着水杯走进苏慕言的卧室，趁人不注意往杯里撒了点白色粉末，动作快得像做惯了的。他当时没敢声张，只在送药时把偷偷做的抑制素检测报告塞给了苏慕言，可苏慕言那几天听力刚好恶化，连递纸条的动作都得小心翼翼，能不能看懂报告里的术语，还是个未知数。 “白若曦最近没再去公寓晃悠？”林舟问。 “没听说，但她哥白景辉不是厉承爵的死对头吗？保不齐会搞事。”夏星然从背包里掏出个录音笔，按亮屏幕推过去，“这里面是我跟律师的通话，律师说‘完全标记解除必须要厉承爵本人签字，或者能证明标记时存在胁迫证据’。慕言那边除了当初的债务协议，还有别的能当证据的东西吗？” 林舟的指尖在录音笔上顿了顿，眼神暗了暗。他想起厉承爵书房的保险柜里，锁着一份苏慕言的耳科诊断报告——是上个月苏慕言听力恶化时，厉承爵连夜找专家做的，报告里明明白白写着“长期受高浓度Alpha信息素刺激，导致神经性听力损伤加重”。那东西要是能拿出来，绝对算胁迫证据，可他要是敢动厉承爵的保险柜，下个被扔出厉氏的就是他。 “暂时别打报告的主意。”林舟把录音笔推回去，“我先带苏先生出门签字，后续的事再从长计议。对了，你今天怎么突然约在这儿见面？之前不是说线上联系更安全吗？” “线上聊不清楚！”夏星然把热可可杯往桌上一顿，杯底磕出轻响，“而且这家咖啡厅有监控，要是白若曦的人再来搞偷拍，监控能证明我们没搞鬼——上次她就是拿了张模糊的照片，让厉承爵误会慕言要跟我私奔，害得慕言又被禁足三天！” 这话刚落，林舟的手机突然震了震。他低头看了眼屏幕，是厉承爵的特助群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五个字：“盯紧夏星然”。 林舟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攥得发白。他抬眼看向夏星然，对方还在絮絮叨叨说要怎么帮苏慕言找更多证据，完全没注意到他眼底的慌乱。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落在玻璃上，很快积成一层薄白，把咖啡厅外的街道遮得有些模糊——可他分明看见，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半降，副驾驶座上的人正举着相机，镜头直直对着他们的方向。 “别说话。”林舟突然伸手按住夏星然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有人在偷拍。” 夏星然的话头猛地顿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脸色瞬间白了：“是白若曦的人？” “不一定，但肯定是冲我们来的。”林舟飞快地把文件袋里的签字页抽出来，折成小块塞进夏星然的羽绒服内袋，“你现在就走，从后门走，别回头。签字页你先收好，等我通知再给律师。记住，不管谁问起今天的见面，就说你是来跟我要苏慕言的近况的，别的什么都别说。” 夏星然咬着唇点头，抓起背包就要起身，却被林舟拽住：“等等，你的热可可还没喝完。”他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热可可推到夏星然面前，“拿着，走的时候假装还在喝东西，别让人看出破绽。” 夏星然接过杯子，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往窗外又瞥了眼，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街角，相机镜头依旧对着这边。她深吸一口气，端着热可可，脚步尽量平稳地走向咖啡厅后门，羽绒服的下摆扫过座椅时，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林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后门，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指尖还在发颤。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厉承爵的对话框，犹豫了很久，才敲下一行字：“夏小姐约我见面，问苏先生的近况，已经打发走了。”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知道了。盯着苏慕言，别让他再跟夏星然接触。” 林舟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他想起苏慕言那天坐在钢琴前的样子——指尖轻轻碰着琴键，明明听力不好，却还是凭着记忆弹出断断续续的旋律，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了层柔和的金边。那样干净的人，不该被关在厉承爵的囚笼里，更不该被卷进这些勾心斗角里。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揣回口袋，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咖啡厅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托盘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热可可，杯壁上还印着浅浅的唇印——是夏星然刚才没喝完的那杯。 林舟的脚步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到吧台，对服务生说：“刚才那位穿粉色羽绒服的小姐，把她的东西落在这了吗？” 服务生愣了愣，摇头：“没看见她落东西。” “那她的热可可呢？”林舟追问。 “刚收了，准备倒了。” “别倒！”林舟急忙说，“我帮她带走。” 服务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把那杯热可可递了过来。林舟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突然想起夏星然刚才说的话——“这家咖啡厅有监控”。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 走出咖啡厅时，街角的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林舟把热可可揣进怀里，快步走向自己的车。雪还在下，落在他的肩膀上，很快融化成水，凉得刺骨。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夏星然的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喂？我已经到家了，没被人跟。”夏星然的声音还有点发颤。 “签字页收好，别丢了。”林舟说，“还有，刚才你没喝完的热可可，我帮你带出来了——咖啡厅的监控拍到我们见面的全程，要是厉总以后问起，这杯热可可能证明我们没聊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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