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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检测报告还攥在掌心，纸张被汗水浸得有点软。苏慕言把报告叠好，塞进钢琴谱的夹层里——那里还藏着夏星然上次给他的律师电话，现在又多了一份证据。他低头看着钢琴谱上的音符，突然觉得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像是一条条通往自由的路，只是每条路上都布满了荆棘。 “等厉承爵出差……”苏慕言小声重复着林舟的话，指尖在地毯上画着圈。他想起夏星然之前说的“需要他的亲笔签名才能提交解除标记的申请”，或许，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是厉承爵打来的。苏慕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没戴助听器，他只能把手机贴在耳边，尽量听清楚对方的声音。 “药吃了吗？”厉承爵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酒后的沙哑，却比平时柔和些，“林舟说你有点低烧，要不要我提前回来？” 苏慕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想说“不用”，却又想起林舟的提醒，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用了，我已经吃了药，挺好的。你……少喝点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厉承爵的轻笑：“知道了。早点睡，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夜宵。” 挂了电话，苏慕言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映出自己的脸。他摸了摸后颈的腺体，那里还有点隐隐的疼，是昨天喝了抑制素的缘故。他想起厉承爵昨天帮他揉腺体时的动作，指尖的温度好像还留在皮肤上，有点烫，又有点暖。 “不能再心软了。”苏慕言对自己说，把钢琴谱放回抽屉里，锁上。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路灯的光在雨里晕开，像一团模糊的暖黄。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他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乖乖待在厉承爵身边，等那个出差的机会。而白若曦那边，有林舟盯着，暂时不用太担心。只是他没想到，林舟会帮他——这个总是跟着厉承爵的特助，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是同情，还是另有所图？ 苏慕言想不明白，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一边。他回到床上，盖上被子，退烧药的药效慢慢上来，有点困意。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又听见了钢琴声，是母亲教他弹的第一首曲子，很温柔，像此刻窗外的雨声。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公寓楼下的黑色宾利里，林舟正拿着手机，给夏星然发消息：“计划不变，下周厉总出差，注意安全。” 发送成功后，林舟删掉聊天记录，抬头看向公寓的窗户，那里亮着一盏暖黄的灯，像一点微弱的希望，在无边的雨夜里，固执地亮着。
第28章 厉承爵的“睡前故事” 苏慕言蜷在被子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单上的暗纹。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时，他没像往常那样立刻绷紧身体——毕竟刚才林舟送来的抑制素检测报告还压在枕头下，白纸黑字写着白若曦在他水杯里加的东西，让他对厉承爵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悄悄软了一角。 脚步声停在床边，带着雪松味的信息素轻轻漫过来，不似以往那般有压迫感，倒像冬夜窗缝里漏进来的、裹着细雪的风，冷得温和。苏慕言没睁眼，却能感觉到厉承爵蹲了下来，目光落在他后脑勺那道浅疤上——那是幼时高烧留下的，也是他听力受损的根由。 “还没睡？”厉承爵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他似的。苏慕言睫毛颤了颤，依旧装睡，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廓，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瓷。他终于忍不住睁开眼，撞进厉承爵眼底——没有往常的冷硬，倒泛着点他看不懂的软。 “助听器还没好？”厉承爵指了指他床头空着的充电座。下午争执时苏慕言摔了助听器，现在左耳还嗡嗡响，只能靠右耳勉强听声音。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刚卸了点防备、却还不敢完全放松的猫。 厉承爵没逼他说话，反而坐在了床沿，床垫微微下陷。苏慕言侧躺着，能看到他垂下来的袖口——定制西装的料子，边角熨得一丝不苟，却在手腕处磨出了点细毛，像是经常抬手做事留下的痕迹。他忽然想起林舟偷偷塞给他的报告，鬼使神差地问：“你……早就知道白若曦撒谎？” 声音很轻，带着点没底气的沙哑。厉承爵顿了顿，指尖在床单上划了道浅痕，没直接回答，反而说起了别的：“我妈也是Omega。” 苏慕言愣住了。自他住进这公寓，厉承爵从未提过家里的事，每次涉及“家人”，语气都冷得像冰。他撑起上半身，右耳朝着厉承爵的方向，生怕漏听一个字。 “她以前也喜欢弹琴，”厉承爵的目光飘向远处，像是在看很久前的画面，“跟你不一样，她弹的是古典乐，手指很长，按琴键的时候很轻。”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我爸是Alpha，跟我一样，脾气不好，总喜欢用信息素压人。我妈每次被他惹哭，就躲进琴房，弹肖邦的《夜曲》，弹到手指发麻。” 苏慕言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他没敢问“你妈妈现在在哪”，因为厉承爵的声音已经沉了下去，像浸了冷水：“后来她走了。” “走了？”苏慕言没忍住，追问了一句。 “嗯，”厉承爵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床沿，节奏跟钢琴的节拍有点像，“我十岁那年，她留了张纸条，说‘受不了了’，就再也没回来。我爸找了她半年，没找到，后来就把琴房锁了，再也不让人提她。” 空气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飘进来。苏慕言看着厉承爵的侧脸，灯光在他下颌线处投下道冷影，可眼底却藏着点他从未见过的空茫。他忽然明白，厉承爵那些偏执的掌控，那些说不出的别扭关心，或许都跟这个没说出口的“失去”有关。 “我以前……”厉承爵忽然转头看他，眼神有点乱，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我以为把人绑在身边，用信息素标记，就能留住。看到你想跑，想找别人帮忙，我就……”他没说下去，只是抬手，想碰苏慕言的后颈，却在快要碰到时停住了，又收了回去。 苏慕言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他想起那天在书房，厉承爵咬破他腺体时的痛感，想起失聪三天里的绝望，可也想起厉承爵偷偷修复的钢琴谱，想起他刚才蹲在床边、小心翼翼碰他耳廓的动作。这些碎片混在一起，让他原本坚定的“要逃”的念头，忽然晃了晃。 “我没找别人，”苏慕言轻声说，第一次主动解释，“夏星然是我发小，律师也是他帮我找的……我只是不想被人当成宠物。” 厉承爵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没料到他会说这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起身：“你早点睡，明天……我让林舟把助听器修好。”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被苏慕言轻轻抓住了。 苏慕言自己也愣了——他只是刚才看到厉承爵眼底的空茫，觉得有点不忍，下意识就伸手了。指尖触到厉承爵手腕处的皮肤，温热的，带着点薄汗。厉承爵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惊讶，像是不敢相信他会主动碰自己。 “那个……”苏慕言赶紧松开手，耳尖有点发烫，“你妈妈弹的《夜曲》，我也会。” 厉承爵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苏慕言，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冷硬的、带着压迫感的笑，而是很轻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笑，像冰雪化了点，露出底下的温软。 “下次……弹给我听？”他问，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 苏慕言没立刻回答，只是重新躺回被子里，侧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看心情。”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雪松味的信息素渐渐淡了下去。苏慕言却没睡着，他摸了摸枕头下的检测报告，又想起厉承爵刚才的笑，心跳乱得像没调好的琴键。他忽然觉得，这座困住他的“囚笼”，好像跟他一开始想的，有点不一样了。 而门外，厉承爵靠在墙上，指尖还残留着被苏慕言抓住时的温度。他拿出手机，给林舟发了条消息：“明天把最好的耳科医生请来，另外，找份肖邦《夜曲》的乐谱，要带注释的。” 发送成功后，他抬头看向卧室门，眼底的空茫被一点细碎的光填满。或许，他真的不用再像留住妈妈那样，用错的方式去绑住一个人。
第29章 咖啡渍染的琴谱 苏慕言指尖刚落在琴键上，还没弹出第一个音，玄关处就传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清脆声响。他脊背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股掺着劣质香水的百合味信息素，像细小的针，扎得他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疼。 “承爵不在家吗？”白若曦的声音裹着假得发腻的温柔，人已经晃到了客厅中央。她今天穿了条米白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个精致的咖啡礼盒，目光扫过钢琴时，眼尾的笑意冷了几分，“苏先生倒是好兴致，在别人家里，倒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苏慕言没起身，手指依然搭在琴键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助听器里的杂音又开始冒头，得刻意盯着白若曦的唇形才能听清：“厉总让我弹的。” “哦？”白若曦拖长了语调，走到钢琴边，弯腰假装看琴键，实则用肩膀撞了苏慕言一下，“可我怎么听说，承爵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尤其是……来历不明的人。” 苏慕言被撞得往旁边偏了偏，放在琴谱架上的钢琴谱滑了下来，落在白若曦脚边。那是他母亲留下的旧谱子，纸页都泛着黄，边角还用透明胶仔细粘过，是他眼下唯一的念想。他慌忙想去捡，白若曦却先一步抬起了脚，鞋跟堪堪压在谱子的封面上。 “这谱子挺旧的啊，”白若曦盯着封面上“苏婉”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该不会是苏先生特意带来，想靠这个博承爵同情吧？也是，像你这样家道中落的Omega，除了卖惨，还能有什么本事？” 苏慕言的呼吸一下子沉了下去，伸手去拉谱子：“拿开你的脚。” “我要是不呢？”白若曦不仅没动，反而故意碾了碾鞋跟，纸页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在刮苏慕言的心，“苏先生，你该认清现实。承爵要娶的是我，你不过是他一时新鲜的玩物，等他腻了，你连这扇门都进不来。” “你闭嘴！”苏慕言猛地站起身，力气没控制好，手肘撞到了旁边的咖啡杯——那是白若曦刚放下的，半杯热咖啡晃了出来，大半都泼在了钢琴谱上。 深褐色的液体迅速晕开，浸湿了泛黄的纸页，墨迹开始模糊，母亲写下的批注一点点变得不清不楚。苏慕言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伸手去擦，却越擦越脏，指尖沾满了咖啡渍，像洗不掉的污渍。 “哎呀，这可怎么办？”白若曦故作惊慌地后退一步，手里却悄悄把空了的咖啡杯往苏慕言手边推了推，“苏先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谱子要是毁了，承爵会不会生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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