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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时尚酷老头,如今骨瘦如柴,头发几乎全白。这几年发生了什么,这老鬼怎么真成老鬼了。 但好在,笑容还在。 袁教练打了个响指:“愣什么神呢!” 孟汀收回目光,看不远处的小豆丁:“老鬼,你生意不错啊,看来没少骗小孩。” “少废话,先给孩子们打个样。” 袁教练转回去,拍手招呼孩子们:“先歇一下,来看看全国冠军的水平。” 护膝护肘缠好,头盔戴上。 白色青年像风一样,闯进孩子们的视线。 孟汀单脚点板,滑进碗池弧面。他重心骤沉,后脚猛蹬板尾,滑板垂直壁面。 伴随尖叫声,板头朝下,顺弧面俯冲,再借冲劲腾空而起,孟汀后手抓前板肚,稳稳落回板面。 从碗池技巧到街式动作,孟汀一气呵成。耳边是孩子们的尖叫与掌声,唯独袁教练那句“全国冠军”,像根针戳心上。 这个称呼,他有愧的。 他不是全国冠军,可冠军曾唾手可得。 无所谓过去。 这一刻,他是自由的。 太久没训练,孟汀忘却了时间。 等训练结束,再看表,已过七点。 和袁教练告别,孟汀擦擦汗,踩着滑板去地铁站。 这里离红枫小区近十公里,地铁是性价比最高的交通工具。 穿过马路,孟汀在地铁站门口装滑板,再抬头,对面站着个熟悉身影。 边渡西装革履,面前是两个手臂画纹身,凶神恶煞的男人。 黑衣纹身男拽边渡衣领,恐吓威胁似的,另一只手攥了起来。 孟汀冲过去,扯开人,正欲挥拳。 边渡拦他:“别打,不至于。” 孟汀收手,松拳放了人。 边渡面向二人,公事公办态度:“此处全域覆盖监控,如果对判决结果存有异议,可依照法定程序,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任何以暴力方式宣泄不满的行为,既不能解决问题,还需承担法律责任。” 两人虽有气,但不傻。权衡了利弊后,黑衣男碎了一嘴,扭头离开。 见两人走远,孟汀才开口:“边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边渡收整拽偏的领带,“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后面训练呢。”孟汀指指公园,“边大哥你呢?” 边渡抬头。 【无边律师事务所】 孟汀才看到。 边渡:“回家吗?” 孟汀:“回。” 孟汀跟随他上了车。 插上安全带,孟汀惦记着刚才:“边大哥,那两个是什么人?” “委托人家属。” 孟汀好奇,小声问:“是那种杀人犯的家属吗?” “不是。” 孟汀松了口气:“那就好。” “普遍认知中,重大刑事案件的辩护律师更容易遭报复。事实上,标的额较小、日常生活的普通案件,才是矛盾重灾区。” “那还挺危险的。”孟汀关切道,“边大哥,您得注意安全啊。” “嗯。”边渡没发动车,掏出手机,“稍等,打个电话。” 对面接通,边渡说:“两件事。调取律所门口19点到19点20分的监控,同步发往派出所;增派四名保安,执行二十四小时轮班制,确保每班不少于两人。” 电话挂断,孟汀回想刚才的自己:“边大哥,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人家有监控有保安的,他跟个傻子似的冲过来,自以为是见义勇为。 “没有,很感谢你。”边渡嘴角弯起弧度,“我很开心。” 虽不理解开心的理由,但孟汀松了口气:“都小事,没给你添麻烦就行。” 边渡发动汽车:“以后都在这里训练?” “嗯,除了周一和周五。” “练完可以来律所,我捎你回去。” “会不会打扰您?” “不打扰,我怎么都要回家。” “谢谢边大哥。” “吃晚饭没?” 孟汀揉揉肚子:“还没。” 边渡:“想吃什么?我请。” “不用了。”上次火锅就是边渡请的,孟汀怪不好意思的。 “要的,感谢小英雄帮我解围。” 孟汀更难为情了,耳根热腾腾的:“那、吃什么都行吗?” “只要开车能到的地方。” 孟汀摁摁咕咕叫的肚子:“其实,我想吃您做的青椒肉丝面。” 吃一次,孟汀馋了好几天。 “得去趟超市,家里没食材了。” “行,走!”孟汀笑着说,“正好洗发水快没了,您不是喜欢我那个嘛,咱们多买点。” 孟汀最初用柚叶味洗发水,是为敷衍教练。袁老鬼祖籍广东,当地逢年过节或重要比赛前,有用柚子叶洗头的习俗。 袁教练将习惯强加给孟汀,每逢赛前都要闻孟汀的脑袋。孟汀嫌麻烦,便用洗发水蒙混过关。 用习惯了,觉得还不赖。 超市逛完,两人提袋子回家。 边渡脱掉西装,挽袖口去厨房。 孟汀跟过去:“我来帮忙。” 总白吃饭,实在过意不去。 洗菜任务完成,孟汀无所事事:“边大哥,还有我能帮的吗?” 边渡正切土豆:“帮我拿下围裙。” “哦哦好的。” 孟汀递过来时,边渡正占着手,他主动把细绳挂对方脖上,又转到身后系带。 白色衬衫,细微透出身材。边渡的腰背坚硬紧实,像练过似的。 孟汀多看了几眼,认认真真打了个活结:“边大哥,您下次做饭,还是换了衬衫吧,别溅上油。” “好,明天就换。” 话刚落下,孟汀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没没没,我不是都让您做饭的意思。” 边渡笑笑:“没关系,你喜欢吃,我可以每天做。” 孟汀听臊了,搓搓脖子:“不用,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是也没关系。”边渡说,“这里暂时不需要帮忙,去歇着吧。” 孟汀哪好意思歇:“我陪您聊天吧,您嫌烦吗?” “不嫌,我很开心。” “我有时候话是有点多。” “不多,我很喜欢。” 孟汀抓了把花生,看边渡切菜、下锅、翻炒,行云流水。忍不住感叹:“边大哥,你太厉害了吧!” “哪里厉害?” “哪里都厉害!”孟汀毫不吝啬夸赞,“能挣钱,会做饭,既成熟又稳重,人还特好……” 孟汀上挑视线,看他的侧脸,想起与姜澈的聊天记录:“还长得这么帅,谁要跟你过日子,不得幸福死!” 作者有话说: ------ [狗头]先别夸太早,有你疼哭的时候【bushi】 字数太少了,看得不过瘾,再更一章好了。 [狗头]存稿多的人,就是如此豪放。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的宝贝。[星星眼]
第7章 爬床 边渡:“你真这么想?” “当然啦!” 虽有点奉承的意思,但也算发自肺腑,孟汀自告奋勇似的:“我得向您学习,先做一手好菜!” “你不需要学。”边渡嘴角落不下来,盛出两块肉给他解馋,“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还行,比高中爽多了。”孟汀三两口吃完肉,伸着碗又要了两块,“不过我休学了半年,这学期才报道,明年得跟新大一重修上学期的课。” “辛苦了。” “倒是不辛苦,但我不跟同专业一个宿舍,目前还不太熟。” “你性格好,慢慢会交到朋友。” 孟汀抬眼望了他好几回,终于忍不住问:“边大哥,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休学吗?” 边渡顺他的话往下接:“为什么?” 事是自己提的,真到开口时,孟汀反倒卡壳了。 见他话慢了,边渡说:“不方便可以不说。” “没不方便。”孟汀搓搓左膝,“其实,我是专业玩滑板的。” 边渡:“嗯。” “虽然这么说挺不谦虚,但我三年前的水平,在国内……”孟汀竖起大拇指,“是这个。” 那时的孟汀是真的傲,有天赋、有实力、还肯下功夫,国内赛场上,没人是他的对手。 “上届全运会,我决赛出现重大失误。”孟汀慢慢扣紧左膝,“后来……人差点废了。” 左膝前交叉韧带完全断裂,内侧副韧带撕裂,伴随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 孟汀不想回忆当时,刺眼的灯光、观众的哗然、解说的停顿,还有围上来的记者。 当年,保险公司只承担部分责任,剩余的手术加康复费,能压垮一个普通家庭。妈妈工资不高,孙叔叔跑长途,收入虽不错,但挣得都是辛苦钱。 何况,他也非孙叔叔亲生。 就算顺利手术,后续也要面临关节粘连、活动度受限等风险。若康复效果不佳,不仅职业生涯终止,日常行走也会受限。 孟汀松开按膝盖的手,扬着嘴角:“但我运气特好!” “网上有个公益组织,专为受伤运动员提供援助。我抱着试试的心态填了申请表,你猜怎么着?” 边渡透过镜片,望他亮晶晶的眼:“通过了?” “岂止通过,他们还帮我联系了美国的专家。”时至今日,孟汀仍无比感激,“我在那儿待了十五个月,虽说白人饭难以下咽,但手术和康复训练是真专业。” “特别是我的康复师,也是我的心理老师,幸亏他会说汉语,陪我聊天、带我玩,那阵子全靠他撑过来。” 边渡:“现在腿怎么样了?” “没事了。”孟汀拍拍膝盖,“医生和康复师都说我没问题。” “嗯,等你把冠军拿回来了。” “我是这么想的。但太久没练了,水平和当年没得比。” 边渡:“打退堂鼓了?” “当然没有!”孟汀兴冲冲的,“我报名了街区滑板争霸赛,先去试试水。不过,这次报的是街式赛。” 孟汀补充:“边大哥,您知道滑板比赛项目的区别吗?” “说来听听。” “像全运会、亚运会和奥运会这类大型赛事,滑板项目一般分为街式赛和碗池赛。” “街式赛就是模拟城市街头的环境,用路边的台阶、栏杆这些障碍物做技巧动作。” “碗池赛就是在碗状的场地里,完成高空腾空、快速滑行及高难度转体动作。” 边渡:“你喜欢哪个?” “都喜欢,但更偏爱碗池,我也是职业练这个的。”孟汀笑着说,“虽然危险系数高,但更有成就感。” “加油。” “我会的!” 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之后的一周,孟汀每天泡在训练场。三月底的东隅不算热,可高强度训练很快汗湿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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